[历史同人] 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_江余舟【完结】(758)

  左边辛弃疾递上剪子,右边陆游抽出一根丝线。

  他沿着破口边缘外围将布料裁剪出合适的形状。

  “你们两个啊,坏得很。”他往旁边瞥了一眼,叹道。

  陆游刚想问哪里坏了,才发觉手上空空如也。

  低头一看,狸奴将整团线都叼走了。

  正在啄“战利品”的猎隼见状发出警告的鸣叫。

  一猫一鸟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陆游眼疾手快,将狸奴捞了回来。

  原来是说这两个。

  辛弃疾目不转睛地盯着尚谨手上的动作。

  布边针脚极密,却并非死板地直来直去,而是走出一道道细匀的斜纹。

  原以为到这里便结束了,没想到尚谨又选了另一种线。

  针线穿梭,渐渐织出虎头的形状。

  辛弃疾越看越眼熟:“先生,我们那边都这样缝补吗?”

  总觉得好像所有济南人的针脚都长得和眼前的差不多。

  看起来与他娘给他补过的衣裳也很像。

  “是啊。”尚谨笑眯眯地将线打了个结,“可惜手头没别的线,不能绣出五彩缤纷的虎头。”

  “只有稚子的衣服上才绣那样五彩的虎头吧?”他可是大人了!

  为了跟着先生打西夏,他特地在寄回家的信中请求长辈取字。

  尽快办了及冠礼,许多事也就好办了。

  “先生的针法好熟练啊。”

  “嗯,小时候我的衣服坏了,趁着我娘睡着,自己偷偷补。”

  “她平时太累了,我读完书就自己做些事。”

  “那个补丁太明显太丑了,被发现了,她就教我针法,说比缝合简单多了。”

  尚谨只低声讲述,将补好的袖子提起,在灯光下细细检查,对这个补丁十分满意。

  虎头稍微深一些,但也并不明显。

  他把衣服还给辛弃疾,又从狸奴爪下拯救了自己的线,把针线收好。

  辛弃疾套上外袍,活动了几下手臂。

  他重新拿起自己之前看的那份御札,看了一会,抬头见两人还没走。

  “不去歇着?明日练兵,莫要迟到。”

  陆游问道:“先生,元景师弟说什么啊?”

  两人回来时光顾着展示诗词了,都没注意尚谨原本是在看御札。

  “自是抱怨我不守承诺,一晃过去一年多了,还不把他接过来。”

  *

  开封。

  赵伯琮近来的心情十分不美妙。

  先生离开后,他也算是彻底证明哪怕离了先生,在他的掌控下,朝廷运转也不会出问题。

  但是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先生还没有安排好?

  照这个速度,他真能去西北吗?

  他不要留守师门!

  “官家。”

  赵伯琮意兴阑珊地瞧了一眼,示意陈俊卿有话快说。

  “近日官家常常蹴鞠。”

  他听得不耐烦了:“这事说过多少回了。”

  老生常谈,能不能换个新的劝谏理由?

  他那不是因为已经有三四个月忙得没有踢,这段日子闲下来了,才报复性踢了五天。

  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堆工作还不暴躁的?

  他是不是应该学一学佛理,好叫自己平心静气些?

  “有传言,官家要任用那个蹴鞠踢得好的。”陈俊卿没说姓名,其他人也能知晓是说谁。

  “哪里来的风言风语?”赵伯琮的表情顿时凝重。

  “已有人去巴结送礼了。”陈俊卿低声询问,“是否要叫人查明?”

  赵伯琮摆摆手:“不必,都赶出去吧。”

  如此果断,陈俊卿都不好意思再进谏了。

  毕竟众所周知,官家日常勤俭,除了蹴鞠骑射就没有别的爱好。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灭人欲”了,以后还是少提蹴鞠为好。

  “兴趣而已。”

