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别扭地犹豫了一秒,她最终还是选择关了灯,悄悄给他施一个保暖咒,随后又去窗边站着了。
汤姆一直睡到了早餐快结束才醒。
帕萨莉听到轻微响动,回过头去,正看见他在低头整理长袍,并迅速摸了一下下巴——估计是意识到冒出了青春痘。她感到好奇,不禁想知道他会怎么应对这种小问题。
只见汤姆从长袍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魔药,拔开塞子一饮而尽。但仰头的动作让他捕捉到了她的注视,于是,帕萨莉便发现自己来不及躲闪,便被对方漆黑的眼睛逮了个正着。
她赶忙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涨红了脸。好吧,这么盯着别人的确很不礼貌。
“这是消除青春痘的,”他突然说,“你要来点吗?”
“……不用了。”帕萨莉感觉脸更热了,装作不耐烦地拉下脸走过来收拾东西,“你最好快点,我饿了。”
汤姆没说话,但看了她一眼,迅速压了下唇角,像是在憋笑。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她转回目光,注意到对方这个表情,脸烫得要命,但还是努力凶巴巴地指责:“抢了我的灯,结果呼呼大睡。”
“好吧,对不起。”他瞥了她一眼,立刻耸了下肩说,垂下眼帘,遮住了眼里的笑意,挥动魔杖,把东西都收拢到了书包里。
不知为何,明明他道了歉,她却觉得更不自在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们的相处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古怪。
在周刊社团,决斗小组,上课组队作业以及私下练习决斗魔法时,帕萨莉总忍不住时不时想跟汤姆较劲,而汤姆则通常带着宽容般的态度故意捉弄她,对她的挑刺视而不见。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更觉得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干脆不理对方了。不过,单方冷战无法持续多久——他会在她真的恼怒时放低姿态,让人再也生不起气来。当然,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只会在私底下进行,在人前,他们达成了无言的默契,依旧扮演着对方“还算熟悉的朋友”一角。
可帕萨莉没法否认,不时找汤姆的茬让她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能在面对他心底涌起甜意时对抗几乎立刻响起的谴责:她已经在抵抗了,在掐灭这种不该滋生的触动了,已经做到了该做的,所以别再责备她了。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尽量缩短跟汤姆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因此她一直没再提要去他发现的密室看看或者在那里练习魔咒——可以想见,两个人单独在密室里待着,会是怎样一种尴尬的场景。此外,沉迷研究以及跟朋友待在一起也是转移注意力和躲避汤姆的好办法。
“你最近在研究什么东西?是遇到困难了吗?”阿尔法德小声问。魁地奇赛季结束了,他和米莉安都恢复了较为正常的作息,便有时间来找她写作业。这天,他们四个,米莉安,杰特,阿尔法德和帕萨莉在图书馆写论文。阿尔法德写完了变形和草药论文,伸了个懒腰,凑过来看她在忙什么——帕萨莉早就做完了所有作业,开始在纸上演算并试着绘制起门钥匙的魔法阵,但写了没几行就划掉了,反复多次。
“哦,是个挺麻烦的东西,现在不能说,”帕萨莉专注和较劲的表情软化,偏过脸冲他神秘地笑了笑——或许成功之后,也可以邀请这位斯莱特林朋友来家里坐坐,不过妈妈的事得等以后一切都尘埃落定才能告诉他了。
“好吧,”阿尔法德撇了下嘴,“但马上到复活节假期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在学校待着,写作业,复习,做研究。”米莉安小声笑着抢先插话,杰特看向她,也笑了。
帕萨莉佯装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随即又忍不住咧嘴笑起来,转而问对方:“你要回家吗?”
米莉安点点头,眼里却流露出兴奋和期待,“姐姐说她的上司要来家里做客,还说我可以问对方问题。正好最近布吕尼问了我一个问题,怎么也弄不明白……”
帕萨莉有些失落,但还是为朋友感到高兴,“好吧,那我就等你回来。”
“你的那些信后来怎么样了?”杰特看了眼笑嘻嘻的米莉安,又问帕萨莉。
“哦,都丢着呢。” 说到这个,帕萨莉就头疼,想把它们通通扔进寝室的壁炉里,省得操/心。
“这些人真烦,”米莉安也皱起眉头,“都三月份了,还依依不饶。”
的确,自从专利申请通过,信件从一开始的蜂拥而至到现在的断断续续,一直就没停过。哪怕她后来跟朋友们躲到了厨房,还是会有不少通过同学交到了她手里。就这样,信件已经越积越多,几乎堆满了床底。
“你还是应该想办法处理一下,”杰特说,“否则一直放着不管吗?也会得罪不少以后可能合作的人吧?”
