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争这个，”见帕萨莉张口就想反驳，表示他太过夸张，阿尔法德立刻阻止了她，客观冷静地指出：“说句不太客气的话，你又真的去逛过多少商店、买过多少‘除了学习之外、没用的东西’呢？”
帕萨莉不说话了。
阿尔法德说得对——她几乎没有怎么认真逛过街，即便在对角巷，也几乎从不去甜品店、服装店和精品店之类的地方，最多也就是隔着橱窗欣赏过里面漂亮的产品和人们脸上高兴的神态。
即便是那些商品，她也没有特别仔细地观察过，因为产品华丽锃亮的外形已经让她本能自觉矮一头——囊中羞涩意味着这些“非必需品”不是她该关注的。
起码目前阶段是如此。
“哪怕你申请不了专利，也没什么损失，这份协议中的部分条款依然奏效。”
见她陷入沉默，阿尔法德劝起来，“你看，既然你这么会做东西，我到时候也免不了向你寻求帮助，何不互相提供方便呢。否则，我自己去买相关的东西，也得花好大一番功夫找，还不一定有。哪怕找到了，说不定价格不菲。
比如你这个转移注意力装置，我曾经见过类似的，可卖得很贵，而且产品分量也比你这个重。”
帕萨莉沉默了。
对方的说法令她无法反驳。
可她又想到了另外一层顾虑——米莉安。
见她的目光落在协议里的“准则”部分，阿尔法德明白了过来，再接再厉地解释起来，然而，这次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因为这个涉及到我的个人金库，所以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得对别人保密。”
这个理由说得通，而且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如果瞒着米莉安签下协议，她难以接受。
毕竟，对面的男孩是朋友旧情未了的人，她不愿背着朋友跟对方有任何密切牵扯——虽然阿尔法德也是朋友。
可她需要注意距离，注意避嫌。
米莉安是她所有朋友中最贴心的一个，其他人都得往后排。
“对不起阿尔，我很感谢你，但不能接受这份协议。”
阿尔法德在她的注视下移开了目光，有些心虚似地伸出食指挠了一下鼻尖，看向了窗外。
可沉默了一瞬后，他并未轻易接受她的拒绝：“好吧，我们可以让米莉安知道，但其他人不行了，这样行吗？”
帕萨莉垂下了眼睛，继而又抬起来：“对不起。”
阿尔法德瞪着她，似乎为她的固执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不说话了，气氛一时有些僵。
帕萨莉转而望向窗外，阿尔法德的目光则落到了她脸上。
“你的心理负担太重了，小姐。”
终于，他打破了沉默，带着轻松的口吻诚恳劝道，“米莉安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帕萨莉转过头来瞪着他，怀疑他在装傻——
她为什么不能接受这份协议，他难道还能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吗？既然已经察觉到跟米莉安有关的话？
“我们可以等她来，把这件事告诉她，她一定会支持。”
阿尔法德耸了下肩，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知道米莉安对你是有感情的。”
他的神态让帕萨莉再也忍不住了，气恼地压低声音说，语气带上了指责的意味。
阿尔法德刷地转过头来，脸也红了，但表情显得很严肃——甚至有些不高兴：“我想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如果米莉安同你说过的话。我们当时说的很清楚了……”
“但她对你还有感情！”
帕萨莉的脸因恼火涨得更红了，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如果你之前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阿尔法德瞪着她，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他回过神来，也生气起来，拉下了脸，冷冷地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因此跟所有女性同学和朋友都断绝往来吗？”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起码我们两个不该背着她达成什么协议。”帕萨莉立刻解释，试图让他明白，他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
“好吧，你不愿意，我也让步了，我们可以等她回来后，把这事告诉她……”
“是啊，你也知道米莉安一定会答应。可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你都已经把协议起草好了，再询问她的意见，她根本就没有选择，不是吗？
她不愿让你不高兴，也不想让我感到为难，因此只能选择让自己不开心。”
帕萨莉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挺直了腰背，两手按在茶几上，紧紧地盯着他。
“没有人让她不高兴，”阿尔法德的声音微微提高了，脸更红了，看上去懊恼并不比她少，似乎还十分尴尬——也有点害怕她的注视，移开了目光，“米莉安自己也知道，不可能让所有事情都按照心意来，你把她想得太脆弱了。
而且，你不想让她难受，却要求我为此忍受，是吗？你不觉得自己偏心吗，帕萨莉?”
