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天真，只知道钱难挣，屎难吃，没想到赚你的钱比吃屎还难。”
刚刚受到社会毒打的医生眼神悲愤，双目含泪，似乎已经看到他的职业生涯腰斩在阿塞斯身上。
回忆医生抽搐、绝望的表情，阿塞斯有点想笑，扯了扯嘴唇却没笑出来，眼神平静得吓人。
他知道为什么。
刚才在诊所那位医生给他用了药，那些药物多半都有抑制多巴胺的效果，一时半会情绪没办法有太大的波动。
回到霍格沃茨，阿塞斯解掉复方汤剂，却没有马上回去地窖，而是先去了一趟禁林。
临近十二月，冷意日渐来袭。
禁林树木萧疏，泛黄的落叶厚厚在地上盖了一层又一层。
独角兽们舒舒服服地缩在山谷内，或慢悠悠踱步，或和家人贴在一起，或和朋友撒欢。
阿塞斯来到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一幕，恍惚间有些发怔。
“阿塞斯？”
眼尖的埃斯特拉看到熟悉的身影，立马甩下自己的伙伴，跟个小炮弹撞进阿塞斯的怀中。
温暖的触感从手上传来，阿塞斯平静垂眸看向埃斯特拉，什么动作都没有，既没有推开也没有拥抱。
原先不紧不慢跟在埃斯特拉身后的几只独角兽察觉不对劲，飞快上来围住阿塞斯。
阿塞斯依旧平静，平静地扫过每一只独角兽，平静地推开埃斯特拉。
这异常的冷静让独角兽们感到不安和恐惧。
“阿塞斯？”
埃斯特拉第一次被阿塞斯推开，还很迷茫，后知后觉发现阿塞斯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抱歉，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说着，阿塞斯在身后清理出一块空地，就地坐下，安静眺望远方的天空，没再说话。
他来山谷，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药效过去。
霍格沃茨能让他安心的地方不多，算来算去也就地窖和这里。
所以他来了。
至于地窖，在药效没过之前他都不会回去。
想到地窖，阿塞斯眸光微闪，旋即闭上了眼睛。
埃斯特拉不明白阿塞斯为什么状态不好，见他闭上眼睛刚想再问几句，被安东尼奥用身体顶到一边。
克劳瑞斯走过来顶替埃斯特拉的位置，在阿塞斯身边跪下来，小心避开独角，轻轻用脑袋把阿塞斯上半身顶起来，试图让他靠在它的后背。
闭目的男人微不可察抿了抿唇。
片刻后，克劳瑞斯终于成功把阿塞斯移到自己身上。
靠着柔软暖和的毛，睡意上来，阿塞斯很快就睡着了。
就这样，阿塞斯枕着克劳瑞斯，一直到天色渐暮，夕阳西下。
落下的余晖照在独角兽身上，为它们身上银色的毛发披上金色的斗篷。
独角兽们依旧悠闲自得，只是会不时看向一处地方。
那里……是它们的同类和它们族中最特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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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不用笑
微风不燥，带来的些许凉意抵不过独角兽身上的温暖。
阿塞斯安静靠着克劳瑞斯，突然睫毛颤动，那双桃花眼缓慢睁开。
“嗯……克劳瑞斯？”
视线逐渐清晰，看清自己枕在哪里，阿塞斯连忙坐起来。
“抱歉，我睡着了，你怎么样？”
克劳瑞斯温柔地看着阿塞斯，慢慢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没事，你呢？我能感受到你来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你怎么了？阿塞斯，我们能帮上你吗？”
阿塞斯沉默了好一会，才哑声道：“我确实遇到一些事情。”
“嗯，那是什么事呢？”克劳瑞斯耐心等待阿塞斯接下来的话。
可阿塞斯没有再解释下去。
“刚才那一觉对我来说已经是帮助了，谢谢你，克劳瑞斯，我睡得很舒服。”
克劳瑞斯打了个鼻息，像是看调皮的埃斯特拉一样，无奈地看着阿塞斯。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问了。”
“还有…不用用道谢转移话题，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阿塞斯淡淡一笑，丝毫没有被戳穿的不好意思，余光瞥见飞奔过来的埃斯特拉，他伸出手，把小炮弹接住。
“阿塞斯！你接住我了！”
