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看了看杰森，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草稿纸展开，正在看克拉拉的新题目。
“哦……我想，小学的教学内容不包括初等函数，克拉拉小姐。”
管家俯下身子看了看草稿纸上的内容。
克拉拉：“我不明白。这回只是一道非常简单的计算题。”
杰森咬着牙说：“是的，只是一道非常简单的计算题而已。”
身为蝙蝠侠的罗宾，杰森的学习进度比学校要快得多，他能看出来第二道题是一道计算题，“非常简单”可能存疑。但是杰森有信心做出来。
他拿起笔。
克拉拉：“看，阿福，杰森自己也说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计算题。”
阿福微笑着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老人好像有点说不出来话了。
一页纸。
两页纸。
杰森算得满头大汗。
阿福：“图书室的暖气可能是太热了，我去调低一点温度。”
克拉拉：“你应该拿纸擦擦汗。”
就在阿福背过身去调温控器时，杰森猛地站起来，甩着自己的草稿纸：“我算出来了。”
克拉拉拿过去看了一眼，很快就找出来杰森圈出来的答案。
“可怜的杰森。”
她说。
他算错了。
“不可能！”他一把抢回那张草稿纸，眼睛飞快地扫视着自己的计算步骤，“我检查过两遍！”
克拉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种平静在杰森眼里，比任何嘲笑都更刺眼。
阿尔弗雷德调完温度，恰到好处地走了回来，就像他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图书室给两个孩子充当裁判
他温和地问：“需要我帮忙核对一下吗，杰森少爷？”
“不，谢谢，阿福。我自己能行！”杰森他重新抓起笔，在纸的空白处再次演算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公式。
克拉拉：“显然你的思路已经乱了。”
杰森好像没有听见这句话。
克拉拉又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拿起另一张纸和笔，用清晰工整的笔迹，写下了简洁的解题过程。写完后，她将那张纸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标准解法。”她说，“你可以对照一下，找出你出错的地方。在错误中学习是最高效的学习方式之一。”
杰森猛地抬头。
“为什么你的老师会教这些？”
太可怕了！
要是在外面，杰森只会觉得一个11岁的女孩是需要罗宾保护的对象，但是她会做自己不会做的题目。
克拉拉为什么知道这些？
难道布鲁斯白天不是去公司了，是去德国给克拉拉进行特训吗？在欧洲也有一个蝙蝠侠吗？
欧洲一个蝙蝠侠，哥谭一个蝙蝠侠？
蝙蝠侠会分身？
克拉拉想都不想，这不是一个需要思考才能回答的问题。
“因为我学得很快，所以我的家庭教师就去问妈妈要不要接着讲下去，妈妈会点头，然后我就一直学下去了。”
“家庭教师？”杰森感觉这个家庭教师很可能就是蝙蝠侠，“你不去学校吗？”
“学校生活很有趣，但我很忙，或者说，我觉得在学校外面还有很多更有趣的东西，所以我一般隔上三四天去一次学校，只是为了满足出勤要求。”
杰森忍不住问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你的家庭教师，是不是总是穿着黑漆漆的蝙蝠装，只露一个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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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克拉拉（11岁）：和我比数学，真的假的？
杰森（10岁）（优秀小学生）（自信满满地：真的！
杰森（20岁）（刚刚听完圣诞夜的学术汇报）（打开时空门）（声嘶力竭：Nooooooooo
第98章 11岁在哥谭的冬天·三
没有及时拦下克拉拉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杰森呆滞地对着自己写满的草稿纸，感觉那无数个函数符号像钩子一样在钩自己的耳朵。
阿尔弗雷德保持了优雅的沉默，他看起来不打算打断两个孩子的交谈，躬身表示自己要继续去整理图书了。
于是杰森坐在桌子前，听克拉拉介绍她的每一位专业的和不专业的家庭教师——甚至包括临时来照看她的大学生家教，还有她妈妈一时兴起要教克拉拉一点东西的朋友。