  对赵伯琮来说,这些爱好也只是爱好,不能影响朝政。

  大宋又不缺蹴鞠能手,真的什么时候想踢,再找人就是了。

  何况先生离开后,变法后续便交到他手上。

  这种感觉和之前很不同。

  先生负责的政务落在其他宰相身上,但是推行变法的魄力和威信不是每个宰相都能有的。

  他这个皇帝直接接手,比宰相方便多了。

  比如年初他下诏宣布加重对贪官污吏的惩罚。

  早在他登基时,先生已经加码过一轮刑罚了。

  日后贪污官吏一律免职,终身不用。

  只是他觉得还不够。

  为防止有的人伪造履历或是改名换姓,冒名顶替,再入官途,他命贪腐案不论大小必须详细记录,尤其是对犯人本身特征着重记录。

  并且贪污情节严重的,一律黥面刺字,流放边地。

  起初官员们只以为他趁着先生不在,来了第二轮“新官上任三把火”。

  区区严刑峻法,曾经也不是没有过极其严苛的律法,实际上不过形同虚设。

  很快就有活生生的“鸡”出现了。

  赵伯琮将那贪官没收家产,刺配边地。

  至此犹嫌不足,将贪官父辈也查了一遍,并令其子孙两代不得为官。

  朝廷发现此人的祖父已年过七十还在任,考核也十分一般。

  于是要求官吏无论职位大小,凡年满七十岁者,必须自请致仕。

  当然,像先生那样的,就算要退休他也不会同意的。

  要是有人耐着不走,不仅直接停发俸禄待遇,强制致仕,还要取消恩补。

  又因此人是特奏名的进士,他趁机将变法中尚未完成的计划也推行下去,进一步减少任子奏荐次数。

  他这几天才闲一点,不然哪里有空又是踢蹴鞠,又是悲春伤秋的。

  陈俊卿见他一直盯着手边的信,便知他心情又要不好了,赶忙把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说了。

  “还有一事,近来对官家的新法,有人很是不满。”

  赵伯琮压根不在乎:“那又如何,我又没说我要做仁君。”

  陈俊卿都被说懵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赵伯琮随口解释:“先生是法家子弟,我自然也是了,严刑峻法可比施加恩惠好用多了。”

  大宋官吏所受恩惠太多了。

  他要是想做个后世称赞的大仁君,那势必不能推行变法。

  毕竟变法总是要见血的。

  这血多半是那群握着笔杆子的。

  他以后的名声能好就怪了……

  不过有收复失地这项功劳在,那些人顶多在他道德人品方面做文章,无关痛痒。

  思及殿中并无外人,陈俊卿便提醒道:“官家可莫要在旁人面前说这些话。”

  “陈卿我还是信得过的。”赵伯琮笑吟吟地看着陈俊卿,“再说了,法家总比最近那理学好,看着都讨厌。”

  “我只是给贪污巨大的官脸上刺字,又不是要给他们刺字,他们激动什么?”他的心思逐渐活泛起来,“看来不是已经贪污,就是准备以后贪污了。”

  “就跟先生之前要连坐子孙,有些人叫屈,一查发现没一个清白的。”

  “我打的是贪官,他既叫唤,多半也不是好东西,叫人查查吧。”

  他的神色愈发冷漠,直到陈俊卿转而提起今年的进士们时才好些。

  “今年可是人才济济,里面有好几个我觉着不错。”他思索片刻,说道,“范成大不错,考核后派到西北去,帮先生做事。”

  *

  “这么快就派任了?”

  范成大惊喜不已。

  官家近来除了严惩贪污,裁汰冗官也是大刀阔斧。

  他还是这一批进士里第一个外派做官的。

  而且官家又要改晋升,没做过地方官的人不能担任重要职位。

  在这种时候先把他外派出去,也算是一种信号吧?

  谁知等他通过考核,赴任前面见时却发现内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赵伯琮说完些政务后,无比严肃地叮嘱::“你去了之后,多帮我催一催先生。”

  “催什么?”范成大迷茫地询问。

  混迹朝堂的人都喜欢说谜语吗?

  “你只说这句话,先生就明白了。”赵伯琮总不能说自己急着御驾亲征,含糊不清地敷衍这个问题。

  范成大正色道:“官家,朝廷不宜干涉前线用兵。”

  前人的教训还少吗?

  急功近利可不行。

  赵伯琮一噎,哪里来的奇怪想法?

  “谁让你催这个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换个懂自己的人来。

  范成大摸不着头脑,那到底是催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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