埃斯特拉雀跃的声音在一人一兽耳边三百六十度环绕，引起许多独角兽的注意，纷纷看过来。
看到阿塞斯醒了，它们的脚步变得轻快，放心地忙起自己的事。
其中一只独角兽突然想起自家首领的嘱咐，赶忙跑去通知它们的首领。
“对，我接住你了。”
男人声音温和，还揉了一把小独角兽的脑袋。
阿塞斯和往常没有差别的态度终于让担忧不已的小独角兽放下心来，忍不住委屈地控诉。
“你之前还推开我，也不抱我。”
“嗯，是我的错。”
“那你下次不能这样了。”
“好，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阿塞斯耐心地哄小独角兽。
小独角兽尤其容易满足，两三句就被哄的乐颠颠地四处跑。
克劳瑞斯在旁边安静看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安东尼奥来到它身边，和它一起看着阿塞斯和埃斯特拉。
感受到伴侣的陪伴，克劳瑞斯有些难过，“阿塞斯不开心。”
安东尼奥安慰地蹭蹭克劳瑞斯的脖子，与它交颈相靠，“我也发现了。”
“他很不开心，我能感受得到。”克劳瑞斯重复说着，语气说不出的难过。
它刚认识阿塞斯的时候，阿塞斯才不到它胸口，在它心里，阿塞斯和埃斯特拉没有区别，都是它的孩子。
现在它的孩子受到它不知道的委屈，它却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会有事的。”
安东尼奥重重打响鼻息，目光落在阿塞斯和埃斯特拉身上，好像在安慰克劳瑞斯，又好像在安慰自己。
两位家长的忧心阿塞斯不是没发现，只是这件事没人能帮得了他。
所以他也只能装作没发现，陪埃斯特拉玩耍，看能不能用这样的举动让两位忧心忡忡的独角兽们放心。
“阿……阿塞斯！”
一只通体银芒的独角兽来到阿塞斯身边，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喘气，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
辛西娅喘了片刻，才调整过来。
“我来晚了，你现在怎么样？”
“我很好。”阿塞斯习以为常开始安慰，“现在起码能打两个你。”
闻言，辛西娅没好气瞪了阿塞斯一眼，蹄子忍不住用力跺地。
“我关心你，你竟然想着打我。”
越想越气，辛西娅果断扭动脑袋，侧头把阿塞斯顶了个踉跄，最终被克劳瑞斯用身体撑住。
“首领，别这样。”
克劳瑞斯温柔却坚定地上前，挡在阿塞斯前面，制止辛西娅的行为。
辛西娅讪讪停住，这才想起这里不单有它和阿塞斯，还有它的族人，当即幽怨地瞄着阿塞斯。
“都怪你。”
它发誓它之前没有那么幼稚的，都怪阿塞斯，让它在族人面前丢脸。
“是我不好。”阿塞斯温和应道。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哐哐两声，辛西娅跺跺蹄子，很快就忘了阿塞斯让它不开心，转而问起问题。
“说说吧，来找我们干什么？”
首领独角兽傲然仰起头，亮晶晶的眼睛似有若无看着阿塞斯，好像在等他说什么。
“我……”
阿塞斯默了默，不知道怎么解释。
“想来，所以就来了。”
他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可四周的独角兽没有一只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独角兽这种生物，极致的纯洁使得它们对情感极其敏感。
它们眼中的阿塞斯是笑着的，可它们从这个笑里完全感觉不到欢喜。
几只兽面面相觑。
作为首领，辛西娅挺身而出来到阿塞斯身边，温柔地顶了他一下。
“阿塞斯，如果不开心，那我们可以不笑的。”
独角兽对人类的情感很复杂，它们受过人类的伤害、捕杀，也接受过人类的善意、庇护。
它们并不会轻易交付真心，但是一旦交付，就永远不会收回。
而阿塞斯和交付真心的人类不一样，他是它们族中的崽，它们的族人。
它们永远会和他站在一起。
阿塞斯轻叹，唇角弧度消失。
“抱歉。”
“不用道歉。”
依旧是辛西娅挺身而出。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你不用对我们道歉，家人就应该包容彼此，不用道歉。”
阿塞斯眸色微动，“……你说得对。”
这次，不用刻意勾动，唇角就自然勾起，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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