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下,想到我除了在五条悟口中听到过可以帮我成为咒术师,还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话。
太阳穴倏然发胀,我放弃去回忆到底是在哪里听见的,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作为普通人,还是成为咒术师,这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再说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所以在咒术高专比在禅院家好太多了,我没有理由不答应留下来,而且要是回了禅院,被知道我杀了禅院家最宝贵的嫡子的话,我肯定会被处以极刑,各种咒具都在我身上用一遍。
那肯定很痛。
随后,家入硝子需要去上文化课了,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我,让我可以先穿她的衣服,似乎是怕我介意,她还特意强调说,这是她没穿过的,而且已经洗过了,我可以放心穿。
其实就算她穿过我也不介意。
她离开后,医务室里剩下我一个人,我拉起帘子,脱下病号服,正准备换上家入硝子给我的衣服,忽然看见大腿上那颗钻石钉子,我顿住几秒,把钉子摘了,美滋滋地想这也算是直哉留给我的遗产了,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接着,我开始换衣服。
那是一条高领长袖长裙,附带了小腿袜,穿上后,我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只有脸和手指,全身贴着绒绒的料子,暖暖的,还带了点家入硝子身上的香水味。
虽然我不喜欢穿裙子,但这样的裙子我穿着觉得很舒服。
我在医务室又躺了会儿,腿上打过钉子的地方隐隐作痛,被我强行忽略。
就在这时,叩门声有序响起。
应该是家入硝子口中的夜蛾老师来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面相凶恶的中年男性,穿着奇怪的制服,脸上戴着墨镜,一瞬间让我以为我误入黑帮地带了。
就在我都准备把直哉给我的遗产交出去时,中年男性咳了一声说:“你好,我是夜蛾正道。”
原来是老师,不是黑社会。
“您好,夜蛾老师,我叫西西。”
我侧身让路,夜蛾正道进了医务室,与我面对面开始交谈。
他说,以我的资质是出不了任务的。
那太好了,我这样的废物当然打不了咒灵,真让我上去打咒灵,同伴还得兼顾我的死活。
他又说,我的术式可能被有心人利用,让我替其他咒术师置换伤害。以前有禅院家挡着,没人会这么做,现在就不一定了。继续留在高专容易被利用,需要我好好想清楚。
我觉得这个无所谓啊,这也许是我除了这张脸仅剩的价值所在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又问我,为什么愿意留在咒术高专。是否有要拯救普通人的理想,或者是为了我的未婚夫五条悟而来。
我实话实说:“因为,我想要无痛的死亡。”
五条悟说过作为他的同伴他不会让我承受痛苦地死去。
夜蛾正道听我说完,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似乎在确认这是否是我最真实的意愿。
不得不说,他的目光很有威慑力,让我不由得转头回避。
半晌过去。
夜蛾正道点点头,却没说什么,然后告诉我后续会有专人找我给我定做校服,学生证过几天也会发到我手上,等我休息得差不多就可以入学了。
我和他一起离开医务室,目送夜蛾正道前往办公区,我自己则在校园里四处闲逛。
咒术高专虽然是学校,但外观上像在一座古老的大型神社里放了几栋楼进来,旁边就是宽阔的操场。塑胶跑道边缘放着自动售卖机,我凑过去看,还有一台自动咖啡机。
我挠了挠脸,突然发现我现在贫穷得一个五日元硬币都没。
遗憾地望向夜蛾正道消失的方向,早知道就用直哉的遗产找夜蛾老师换一点钱用用了。
我拔了根草坐到一旁的长椅,一边眼巴巴看着自动咖啡机,一边一点点扯断那根草。
如果有好心人路过就好了。
我这么想着,以为会等很久才有人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就有一个穿着夜蛾正道同款制服的人来了。
我不知道该用他还是她来形容这个人,姑且用青年吧。
这名青年长相雌雄莫辨,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一头深蓝偏黑的长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在脑后,额前被刘海挡住,声音听起来也很中性,好听,但分不出男女。
“喝点什么好呢。”青年捏着下巴,在咖啡机前投币。
我想用直哉的遗产跟青年换一杯咖啡,正要开口,青年侧头笑眯眯看我,目光有意无意掠过我的耳垂。
“同学,还没想好喝什么吗?”