“综上所述，我没有一位家庭教师会穿黑漆漆的蝙蝠装，更不会只露一个下巴，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杰森呆滞的表情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夜巡时盯错了目标——而且这个“目标”还一本正经地给他指了出来。
“所以……没有？”他干巴巴地确认，感觉自己刚才那个关于“欧洲蝙蝠侠分身”的宏伟猜想，此刻碎成了一地可笑的玻璃渣。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全部数据，结论是：没有。”克拉拉确认。
她偏了偏头，发现无论是从正面，左侧面还是右侧面来看，杰森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迷惑不解。
“你似乎很失望？”克拉拉问，这次她也开始困惑了，“你希望我的家庭教师是蝙蝠侠吗？”
“不！当然不！”杰森立刻否认，声音有点大，像是在掩饰什么，“我只是……算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决定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杰森盯着克拉拉，像在审视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谜题。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描述没错，她是乘坐国际航班来的，而布鲁斯没有提前告诉自己克拉拉会来，的确是一个谜题。
见鬼！
就目前来看，布鲁斯没有告诉自己他还有个女儿是这件事中最无足轻重的一部分——杰森决心在夜巡开始前就在蝙蝠洞里向布鲁斯请求加练——不是体能上的，是学习上的。
学校的功课很轻松愉快，杰森的课余时间大多数是在处理专属的罗宾课业，比如人体解剖学，再比如犯罪学。
“所以，”他换了个方向进攻，“你的那些……数学题，还有那些词，都是这些‘家庭教师’教的？”
“大部分是。”克拉拉点头，“也有一些是我自己从书里看的。”
杰森沉默了。
他在想，把这些知识灌输到一个11岁的人的头脑里去，需要多少金钱。就他自己而言，在被布鲁斯收养前，别说把知识灌输到头脑里去，单是把面包灌输到胃里去就够难了。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我不知道怎么用英语形容。”
克拉拉玩了一个小小的花样，其实，用德语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她不想暴露自己在修辞上的不足。
没有得到回答，克拉拉只好自己去思考。
思考的结果是这可能是信息不对称导致的一次沟通障碍。
于是，克拉拉决定主动提供一些她认为对等的，关于她自己的信息，作为一种“公平交换”。
“其实，”她开口，故意把声音轻了一些，“那些甜点，我也一个都没吃到。”
提到悲惨的经历时，声音应该轻一点，柔和一点。克拉拉想。
杰森愣了一下，没跟上这个跳跃的话题：“什么甜点？”
“在意大利。我们在度假，在一个当地的特色集市上。很多甜点，四欧元或五欧元一份，当然还有其他的标价，但都在附近。我的零花钱能买一百份。”
用词很生涩，句式也很简单。
没办法。
克拉拉叹了口气。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和一个美国男孩单独说话。此前，克拉拉一个美国男孩都不认识。
杰森：“……你知道我在被布鲁斯收养前的情况吗？”
克拉拉如实回答：“不知道。”
杰森：“我总是很饿。”
克拉拉赞同地说：“太巧了，杰森，我也总是很饿。”
杰森问：“你为什么会很饿——既然你说你的零花钱够买一百份甜点。”
克拉拉：“我是个体操运动员。”
杰森烦闷地点点头，这听起来很像是理查德·格雷森，黄金男孩，蝙蝠侠的第一位罗宾，第一任助手。只不过克拉拉是用字面意义上的黄金堆出来的一个女孩。
克拉拉接着说：“这就是我不能吃的原因。它离我那么近，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但是永远拿不到。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身边好多东西都是这样。”
杰森没怎么听这句话，他的视线在地板上扫来扫去，仿佛要用目光帮助阿福把图书室的地板清洁得光亮如新。
然后，他注意到了拐杖，很僵硬地把视线挪到克拉拉的腿上。
“你受了什么伤？”
克拉拉：“前叉韧带撕裂，用口头语来说，就是断了，我做了手术。”
杰森一下子紧张起来：“这种伤病对一个体操运动员来说是非常严重的，克拉拉！它可能会终结你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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