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_江余舟【完结】(774)

  尚谨摇了摇头:“非也,我这把老骨头还忙得了什么,我将游记赠与你,往后如何做,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拿主意。”

  “先生还写了游记?以前不是说正经人不写这些吗?”陆游还真不知道他竟在游历天下的途中进行了记录。

  这跟拿到百官底细有什么区别?

  “人老了就是喜欢写东西,不行吗?拿去拿去!”尚谨瞪了他一眼。

  陆游也不再纠结,直到他顺着尚谨的指示打开好几个书箱,震惊地看着堆成小山的游记。

  “先生……你到底写了多少?这么多游记,我一个人哪里拿到动啊?”

  看来他得呼叫帮手了。

  尚谨却不以为意:“这哪里多了?你这是少见多怪,我又不是头一回写万言策……”

  不过陆游的确没见过他专门写万言策,毕竟以他在朝堂的地位,根本不用辛辛苦苦写什么万言策献给赵伯琮或是劝服某人。

  他都是得到赵伯琮点头就直接开始

  他第一回写万言策好像已经是千年前了。

  *

  尚谨终于过上了美滋滋的退休生活。

  他早年交好的大臣几乎年纪都比他大,早就致仕了。

  这次他说致仕,原本是没几个人信的。

  毕竟他上回说因病致仕,转头就把天下州县查了个遍。

  直到新政令并未出自他手,人们才渐渐相信此事。

  尚谨不由得感叹自己竟也有“狼来了”的一天。

  他致仕当日,秀王赵子偁早从赵伯琮那里得知他是真的不干了,立刻找上门来,邀他参加养老活动。

  尚谨对此再熟悉不过,大唐的时候,白居易的九老会已是名满天下。

  “今日我园中办雅集,你当同观。”

  “你是知晓我素来不善诗词的。”他不甚感兴趣。

  或许是之前太忙了,他恨不得现在倒头睡八九个时辰。

  “我这雅集里有几个人是天天吟诗作对的?”

  平日里参加赵子偁的雅集的,哪个年轻时不是朝堂重臣,不是在抗金就算在抗金的路上,怎么可能有空天天写诗词歌赋。

  “是赏宝。”赵子偁兴奋地说,“都是古时的字画古董,你一定感兴趣。”

  尚谨当即来了兴趣,答应前去。

  到雅集一瞧,放眼望去,全是老熟人。

  张浚、赵鼎、胡铨、李光、范宗尹、马伸……

  他错过多少幸福养老生活,看来还是退休晚了。

  范宗尹今日气色不错,让人捧上一只锦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玉璜。

  “诸位请看,这是我偶然淘得的西汉玉璜。这沁色,这绞丝弦纹,皆是精品,只可惜未寻得一整套。”

  众人围拢,称赞沁色果然美妙,红如鸡血,沁入肌理。

  唯有尚谨沉默。

  玉璜多为组玉佩的组件之一。

  好巧不巧,他见过不少组玉佩,自己也戴过。

  但要说印象最深的西汉组玉佩,毫无疑问是当年刘彻命人为卫青制作的那套组玉佩,跟今日这件十分相似。

  这玉璜,论材质、论沁色、论包浆、论花纹,确实像是西汉古物。

  别告诉他这是仲卿的东西……

  虽说他不能确定原本历史上有没有那套组玉佩,且仲卿的墓没有被盗过,但最好还是确认一下。

  “可否让我细观。”

  范宗尹将玉递到他手上,他侧过身,让阳光斜打在玉璜的阴刻线纹饰上。

  仔细观察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是高兴了,不过觉民应该要不高兴了。

  “觉民,这玉是好玉,但你怕是被人诓了。”

  “什么!?”

  范宗尹几乎是跳起来,差点闪了腰。

  张浚一把扶住他,生怕他把自己折腾散架了。

  “这游丝毛雕线条流畅,细若游丝,工艺上乘,然而过于规整,应当是如今水磨砣工所成。”

  一听他这么说,范宗尹仔细观察,气得直呼看走了眼。

  见范宗尹一副气得要撅过去的模样,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块玉佩。

  “觉民莫要气恼,那玉璜也不算太亏,是上等和田玉,我这西汉古玉送你,聊表安慰。”

  范宗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观赏,惊喜不已:“你从哪里得到的!”

