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结艰难滚动,强行压下接连萌生的悲观想法。
“西弗?”
“嗯,是我。”
安抚失控的阿塞斯,斯内普做得已经很熟练了,他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语气很缓,慢慢地抚平恐慌。
眷恋的动了动指尖,感受到熟悉的温度、触感,阿塞斯加大力道,反客为主,紧紧扣住斯内普的手。
像一刻也离不开水的鱼儿。
念及有黑袍的遮掩,斯内普没有挣扎,还安慰地抚了抚阿塞斯的掌心。
“你刚才在想什么?”
“一件很可怕的事。”
这个问题无论问了多少次,斯内普都没能得到答案。
他深深看着阿塞斯,阿塞斯沉默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西弗,我想先回去。”
说话那人垂眸低眉,看地看脚就是不看准备丢下的人。
斯内普没有说话,盯着他不动,好半天才妥协似的点头。
“好。”
天边云彩耀起煌煌光华,远去的勇士战胜树峰重回战场,经过教师席时,上面已然空了两个位置。
外面热火朝天举行三强争霸赛,盛况空前,熙熙攘攘的喧嚣声不断,更显地窖清冷寂静。
斯内普放心不下让阿塞斯一个人,对无趣的比赛也没什么兴趣,索性跟了回来,打算屈尊降贵盯着他。
到了地窖,斯内普顿觉跟着回来的选择是正确的。
刚才还一副要世界崩塌模样的人完全没有自知之明,自我感觉特别良好。
“西弗,我真的没事。”
“刚才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被强行当成病人按在床上,阿塞斯有些无奈,眉眼却略含笑意 ,没怎么抵抗的靠在床头。
“没控制住自己?呵……”
“你是觉得我有多愚蠢才会被你一次又一次的敷衍过去,你的话有多可笑你不知道吗?”
那么多次了,他问了那么多次,旁敲侧击、直接询问他哪样没做过,可哪次不是被敷衍过去就是避重就轻。
斯内普讽刺地笑了。
是有点可笑。
阿塞斯自己也知道。
见他没了笑,斯内普兴致索然,沉默坐在床沿,眸底沉郁。
不知道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说之前因为噩梦回不过神魔力失控,情有可原,问题还不算明显。
但这次是在大庭广众下,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突然失控。
再没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问题的根本诱因不是所谓的噩梦。
或者说不只是噩梦。
地窖寂若死灰,没有人说话。
问的人盯着被问的人,想得到一个答案,可被问的人始终一语不发,任由渊默在地窖蔓延。
“……我很抱歉。”
床上的男人颓然道歉,声线低哑。
“看来你只会道歉。”
斯内普闭了闭眼睛,没让自己说出更伤人的话。
“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离开卧室。
门关上的刹那,高度集中精神时忽视的疼痛铺天袭来。
没了需要支撑的理由,阿塞斯一手轻掩双目,一手捂着心口倒在床上。
源源不断的抽痛从心脏传来,伴随忽而过快忽而过慢的心律。
阿塞斯小声喘着气,压抑心口的失常,尽量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周围出现的东西。
模糊一片的眼睛看到了狰狞的血色锁链,哪怕知道这是假的,阿塞斯也不禁躲了一下。
第二下他躲不开了。
血色锁链直穿心脏,逼迫他直面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如坠冰窟的冷灌遍全身。
浑身发冷,心悸使然,他的额头上冷汗淋淋,打湿头发发尾。
黑发凌乱贴在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侧,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黑衣男人,脸色更加惨白。
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狼狈了。
之前大半夜惊醒,只要魔药大师在身边就能好受很多,那么久下来他都快忘了这病真的发作起来有多难受。
“真是狼狈。”他低低自嘲。
本来就把人惹生气,要是看到他那么狼狈,魔药大师还不知道要想到哪去。
气多伤身。
到了现在,又冷又疼还被血色锁链束缚的男人还惦记出去那人的心情。
他不知道,一门之外的斯内普没有走远,还在门口处犹豫不决。
他刚出来就后悔了。
除了阿塞斯,没人比他更了解这种时候阿塞斯有多痛苦。
现在情况不明,就这样把他丢下,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斯内普不再犹豫,把门推开。
卧室很安静,床上也没有动静。
斯内普心头一紧,大步冲到床边,伸手就想掀开被子查看情况,可手停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他……在恐惧。
似是受到风声惊扰,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轻轻握住半空中的手。
“西弗,我没事。”
斯内普悬起的心落下,这才有心思打量阿塞斯。
男人神色倦怠,似乎有些累,眉眼的笑意淡的几乎看不见,眼睛也是半阖,说了那句话就没有别的声音。
可能是他的目光存在感太明显,半阖的眼睛慢慢睁开。
“我没事,别担心。”阿塞斯强打精神,笑着捏了捏斯内普的手,“就是有点困了,我睡会,要一起吗?”
