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米莉安的话提醒了她——若别人发现她弄出这么一个装置,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胡言乱语来,毕竟自从礼服事件后,一直以来落在她身上各种各样的关注、打量和试探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减弱了不少——据阿尔法德说,这是因为很多人由此彻底认定了她出身艾弗里,所以应该对她予以一定程度上的尊重——而她也不愿再更多地引人注意了。
更何况,她也不希望人们知道她的听力出现了点问题。
于是,不仅立刻将装置黄铜色的外表改为了一种贴近头发的颜色,她还因此改变了发型:不再梳辫子,而是将头发散开,只用发带将额前和头顶的一小股头发松松地束住,搭在脑后。
这样一来,哪怕某些时候耳边的头发不小心被风吹开,露出装置,由于颜色相近,人家也只会以为那是她的头发。
然而,这件事还是很快被阿尔法德注意到了——鉴于他们三个最近经常一起上课,这并不奇怪。
“你的耳饰挺特别的。”某天下课,走在走廊上时,阿尔法德突然说,瞥了她耳边好几眼。
“别傻了,”米莉安忍不住笑起来,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也看了帕萨莉一眼,并挽住了她,“这是萨莉的新发明。”
“哦?”阿尔法德扬起了眉毛。
帕萨莉便低声告诉他自己已经成功做出了助听装置的事。
他听了,拍了下手,露出了有些夸张的赞扬表情,“嚯,真厉害!这才一个多月点时间吧?记得你上次提到要做这个东西的时候,才是刚回学校不久。”
接着,等他们转过拐角,来到人相对较少的走廊上时,他要过来也试了下——
“哈,原来西泽尔他们昨天晚上又偷溜到厨房去了……嗯没原来哈里斯居然已经有了女朋友……”他边旋着耳坠津津有味地听几米之外同学的谈话声,边小声自言自语地道。
米莉安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帕萨莉则尴尬地转开了脸。
试了好一阵,又确认了声音的放大范围及装置能精准放大某个方位的声音后,阿尔法德又半是夸张半是酸溜溜地感叹了一番,将东西还给了回去并耸了下肩膀问:“你想过为这个东西申请专利吗?”
见她有些不解地摇头,他解释道:“魔法界不是有很多公会吗?最有名的分别是圣船,安萨斯特,梅不莱林、银杯和罗曼号角、其中梅不莱林和银杯是魔药工会,圣船是炼金公会,安萨斯特和罗曼号角主管魔咒及魔法研究。
这些公会下设了很多分支公会和俱乐部,当然,还有其他中小型公会。
但想让可投入使用的研究成果获得有资质的专利,一般还是得向这五大公会申请,因为一般的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开展专利会用到的那种魔法。
毕竟,获得专利认证意味着公会需要作为见证方帮助研究人和成果之间建立契约。那是种很高深的魔法,能确保之后如果有人使用成果,就一定得征得研究人同意或者支付一定费用,否则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使用,比如出了小事故,毁了产品之类的,严重的还会招致诅咒。
当然,公会也不会白白提供这种魔法服务,一般情况下会向研究人和之后的使用方收取一定额度的佣金,或者要求以一定额度的优惠方式使用研究成果。
而我听说,如果专利申请成功次数达到一定量,加上有公会成员推荐,就能加入公会,成为一名官方认可的大师。届时,未来的专利申请会容易得多。”
帕萨莉若有所思,米莉安则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服气又有些佩服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种事的?”