说到最后，阿尔法德转回了目光，似乎找到了发火的理由，冷冰冰地回视她。
这回轮到帕萨莉避开了目光。
两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米莉安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而且帕萨莉和阿尔法德脸色都不是很好。
“吵架了？”小心看了一眼阿尔法德后，悄她声问帕萨莉。
帕萨莉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阿尔法德，却见对方也正看过来，还撇了下嘴，于是心一横，摇了摇头，决定隐瞒刚才的事情——毕竟要是米莉安知道阿尔法德想跟她达成协议的具体内容，一定会表示支持。
因为作为朋友，她一定会站在对她有利的角度考虑；而作为一个自信又骄傲的女孩，她也一定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难受和在意来，不会逼迫喜欢的人，更不会让朋友也左右为难。
因此，她一定会忍耐下难受，赞成他们达成合作。
一想到这个，帕萨莉心里就难过得要命——赚钱和让其他朋友开心的办法有很多，可米莉安的友谊独一无二：她在她刚来学校、十分孤单时，同她成为了朋友；在大家都不理解时，却明白她的难处；更何况，她曾说过，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而现在，她也一样。
帕萨莉为自己坚定地选择了米莉安而感到高兴——即便这并不算一件大事。
米莉安微微皱了下眉头，又看了眼阿尔法德。
只见阿尔法德看着她们，又撇了撇嘴，拉下了脸，继而站了起来，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表示：“我再去叫一壶茶。”
说完，就走出了包厢。
接下来，下午气氛一直都不太对劲。
阿尔法德比平常更懒洋洋——似乎完全丧失了上午同她们到处逛的兴致，没一会就跟其他偶遇的斯莱特林同学走了，撇下了她们俩。
“到底发生了什么？”返校途中，米莉安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我们因为你吵了一架而已。”
帕萨莉看了朋友一眼，知道如果死不松口——或者一点真相都不透露的话，反而会引起对方的疑心，促使她去问阿尔法德。
而阿尔法德，很可能会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米莉安。
那样一来，事情又会回到原点：米莉安一样不会好受。
“为了什么？”米莉安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不安。
“我不喜欢他对你的态度。”
帕萨莉挑出事件的本质讲，“他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你对还他有感情，我不觉得他不知道。”
“……你直接问他了？！”米莉安有些慌张地问，禁不住两手捂住了脸，指甲扣进了肉里。
帕萨莉见状，立刻把她的手从脸上拉下来，平静而不悦地说：“既然我们三个现在走得近，我就没法目睹你小心翼翼而他视而不见。尤其是昨天决斗课之后，你安慰了他，可他却不拿你当回事。”
这并非谎言。决斗课后，面对米莉安真诚的安慰，阿尔法德的态度算不上令人舒服——虽然也情有可原。
而帕萨莉当时虽然没有（当时也不好）指出来，可并没忘掉那件事。
况且还有许多平时很容易被忽略的小事——比如每次打完比赛，似乎从没有听到过阿尔法德跟米莉安道歉，或者问一句她的伤情。
同为找球手，在比赛中，米莉安免不了得跟他或者其他斯莱特林球员发生肢体冲撞，可帕萨莉不记得有哪次赛后他问过米莉安伤势如何——显然还不如最初不是很熟的时候客气。
因此，今天合约的事终于让她忍不住跟他吵了起来。
米莉安脸红了，一时间失语，过了好久，才有些结结巴巴地低声为阿尔法德辩解起来：“他当时很不高兴……我想他不是故意的。”
帕萨莉不太高兴，不说话了。
米莉安望着她，也沉默了起来——可渐渐地，慌张不安从她脸上褪了下去，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旋即舒展眉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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