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要,他愿意给她一切。
……
直哉大概是等烦了,化妆师出去没一两分钟,他就把我抱到桌上,我以为他要亲我,下意识想避开,但想到了我的计划——不,想到我对他的爱,我说:“等我一下。”
我提了提婚纱的领口,这种半露胸部的设计还是让我有些难以适应,提溜半天,胸口还是凉飕飕的。
今天早上来到这间化妆室就开始颤抖的手指,现在被我对直哉的爱意强行压了下去。
“笨死了。”直哉伸手越过我,拿到桌台的一个别针,手指勾进婚纱衣领,他炙热的皮肤表面烫得我咬了咬嘴角。他很快别好的衣领,胸前露的地方少了很多,衣领却挤得我胸闷。
“你还真是不懂设计,这条婚纱别人想买都买不到。”
“对不起呀。”我靠到直哉的胸膛,环住他窄瘦的的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我顿了好几个瞬间,才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缓缓说,“今天你怎么还带着咒具,好膈人。”
“习惯了。”直哉捏起我的下巴,俯身就要亲来。
我捏紧了手,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手心开始分泌冷汗,避开了直哉的吻。
“很不舒服,你赶紧拿出来好不好?”
直哉离我近在咫尺,绿眸微眯,我强撑镇定,保持微笑,就快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这样可以了吧。”他嗤笑一声后,随手朝我身后的桌子丢去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我回头看了眼,就被他掰过脸来只能看着他。他的嘴唇落下来,带着他一贯犹如古战场般厮杀的凶猛气势,手指覆盖住我半边脸颊,是我从来没感到过的激烈,几乎被拆穿入腹,脚上的高跟鞋打颤。
我也回吻着他,不让他一个人演独角戏。
这里我想过直哉有没有可能知道我会做什么,但我很快否定了,他敢将那把匕首放我旁边,大概是觉得我已经因为束缚爱惨了他,彻底离不开他,而且他眼里我似乎也没有理由要离开他。
我也确实很爱很爱他,爱到不能自已。
一只手拥抱着他的脖颈,与他一起意乱情迷。
另一只手慢慢摸到身后的匕首。
在他从我的嘴唇往下亲开始,我轻轻抚摸他的发丝,由着他胡乱亲我的锁骨。
然后,我握住了那把匕首,幸福的泪水缓慢流了下来,紧紧抱着他。
握刀的手指掐得掌心一片黏腻腻,是我自己的血,疼痛令我压下了汹涌的爱意,我终于下定决心,忍着刺痛,扬起嘴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爱你。”
他停了,正要抬头。
我颤抖着手,连呼吸都忘了,在他抬头的瞬间把刀扎进他的颈动脉。
每夜每夜,在他旁边躺着的我都在幻想扎进去会发生什么。
现在我可以说了。
滚烫的血爆炸开来,溅了我整张脸,直哉瞪大了眼,嘴唇微微翕动颤着,死死抓住我的手腕使我险些被他捏碎。
“为什么……”
“哥哥……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对不起……我爱你……”我一边又哭又笑,一边将刀捅得更深。
或许是因为人濒死时肾上腺素飙升,又或许因为直哉本来就强壮,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转而掐住我的脖子,压着我摔在桌子上。
“贱……女人……臭婊子……”他喘着气,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掐我的手骤然收紧,想拉着我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吧。
我也用出全力拔出匕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抽搐的面部肌肉,和他顺着血液流下的热泪掉到我的脸上。
我不挣扎,由他掐我,他瞪大的眼睛狠狠盯着我,我无法呼吸了也依然朝他微笑,握紧了他的手。
“我爱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松开了掐我的力道,手掌微微颤动着摸我的脸,最终无力地垂下。
压在我身上的沉重身体只能像断头的蜻蜓痉挛着,我看着天花板,感受着他愈发微弱的呼吸。
在他的气息彻底消弭之际,我拉着他的手按在脖子上的项圈,咔一声解开了。
我双手竭力抱着直哉想下地,不小心连带着他一起摔到地上,项圈跟着掉到地上,剧痛袭来我全身我也没有松开他。
我抬起血淋淋的手,看着洁白的窗外,大雪纷飞。