  当然是他自己的墓里……

  这可不能说,他怕真的把范宗尹吓晕过去。

  所谓礼尚往来,范宗尹已经开始思索回赠何物了。

  其他人则是打趣,早知也带个假的来,还能赚个真的。

  惹得范宗尹一个个瞪过去:“把你们的拿出来瞧瞧,我就不信都比我眼光好!”

  雅集硬生生成了鉴宝大会,让尚谨有一种自己应该大喊“开门”的错觉。

  *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新的政令一条条颁布,尚谨的日子也越来越悠闲。

  自致仕后他便沉迷于种地,府中前厅外还是青翠竹林,看上去甚是风雅,任谁也想不到府内有一大片菜地药田。

  他对种地颇有些心得,完全没出现过“草盛豆苗稀”的情况,地里的长势一天比一天好。

  不仅能天天在厨房开火,还能时不时将种出来的菜或是药分享给邻里和好友。

  他去看望李清照,带的不是金石,也不是诗词歌赋,而是自己种的药材。

  这几年李清照身子骨差了些,甚少出门,诗词却是不断的,无数文人追捧称赞。

  她如今少了些年轻时的锐利意气,很少再评判他人的诗词,专心于著书。

  尚谨到时,她正在勘校。

  见他拿药材时随意得活像是抓了把菜,她不禁失笑。

  “你这成日耕种,难怪我上回听淑真说,遇到学子懊恼未能拜见你。”李清照打趣道,“看来那些策论还不如你地里的白菘。”

  “只是接受一个免不得接受第二个,实在是累得慌,便将人打发去阿游那边,也不怕埋没了人才。”

  想要拜访尚谨的人太多了,哪怕尚谨已经致仕,影响力仍然极大,光是每天的拜帖就能把他淹没。

  “比不得你精力充沛,还能开办女学,我现在日日想的都是下一顿做些什么美食,总算不辜负自己。”

  这点李清照倒是十分认同,她偶尔去寻尚谨,还能蹭上一两顿美食。

  也不知道尚谨怎么做的,比酒楼里的饭菜还好吃。

  不过她跟精力充沛可没有半点关系。

  “你知我素来体弱,女学之事都是淑真她们张罗的,我只是隔一日去讲学。”

  李清照口中的“淑真”是她数年前收的弟子之一,全名朱淑真。

  女学的事务主要都是朱淑真在打理。

  “你这弟子比起你当年亦是不遑多让。”尚谨赞道。

  李清照感叹不已:“我亦庆幸当年收了她作弟子。她父母那时竟硬要将她嫁与不通诗书的小吏,真是糊涂了。”

  “若不能嫁与志同道合之人,岂非辜负一生,所幸我也算有些人脉,否则还真平不了此事。”

  比之昔年,李清照声名愈发显赫,与张缨铃、张仙罗、梁红玉等人关系甚好,朝臣中更是熟人无数。

  饶是朱淑真的父母强硬,也强硬不过她。

  朱淑真一句不愿嫁,她便将人带回了开封。

  这事尚谨也知道,当时闹得很大,朱淑真的父母差点把李清照告上公堂,最后事情轻易摆平。

  “婚姻本就不该凑合,尤其是这世道,你家淑真本就心思细腻,若草草嫁人,便是耽误一生。”

  原本的历史中,朱淑真因与丈夫志趣不相投郁郁而终,死后词作也被父母焚毁,哪里比得如今,与李清照作伴,开设女学,好不肆意痛快。

  李清照并不知自己帮朱淑真摆脱了悲惨命运,只是一心扑在眼前的稿子上。

  “我如今便是给她汇总词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病,自己写完词也不知收捡起来,日后要是编纂词集,缺了哪篇,又该捶胸顿足了。”

  “说起来,你怎么不学着其他人著书立说?”

  这可是大宋致仕老臣三件套之一。

  她与尚谨相识多年,知晓他胸中丘壑不止于如今。

  若不著书传世,岂非可惜?

  尚谨摇摇头:“我怕洋洋洒洒百卷吓到他们。”

  “百卷?!你准备写到天荒地老?”李清照只当他是开玩笑。“我可等着品读呢,你还是少写点吧,我怕等你写完我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五年内,我会写完的。”

  *

  尚谨的生活愈发规律,每日除了耕种,便是奋笔疾书。

  一日陆游前来看望,见纸上尽是经世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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