“……在跟我说话?”我看了眼四周,确实只有我跟这名青年。
青年慢慢敲着咖啡机,口吻轻柔,“除了你还有谁呀?”
对方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是语气,让我有点毛骨悚然,我归根是秋天太冷了导致的身体错觉。
暂时我毫无头绪,也不是很在意,把这当成科学所说的即视感来看。
“哦,那谢谢老师,我想要一杯拿铁。”
“给。”
“谢谢,这个跟您换。”
我接过青年递给我的热拿铁咖啡,咖啡表面上升的白雾扑在我脸上,我的视野都变得有些模糊。
青年坐到我身边,也接过了我给他的钻石钉子,捏着钻石在阳光下眯起眼打量:“这是鸽血红钻石,品质极好,比这杯咖啡贵很多。”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我买的。”我补充道,“合法所得。”
“好吧好吧,给了我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青年上下抛着钻石玩,虽然散漫地翘腿坐着,但给我一种咒术师家族里培养出的贵女即视感。
也许,青年是位女性?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您在这里教什么?”我问青年。
“我什么都会。”
“那是什么都教?”
“分人。”青年说,“聪明的孩子我会教他怎么获得更多自己想要的东西,天真的孩子我会教他怎么活着就够了。”
我有些不明白,那这是教什么的意思。
不等我再问,青年站起身,接住空中掉落的宝石,低头对我说:“课上再见,西西同学。”
“……再见。”
我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忽然想到青年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可能是夜蛾老师说的吧。
我不由得搓了搓冰冷的手心,这才发现手心一片黏腻的冷汗。
第38章 黑眼圈
虽然身上穿着裙子,跑步不太方便,但我还是很想试试这具身体真正跑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段时间来,我明显感觉自己不像以前孱弱到被人吓了下都能晕过去。
如果跑起来的话,我能坚持多久呢。
高专操场比普通学校的操场要大一点,我踩上塑胶跑道时,一眼看过去,宽阔的环形操场让我忍不住后退了些,犹豫了会儿我迈开双腿跑了起来。
一开始,身体还算轻盈。
跑步带起来的风吹过耳边,凉快清爽。
但跑到大半圈时,身体就力不从心了,膝盖分泌的乳酸让腿部肌肉酸涩无力,就算我不断调整呼吸,心脏也不堪重负地快要炸开。
终点就在眼前,我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跑到那里了。
眼前止不住发黑晕眩,身体摇摇晃晃。
我咬紧最后一口力气向前跑去,风在耳边变得更大,呼啸着吹起我凌乱的头发。
终于,我到了终点,全身泄力直接躺在长椅上,气喘吁吁得停不下来,四周的风清凉,阳光照进眼球,我闭上眼感受着眼皮上一片通红。
听说运动完不能随地大小躺,容易引起血管破裂。
我已经累得懒得管这些,只想躺着,破裂就破裂吧。
不知不觉,我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睡了过去。
……
七海建人看见了躺在长椅上的女孩。
想起刚回校时满身疲倦,尤其他的同期还在一旁活泼地说什么“听说我们要有学妹了!”。
他不在意学妹,只想快点跟高专汇报完这次的任务情况,然后休息。
同期因为纯粹想吃饭去了食堂,只有他一个人前往教学楼方向。
路过操场时,他看见了一个跑几步就停下的女孩,被风吹起的头发完全挡住了她的脸,他毫不在意地掠过去了教学楼。
等他出来时,天空乌云密布,一场雨即将到来。
他再度路过操场,操场上空无一人,正要离开,他又后退几步走了回来。
自动贩卖机的长椅上躺着刚才见过的女孩,似乎睡着了,苍白修长的手指压在头发下,纤细的小腿悬空,被风吹得缓慢晃悠,依然看不见脸,但七海建人通过她的着装确认这就是跑步都跑不动的那名女孩。
他看了眼阴沉的天空,没有再犹豫,曲起手指,敲了敲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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