真是漂亮。
“……你看到了吗,好美。”
没有回应。
我彻底感觉不到直哉的心跳,呼吸。
那条让我爱上他的因果之线也在这时消失。
我抱着他的脊背,越抱越紧,脸埋在他胸膛,仿佛这里还在跳动一般。
“我做到了,我会爱你直到死。”
依然没有回应。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我才从变得冰凉的直哉身下爬了出来,全身快像散架了一般,踉踉跄跄着,穿着婚纱,满手血地走出化妆间,教堂。
冰天雪地里,我呼出的气团变成白色,回头看了眼教堂,里面一片漆黑,就像直哉曾为我准备的琴房。
此时此刻,我自由了。
我的身体冷得瑟瑟发抖,只能抱着双臂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走,心脏却好像依旧暖暖的,维持着爱上直哉那一刻的暖流。
我越往前走,前方越黑,完全看不见路的终点。
也许我该在这里睡一觉了,没有明天。
雪花落在身上,化为冰凉的水流淌过我的皮肤表面。
我终于支撑不住,跌进了雪里,没办法再爬起来,也不想再爬起来。
我看着黑暗的虚空,笨重的呼吸愈发微弱,一片雪花都足以压得我的眼皮颤动着。
……
有人拂开了我脸上冰冷的雪,抱我进他滚烫的怀里。
我撑开眼皮看去,寂寥的雪夜里,借着月光,依稀看见那人的眼睛是冰冷沉寂的蓝色,犹如雪的化身。
第37章 新开始
窗纱轻飘,阳光不偏不倚落在窗台上的那盆绿植,盆栽上夹着一张便签条。
「硝子!戒烟!」
右下角画了一只叉腰的戴墨镜简笔小人。
很难不看出这是谁的手笔。
我转身回床坐下,静静看着窗外的绿幽幽。
距离我从梦里醒来也才过了几分钟。
我依稀记得,又梦到了那扇门,却推不开也进不去。然后就自然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什么都没摸到,才慢慢看我的手,上面也没有血。
反应了好一会儿,我才看四周。
四处都是医疗器械,能看出是一间医务室,至于我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试图回忆闭眼前发生的事,判断出应该是五条悟带我来的。
不过我从睁眼到现在,都没看到五条悟的影子。
我再次闭目养神了会儿,直到房门被人从外打开,我睁眼看去,家入硝子朝我抬了抬手。
“醒了呢,禅院小姐。”家入硝子坐到我面前的椅子,用听诊器隔着病号服在我身上探来探去,“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我定定看着她摇头:“叫我的名字吧,这里是咒术高专?”
家入硝子从容改口,让我也叫她硝子就行。
“对,五条带你来的时候吓我一跳呢。”
“……怎么这么说?”我牵起笑,手指交握。
无法避免地思忖起来,五条悟以什么名义将我安置在咒术高专的呢?他能出现在那里肯定知道我杀了直哉这件事,却没把我交给禅院家或者总监部,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接下来我从家入硝子口中听见了一个绘声绘色的版本。
当时,东京在下雨。
家入硝子躺在宿舍里敷面膜,突然窗户被风撞开,她去关窗,一个黑影猛地窜到三楼,凭空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脸毫无温度,怀里抱了个穿着血淋淋的婚纱的女孩,像是从婚礼杀人现场抱了具新娘尸体回来。
“有点像雨夜杀人魔。”我交握的手松开,看来家入硝子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家入硝子打了个响指,露出疑似“你懂我”的表情。
“那五条大人现在是不在高专吗?”
“这个啊,他和夏油去黑市调查诅咒师了,晚一点就会回来。”家入硝子的目光从我脸上落到我耳边,“对了,五条说你耳朵上这个咒具报废了,要是你不要了,他就帮你处理掉。”
“咒具?”
我茫然摸上耳朵,摸到那颗坚硬的珠环,“这个吗?这是咒具?”
“原来你不知道吗?”家入硝子的手机忽然响了,她一边拿手机回复,一边对我说,“五条说是应该就是了,虽然他人不着调,但那双六眼从没出错过。”
我沉默地听着家入硝子敲击手机键盘的声音,慢慢摘了耳朵上的咒具,抽了张纸巾包起来放在旁边的床头柜。
“还有,一会儿夜蛾老师会过来看你,就是负责新生入学而且也是教我们的老师。”家入硝子从手机前抬头,弯了弯涂着唇彩的唇角,“五条已经推荐你入学,说不定以后西西你跟我们就是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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