斯内普没法拒绝一个病人,换了衣服在床上躺下,陪着闭上眼就昏睡过去的阿塞斯,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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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钱难挣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看了眼时间,阿塞斯发现自己几乎睡了一天一夜,此时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斯内普的身影。
他起身下床,在外面找了一圈。
卧室外也没有斯内普的身影。
看到明显在找什么的阿塞斯,美杜莎小姐慢吞吞眨巴眼睛,给了答案。
“院长有事出去了。”
“他吃早餐了吗?”
脱口的声音沙哑低沉,还带着点干涩,吓得美杜莎小姐甩了甩尾巴,惊疑不定盯着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阿塞斯。
“吃了。”
“你怎么了?”
迟疑几秒,美杜莎小姐问道。
脚步一顿,阿塞斯没回答,也没问斯内普去哪了,让妮娜送来饭菜,一个人吃完,换了身麻瓜的衣服离开地窖。
斯内普回到地窖时,阿塞斯已经走了好一会。
“他人呢?”
被询问的美杜莎小姐尽职尽责给出答案,“吃完早餐就出去了。”
说完,它都觉得自己聪明。
一下告知吃没吃早餐和去向,这样就不用回答两个问题了。
“他去哪了?”
美杜莎小姐甩着的尾巴卡在半空,豆大的眼睛瞪圈。
这个阿塞斯没说啊!
也没人告诉她要知道这个啊!
没得到答案,斯内普阴恻恻看着美杜莎小姐,那眼神让美杜莎小姐差点炸毛,脑袋都低了下去。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冷声道:“下次问清楚。”
“好。”
美杜莎小姐悄悄放松下来,真的是吓死蛇了,院长越来越恐怖了。
坐在办公桌前,斯内普抽出那张炼金地图,在各种交错移动的名字中寻找阿塞斯的名字。
可上面并没有阿塞斯的名字。
他把地图丢到一边,知道阿塞斯现在已经不在霍格沃茨。
就是不知道去哪了?
魔药大师烦躁地拿过论文批改,每改几份看一眼地图,没看到人就冷笑着挑论文的毛病。
平时勉强能容忍的毛病在这个时候变得刺目无比。
于是源源不断的讽刺从笔下跃出,用词犀利,一针见血。
另一边,阿塞斯刚从心理诊所出来,脚步放慢融入人流。
道路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匆匆赶路奔赴自己的方向,漫步穿梭其中,阿塞斯周身漫着格格不入的平静。
这次的复诊结果并不算好。
那位负责他的医生表情比他第一次确诊时还要严肃,差点就强行把他留在诊所观察。
可惜他不想留,没人能把他留下。
那位医生无奈,只能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如临大敌按照检查报告,绞尽脑汁一遍一遍给他想各种办法。
还得问他愿不愿意,不愿意再改。
改了再问,问了再改。
不过十次有九次的答案都是不行。
几小时大脑风暴下来,那位可怜的医生头发都掉了一大簇,头顶徒留光秃秃的一个圆,寸草不生。
最后医生目送阿塞斯离开时的眼神,写满了说不出的心酸和担忧。
末了幽幽来了句,“虽然你是养活我们的金主,但是我还是想说……”
他深呼吸,一鼓作气喊出想说很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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