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她，穿着那身价格不菲的异域风马甲西装，和她平日里看到的安室透相同又不同，眼神犀利而冷漠。
像是撕下了伪装，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强势和偏执。
想用凶狠来威慑她，逼她劝退。
星奏羽衣错愕地被这压迫感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她还没说话，便看到安室透没什么表情地把她抱到了沙发上。
他给她盖上毛毯，又去卧室里拿来她的拖鞋：“羽衣酱听说过‘电车难题’吗？一辆失控的电车从远处开来，在岔路口面临两个选择，撞死一个人，还是撞死五个人。”
星奏羽衣有些反应不过来，酒精似乎让她的思维变得短路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安室透上一秒还是抗拒的，下一秒又会吻她，而此刻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室透蹲在她面前，帮她穿上拖鞋，仰头看着她：“你觉得我会选择救五个人对吗？不是。我会因为想杀的目标，而选择让电车撞死那五个人。”
黏在透明筒上的蜂蜜悄无声息滑落下去，开水在杯壁慢慢凝成水蒸气。
有些悚然的发言让星奏羽衣蹙了下眉，她把双手撑在沙发上：“不是的。”
否认过后，她低头离安室透更近了些，刘海垂在空中：“如果是别人，会在一个人和五个人中进行选择。但是透君，会想办法开辟另一条轨道，让电车可以有最优解继续行驶。”
笃定的语气，像是在科普什么自然规律。
甚至让降谷零有些失神。
“……好渴。”思考让脑子发疼，说话让嘴唇发干，星奏羽衣起身，想去倒杯水。
小麦色的手臂握住她手腕，半蹲着的金发男人突然起身，垂眸把脑袋埋在了她颈窝。
他说：“等一下，让我充会电，羽衣酱。”
星奏羽衣眨了眨眼睛。
又变回去了，那个她熟悉的透君。
她感受着久违的贴贴，双手捧起那颗似乎有些重的脑袋，在金发男人迷惑的注视下，把嘴唇凑了上去。
问题都解决了，答题者理应获得奖励。
降谷零比星奏羽衣高出一个头，她亲他时只能踮起脚尖。
两人都没什么亲密的经验，但比起降谷零，星奏羽衣显得尤为青涩。
她小心翼翼地学他的样子亲吻着，一点点贴紧。却又在他反攻时无措万分，眼眸湿润地伸手半挡在他胸前。
等降谷零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从厨房经过客厅，吻到了卧室。
他克制地摸了摸星奏羽衣的脸，声音有些发哑：“羽衣酱，等你清醒的时候我们再……”
“不要。”
星奏羽衣摇头，绯红着脸跟明知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的弥音一样撒着娇拒绝：“我没喝酒的时候，透君就知道我的心意了，不是吗？”
第30章 总之，妻子一切都是软的。
尽管星奏羽衣说话和思维条理都是清晰的, 但降谷零知道，她真的喝醉了。
眼神有时候会茫然难以聚集，就算被他抱着她的脚步也是踉跄的。
在这种情况下跟她发生关系, 降谷零会把自己判定为罪犯。
他希望他们的第一次是在清醒状况下互相摸索进行的, 而不是受酒精影响，朝着她醒来后可能会有丁点后悔的方向发展。
降谷零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盛着海洋的眼睛, “羽衣酱……刚才不是说渴了吗？我去倒水。”
“是因为还放不下弥音的母亲吗？”星奏羽衣低着头，放在裙边的手无意识攥成拳头, 指甲摁进手心。
两人心照不宣禁忌般的话题被她突然提起，降谷零突然有种无力感。
放不下那个女人？
不如说是找不到罪魁祸首而感到愤怒。
他对弥音的诞生一点记忆都没有,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科技做不到，他都要怀疑弥音是什么基因实验出来的结果了。
他能说他二十九岁了单亲带娃但其实还是处男吗？
听上去会不会太离谱了点。
降谷零叹了口气, 伸手揉揉星奏羽衣那不知何时被他弄乱的头发：“没有的事。不要多想，羽衣酱。”
“我不信，除非透君证明给我看。”星奏羽衣被头顶微带重量的触摸舒服到, 眯了下眼睛。
降谷零总算知道杉本晶子为什么要叮嘱他别让星奏羽衣喝酒了。
虽然她迷糊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但也确实难缠得令人头疼。
像是第二天要上课, 但跟好不容易见到面的朋友睡在一张床上，困意袭来脑海里却还在蹦出一个又一个话题, 于是兴奋地让聊天无数次在“晚安”之后重启。
降谷零面对着星奏羽衣, 弯下腰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他正想说话，星奏羽衣突然抬起头, 刘海下的眼睛像被风净化的海水，在绯红脸颊的映衬下漾开涟漪。