“噢,杰斯1,你可真扫兴,”米莉安立即反驳,还翻了个白眼,“萨莉以后根本不愁合作伙伴吧,看看我们对面坐着谁,布莱克家的公子……”
阿尔法德在被点到名字时故意作出一副冷淡傲慢的阔佬样子,矜持地冲他们点了下下巴,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不幸的是,他们的动静引起了图书管理员的注意,被全都赶到了走廊上。
“反正我也写累了,”米莉安说,“我们去场地上转转吧?”
帕萨莉摇摇头,“我想再研究一下装置的法阵,之后还得预习和复习,你们去吧。”
米莉安便理所当然地挽着杰特走了,完全没问阿尔法德是否要同去,似乎知道他肯定会留下。
帕萨莉有些不自在,对阿尔法德说,“我想回公共休息室……”
“我是什么瘟神吗?”阿尔法德察觉到了她想撇下他的意图,立刻露出夸张的受伤表情问,“我还是你的合作伙伴呢,小姐。”
这句话立马让帕萨莉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地半真半假解释起来,“你也知道,现在围绕我的传言一大堆,而且许多并不正面,我不希望你因此遭受影响。如果我们四个在一起,可能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如果是两个人在一起……”
其实她还在意米莉安的感受——尽管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不希望因她而断送她和阿尔法德的友谊。可这个理由不方便再跟阿尔法德说一遍,那肯定很让人下不来台。
“你在乎我的名誉?”阿尔法德挑眉问,似乎有点诧异,随即露出有恃无恐的笑意:“不用担心。没人敢因为一点流言看轻布莱克家的人。而我们作为朋友,他们更不敢说什么。”
帕萨莉说不出话,因为不论客气话还是该保持距离的话,都很伤人。她更愧疚了,只能低声说:“对不起。”
“别这样,帕萨莉,”他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一些,“为什么要道歉,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方渐渐失去笑意的注视让人感到心虚,她不禁开始自责起来,阿尔法德一直在帮忙,而她却没能回报对方什么,相反因为米莉安的缘故和自己的名誉同他刻意保持距离。他一早就感觉出来了,不止一次地明里暗里表达过不满,可被她故意无视了,这的确对他太不公平了。她不能这样。
“当然,我们当然是朋友,”帕萨莉脸红了,“对不起。”
“所以,别道歉了,好吗?”阿尔法德皱起了眉头,眼睛里的笑意彻底不见了,不太高兴,也有点不耐烦地把头转开,“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正好你做演算,我也可以趁这段时间整理一下账目。之前收到古灵阁来信,说有几笔不小的进账,估计是你的专利收入,这才是你该关注的。”
帕萨莉的脸更红了,觉得自己像一个听训的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受老师给出中肯的建议。“好吧,”她最终难为情地抿嘴一笑说。
阿尔法德这才恢复了和颜悦色,接着边走边问:“你那些信,真的不打算理会了吗?”
“我会去找时间处理的。”她又不自在起来,有些避重就轻地说,“不会一直放着的。”
“如果你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我可以帮你,”阿尔法德说,“对于不熟悉这些的人来说,的确得花很多精力才能知道如何应付。而你现在不是正忙着研究一个复杂的装置吗?”
“但我真的已经麻烦你太多了,”这次,帕萨莉鼓起勇气说出了实话,“你也修了十二门课,有魁地奇日常训练,还帮我解决了账户的事。朋友该是有来有往的,可我没有为你做什么。我不希望一个劲地白沾你的光。”
“沾光?”阿尔法德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肉麻话,露出了倒牙的表情,“你能沾我什么光?布莱克家的财产还是人脉?说实话,你可能不了解我家,父亲这一支并不在正位继承人的行列,我伯父的儿子奥莱恩才有布莱克家的继承权。所以布莱克家的大部分东西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我有的只有自己父母给的一部分,就这些还得靠自己打理,才能保证以后也能过上优渥的生活。”
“而你也看得出来,我就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只喜欢玩魁地奇,看人鼓捣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再坐享其成,不过还算了解怎么跟人打交道。我们是朋友,但我也很希望能成为你真正的合作伙伴。如果非要说沾光,也是我们合作后,我沾布莱克家人脉的光,为我们的生意拓宽门路。而你只是凭本事跟我交换这些罢了,没有白沾光这一说。除去出身好外,我没什么可值得巴结的地方。而且奥莱恩入学之后,吹捧他的人恐怕更多。因此,估计毕业之后,我才是那个希望不被你嫌弃的人——毕竟有本事的人总是不愁机会的,到时候你说不定没多久就会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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