“算是家庭教育的一部分,”他瞥了帕萨莉一眼说,“我们都得学。”
帕萨莉则移开了目光,装作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暗示。
事实上,自从礼服事件后,阿尔法德时不时会提到有关家庭的话题,暗示性地试图说服她,那套礼服来自艾弗里家,预示着他们会在接下来的复活节假期接她回去,好让她在某场聚会上亮相——也就是说,她迟早得彻底真正意义上地进入他们那个圈子。
这让帕萨莉有点动摇,觉得兴许是时候把实情告诉他了——或许还有穆丽尓和柳克丽霞,因为她们也同意阿尔法德的观点、
不过,她也只是处于犹豫中,并未下定决心——也许在内心深处,仍抱有一丝希望:说不定他们改变了主意,接受了她,从此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跟妈妈生活在一起。
这个猜测一旦闪过脑海,就让她很不安——毕竟,她不该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否则只会让自己痛苦又难堪。
因此,最终,犹豫了一会,帕萨莉还是觉得,无法做到将一切都告诉朋友——当然,米莉安除外。
她是不同的,不会同情或怜悯她。
但好在阿尔法德没有过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继续给她们普及向公会申请专利的大致流程和申请成功后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你可真像个经纪人,”听完后,米莉安揶揄般地说道。
阿尔法德立刻装作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发起了牢骚:“小姐,那你们可得付我一大笔佣金呢,毕竟这么靠谱又真诚的经纪人可不好找。”
这回,她们两个都被逗笑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帕萨莉却并没有按照他的建议,将助听装置的设计寄往公会申请专利。
因为她并不认为这个装置会得到青睐——或许在同龄巫师中间显得还算有天赋,但跟成年巫师,尤其是专业人士相比,她认为自己完全无法相比——要知道,在查阅了有关公会的资料后,她发现记录在案的一些研究成果都相当了不起:飞路粉,飞天扫帚,观星仪,门钥匙,冥想盆等。
而且很快四月到来,四个学院的球队再度投入了紧张密集的训练中,阿尔法德也不再有闲暇关注这件事了——作为斯莱特林球队的核心球员之一,他接受的训练比别人只多不少。
米莉安也忙得不可开交,除了上下课外,她们交流的时间就仅限于早上从寝室出去这一段路程——帕萨莉要早去去周刊社团,米莉安则得去晨训。
其余时间——午休,晚餐结束后,甚至双休日,米莉安的日程都见缝插针地挤满了训练。
因此,哪怕在一起,她们也只是忙着写作业和做研究,没空闲聊,而且往往没有坐下来一会,米莉安就又要去训练了。
经历了两个月流言和关注的骚扰后,没有米莉安的陪伴多少让帕萨莉感到有些孤单和不安,但在努力适应后,她逐渐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好似步入一重看不见的屏障内,隔绝了外界,听得到周围人的说话声,感受得到他们偶尔投来的关注眼神,却没听进去任何一句话,而那些目光也变得毫无意义。
这跟许多年前在乡下,她沉迷于阅读时的感觉很相似。
她不必为任何人、事、情感而烦恼。
但与此同时,一种与儿时不同的与世隔绝感包围了她,总能让她在结束研究、课业以及思考之后陷入新一轮寂寞。
但不要紧,等过了这阵子,米莉安和其他朋友们就会重新空下来,他们就会有机会坐在一起相聚交流。
到了复活节当天,事情如她所想地发生了:朋友们不惜牺牲了晚上睡眠时间,在霍格沃茨的厨房里来了一次聚会——只不过事情的起因与她预想的大不相同。
当天早上,她收到了一只装着巧克力和糖果的大型彩蛋,里面还附上了一张卡片,写着“祝萨莉节日快乐。”
卡片和墨水都很普通,但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妈妈的笔迹,
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用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那张手写祝福卡,仿佛用力一点它就会化为齑粉。
帕萨莉感觉眼眶也开始酸胀发热起来,想吻一吻卡片——因为上头仿佛还残留着妈妈手指触碰后留下的温度。
米莉安若有所感地轻轻将手放在了她的肩上,让她冷静了一点,“这巧克力看上去很好吃。”
把脸从卡片上抬起来,她吸了口气,狠狠点头,含着眼泪冲朋友露出一个灿烂又激动的笑容,同时内心涌起一股冲/动,想给米莉安一个拥抱。
这种时候她一定得拥抱什么人才行——否则说不定要忍不住尖叫大笑起来了。
于是,暂且将往常的克制丢到了脑后,帕萨莉猛地扑过去给了朋友一个用力的拥抱。
米莉安被吓了一跳,但也没推开她,只是有些措手不及,随后反应了过来,开始拍着她的背部。
几秒钟后,她放开了自己的朋友,跟对方红着脸不自在地相视而笑了一下,才抹了抹从眼角掉下来的眼泪,小心地将卡片放到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继而,像是要摆脱刚刚唐突行为带来的些许难为情,帕萨莉将彩蛋的盖子打开得更大一些,热情地向米莉安推过去:“你想尝尝吗?”
尽管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在大庭广众下突然拥抱的余红,但米莉安显得比帕萨莉大方多了——似乎还很高兴,从众多包装纸不同的巧克力和糖果里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块银绿色包装纸的,笑嘻嘻地剥开糖纸,一下将里面的巧克力塞进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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