“头……好晕……”
星奏羽衣眨了眨眼睛, 刚伸出两只手圈住降谷零的脖子, 就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天旋地转间, 降谷零僵着肌肉把手撑在星奏羽衣身旁，以此维持住自己的身体，避免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羽衣酱，有没有撞到哪里？”
脑袋像是在洗衣机里经过了几小时轮转的衣服，混乱一团。星奏羽衣难受地皱着眉摇了摇头。
降谷零摸了摸她额头。
很烫。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有些发烧。
降谷零下垂的领带落在星奏羽衣胸口，她觉得有些碍事挡住了视线，于是一把揪住，结果判断失误用了较大的力气，就这样看着那张怎么都看不厌的脸在面前一点点放大。
意外的吻落在额头，冰冰凉凉的，星奏羽衣觉得不够，抬起下巴将嘴唇凑了上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还没散去的醇厚蜂蜜味，隐隐能尝到波本威士忌的甜。
降谷零的呼吸逐渐急促，产生了一种他在品尝酒灼美食的错觉。
理智让他叫停，但男人的劣性却让他摩挲着星奏羽衣的脖子，逼她将头仰得更高些好让他索取。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摸到了什么。
总之，妻子一切都是软的。
很轻松就能被他手掌捏出各种形状，完全不会反抗一副任人宰割的脆弱的模样，轻易就激起了他的破坏欲。
等察觉到怀里少女微痛地绷紧脖子，有些难以呼吸时，降谷零骤然清醒过后，往后撤离开。
他的马甲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熨烫平整的衬衫也变得皱巴巴的，宝石装饰不见踪影，领带则半搭在床边。
而处于被动方的星奏羽衣，裙子被掀到了腰线以上，散乱的金发在床上海藻样散开，圆润的肩头像颗粉白的珍珠。
“……我把你弄难受了吧？抱歉，羽衣酱。”
降谷零掩下眼底的情绪，伸手将落在星奏羽衣伤口上的头发轻轻拨开。
重新找回呼吸节奏后，星奏羽衣摇摇头，“不难受，只是……有些难以呼吸，还有刚才那一下被碰到了伤口。有一点点痛，不过透君马上就收回了手。”
仍然维持着俯身动作的降谷零松了口气，他一直在观察星奏羽衣的反应，幸好没有失去理智弄伤她。
两人的视线突然在空中对视上，同步看见了对方眼中凌乱的自己。
空气开始升温，像被剪断的电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电到路过的人。
脸颊快熟透了的星奏羽衣率先移开视线，她垂眸看见什么，带着疑惑地伸出手指戳了戳。
“裤子还能有三个口袋的吗？”星奏羽衣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西服裤，她感受到变化，惊愕地睁大双眼，“透君口袋里装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会变大？”
问完后，星奏羽衣短路的脑子突然重启，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那是什么。
她像被电击一样倏地收回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好大。
刚才还一往直前的勇气突然消散了，星奏羽衣伸出手捂着发烫的脸，脑袋晕晕的，完全不敢跟丈夫对视。
这样一遮，降谷零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那沾着水渍微微发肿的粉色唇瓣，他喉咙有些发哑：“我……我去厨房给你倒水。”
取出星奏羽衣的专属水杯，降谷零倒进开水，又掺了适量的冷水，调好水温，勉强压下那股燥热。
他犹豫了一会，下了趟楼，再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没有看到房间里的星奏羽衣。
浴室倒是开着灯，但安安静静的，没有水声。
这间卧室是有浴缸的，降谷零并不习惯泡澡，也没有充足的时间休闲，所以一直住在隔壁卧室。
但星奏羽衣是喜欢泡澡的，降谷零记得她浴室里还摆放了浴盐、花瓣，和成套的香薰。
“羽衣酱，你还好吗？”降谷零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水波纹的玻璃门被腾腾的雾气覆盖着，只能依稀看见白色的浴缸，和躺在里面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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