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就说。”
春见淡竹脚步一顿。
不知何时，及川彻已经停下来，回头看他，脸上写满了戏谑之色。
“小淡竹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说的，不用担心冒犯到我——毕竟更加冒犯的话你都已经说过了呢。”
路灯在此刻骤然亮起，及川彻正好背对着灯光，一时间春见淡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也不知道及川老师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春见淡竹默默腹诽着，终于开口道：“为什么会指导我。”
及川彻显然愣了一下，随机含笑的声音传出来：“怎么，不乐意？能得到我的指导你不应该偷着乐吗？”
“不是。”春见淡竹摇头，“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我居然真的会教你？”
“嗯。”春见淡竹承认得很干脆，“我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
及川彻收敛起笑容，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及川大人从来都说话算话！”
“既然说了会教你，那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春见淡竹沉默了。
他倒是一向很沉默，但在这场一问一答的对话里，春见淡竹的沉默就显得格外明显。
及川彻笑着拍拍他的头：“怎么？被及川大人的无私感动到了？”
春见淡竹这次没躲开，只是低声道：“谢谢。”
及川彻得意地哼哼两声，非常轻易地接受了感谢：“好！那就下周一再见了！记得来找我！”
真的不会是你又早早地在乌野门口蹲我吗？
春见淡竹又嗯了一声，及川彻则继续声音张扬地道：“争取打败小飞雄，到时候我就可以直接和小淡竹比赛了！”
春见淡竹：“这个的话有点……”
及川彻：“唉——”
及川彻拖长声音唉完，发现春见淡竹又不说话了。
嗯，感觉已经差不多习惯他这个问一句答一句的状态了呢。及川彻又用手肘了肘春见淡竹的肩膀：“那小淡竹现在是要直接回家吗？遗憾，我还想着请小淡竹吃点东西的。”
春见淡竹适时摇头：“不，我一个人住，所以打算去吃晚饭——那就麻烦及川老师了。”
及川彻：？？？
所以有时候，话不要说得太早。
作者有话说:
及川彻含量好高啊（回看）
写这几章的时候总是幻视学琴的时候因为手型不对被老师打手的经历，稍微有点对不起及川大人呢（笑）
第7章 请问你是否需要法律援助
看着及川彻笑容突然僵硬在脸上，春见淡竹也跟着笑笑：“那我请及川老师吧，正好上次甜品是及川老师结的账，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这是激将法吧！这绝对是激将法吧！及川彻暗暗握拳，但他偏偏就非常吃这一套啊！
可恶啊！
“不、用、了。”及川彻一音一顿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毕竟我可是『前辈』，说好了我请客，哪有让后辈付钱的道理。”
他故意把『前辈』二字咬得很重，像是要借此强调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权威。
春见淡竹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看见及川彻突然又愣住了，紧接着，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什么后辈？垃圾川你又在干什么。”
春见淡竹回头看去，正好看到被飞虫萦绕的另一盏路灯下，岩泉一正朝这边快步走来，不知是不是由于打光角度不对的原因，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
“小岩？你怎么也在这里？”
“路过。”岩泉一简短回答，视线落到了及川彻身前的少年身上。
灯光下，穿着乌野排球部队服的少年深褐色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晕，此时看过来的翡翠般的眼眸沉静如水。
——春见淡竹。
岩泉一立刻把眼前的人和及川彻最近经常提起的名字匹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
乌野周一不是也有训练吗？这家伙居然就这样把别人的后辈带出来了……
“岩泉学长晚上好，我是乌野的春见淡竹。”春见淡竹对他微微点头，及时打断了岩拳施法，“我们准备去吃晚饭，岩泉学长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及川老师吗？”
岩泉一也对他点点头：“嗯，你好。”
不会……及川……老师？岩泉一看了看及川彻，又看了看春见淡竹，目光在两人之间单独游移，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垃圾川，你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又是『垃圾川』又是『你这家伙』啊！”及川彻委屈地大喊起来，“小岩你到底是多我有多少不满啊！”
“呵呵。”岩泉一冷笑一声，春见淡竹眨眨眼，适时拱火道：“所以岩泉前辈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是吗？正好及川老师说他请客，要一起来吗？”
“喂喂！”及川彻又立刻回来大声反驳他的话，“我只是说要请你的！小岩的那一份我才不会管！”
岩泉一：“……”
*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一家拉面店里。
最后还是变成了三人行啊。
“所以你们俩今天一起出去打球去了？”没想到及川真会跑去带乌野的一年级生，岩泉一侧头看去，他旁边坐着及川彻，春见淡竹坐在最边上，此刻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会店里没什么人，店里木制的家具呈现出一种包浆的润泽质感，暖色调的灯光落在春见淡竹本就容易显得乖巧的眉眼间，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和。
春见淡竹简短地“嗯”了一声，抬头正好对上岩泉一的眼神，而他分明从这双眼睛里读出了一句关切的话。
『你是否需要法律援助？』
不知为何，春见淡竹突然轻松地笑了。
及川彻为自己辩护的夸张叫嚷声里，他缓缓道：“嗯，及川老师帮了我很多。”
真的在叫及川那家伙老师啊……并且看起来是常驻称呼啊！及川彻到底对孩子说了些什么啊……
岩泉一没忍住扶了一下额头，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蹭蹭上涨：“如果这家伙做了什么很奇怪的事情，随时可以告诉我。”
“小岩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要说得好像我像是什么很奇怪的人一样啊！”及川彻立刻来劲了，他转向春见淡竹，满含期待地看着他：“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指导小淡竹的！对吧！”
春见淡竹点点头。
“你看！”有了春见淡竹的背书，及川彻底气十足，更加理直气壮了，“小淡竹都这么说了！小岩你居然不相信我吗？！”
鉴于你的种种前科，真的很难相信你。
看着两人的互动，岩泉一甚至更宁愿相信春见淡竹是被pua了。
及川彻还在嚷嚷些“我可是难得好心指导小淡竹的”之类的的话，岩泉一懒得理他，转而问春见淡竹道：“所以你们今天训练得怎样了。”
“有我在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说到这个，及川彻又立刻来了精神，瞬间挺直腰背比划着道：“小淡竹的球感相当好！控场能力也好，配合起来特别顺畅。”
说到这里，他就又突然声音低沉下午：“可惜啊，怎么就去乌野了啊……感觉和小淡竹打起来会很麻烦啊……”
原来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啊，春见淡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就看见及川彻神神秘秘地往岩泉一那边凑了凑，故意不压低声音道：“打晕拖走好像有点太浪费了，不如想办法骗到青城来吧，既加强了自身又削弱了乌野，一举两得！”
岩泉一额角青筋暴起：“需要我提醒你拐卖人口犯法吗，垃圾川。”
“呜哇！又是这个语气！”及川彻夸张地瑟缩了一下，“这怎么能叫拐卖呢！我只是想让小淡竹自愿转学到青城来啦！”
春见淡竹冷静插话：“抱歉，这个不可能。”
“唉——”及川彻失望地趴到桌子上，“真的不考虑来青城吗，反正对现在的小淡竹来说在乌野和青城都没什么差别了吧。”
这倒是……春见淡竹微微皱眉，及川彻又在擅自揣测他的行为动机了。
“我们青城很好的！正好小淡竹可以来和我一起训练，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及川彻恶意眨眼做wink状，岩泉一忍无可忍，正义的铁拳终于落到了及川彻头上：“适可而止！”
伴随着及川彻惨叫一声，店员终于将拉面放到了他面前，从店员先生微微抽搐的嘴角来看，他真的很敬业地在保持得体微笑。
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蒸腾而上，及川彻终于暂时消停了下来，春见淡竹握着筷子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春见淡竹本就话不多，吃饭的时候更是安静，少年垂眸注视着汤汁在面条底部汇聚，向下滴落，无声地汇入到倒映着灯光的汤底里，连涟漪都鲜少掀起。
也许是被他影响，连带着及川彻和岩泉一都没有再说话，三人就这样安静地享用着各自的拉面，一时间店里只剩下勺子偶尔碰撞碗壁的清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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