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降落,他向前走了半步,双臂微微抬了一下,似乎想上前把她拉起来。但显然他又马上想起了刚才的对话,僵了一下,便又把手臂重放回了身体两侧。
帕萨莉心里又一阵酸涩,可还是装作没看见,迅速爬了起来,“谢谢你的垫子,我本来还担心得狠狠摔一跤。”
汤姆没搭话,只简单说了句:“你最好跟紧我。”说完,点亮魔杖杖尖,向前面走去。帕萨莉赶紧跟上。
他们走的地方依旧是一条巨大的地道,泛着潮湿阴冷的味道,每走一段路就要拐一个弯。在不知转过几个弯后,终于来到通道的尽头。这里有一堵厚实的墙,上面刻着两条盘绕在一起的大蛇,蛇眼睛镶嵌着巨大的绿宝石,在黑暗里闪着暗光,栩栩如生。
现在,她打心底里相信这里是斯莱特林密室,并忍不住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因为在汤姆嘶嘶的轻语在身边响起时,墙壁裂开,这两条蛇好像活过来般彼此分离,随着墙体一道滑动,消失在视野中,露出一个巨大的幽暗入口。
汤姆首先迈步走进,帕萨莉赶忙跟上。
入目是一间巨大的长厅。厅里泛着幽暗的绿光,他们一进来,微弱的光线立刻变亮了许多。一根根又粗又高、雕刻着巨蛇的石柱直直插/入高得看不清的天花板。地板光可鉴人,走在上面,能隐约看到倒影。
这里十分安静,除了他们轻微回荡的脚步声,连地下水道常有的滴水声都听不见。帕萨莉迅速瞥了一眼四周,发现柱子上空洞的蛇眼居然在随着她的前进一同移动,好像目送一般,有几条甚至在她看过来时还动了动。她感到内脏似乎都倾斜了一下,更紧张了,也有些后悔:或许不该贸然到斯莱特林的秘密领地——这里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让人局促不安。
而与此同时,汤姆走在旁边,简直是另一个极端。尽管气息阴郁冷漠,但她感觉得出来,他身处这里十分自在,好像到疼爱他的长辈家做客似的——若不是心情不佳,恐怕早就会跟她解释怎么发现了这里,又发现了这里有哪些神奇之处。
“我们可以在前面学习,或者练习。等你对咒语熟悉后,再提高难度,在柱子之间做追逐决斗。”走了一段路后,汤姆突然轻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情绪似乎好了一点。
帕萨莉也为他的出声悄悄松了口气,感到神经没那么紧绷了,赶紧点点头。
他们终于来到了大厅尽头。这里伫立着巨大的石雕像。首先入目的是一双灰色的大脚从水波纹般荡开的长袍下摆露出来,再往上是柔顺的袍字和细长垂落的胡须,然后仰着头才能看见雕像的脸——瘦削苍老又有些阴沉,是斯莱特林本人。
帕萨莉感觉内脏又扭曲了一下,紧张攀升到了顶峰,既敬畏又尴尬——毕竟她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相信如果雕像活过来,肯定不会高兴看见一个外院学生跑到这里。而且从雕像的长相也能判断出,这位霍格沃茨创始人可绝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人。
等开始练习后,她发现了密室的神奇之处:不论如何,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坚固无比,不管怎样强大的咒语,打在上面都毫无痕迹1。真是再好不过的训练地点,想到这里,她不由更难受了——如果他们之间不是现在这样,那压根就不用说那种伤人的话了。
况且,帕萨莉发现,汤姆是真心在帮忙——之前他说的没错,放开手脚练习后,她很快就摸到了一点门道——比如厉火咒,除去技术方面的问题,最主要注意的是,在释放时要决心有燃烧一切的冲动,但同时也得具备更强的自信以驾驭后果。就是说,在咒语施展出的一瞬间,将烧毁一切的情绪收回,释放强势掌控的意志。
但汤姆在半小时后突然叫停,表示要回去了,让她内心一直翻腾的酸楚情绪收敛了一些。
“可以再练习一会吗?我刚刚才有点找到感觉。”她问。
“现在必须回去了。”他不容反驳地说。
帕萨莉撇了撇嘴,内心有些不服气,哼,不就是因为这是斯莱特林的密室吗?所以他才这么霸道。
可想归想,她还是乖乖收起魔杖,跟着对方往外走,同时注意到,不知为何,他似乎有些紧张,一路竖着耳朵仔细倾听,像在防着什么人忽然冒出来。
就在帕萨莉想问时,他突然带着警告的口吻说:“以后你不要一个人来这里。”
她点了点头,打消了所有疑问——毕竟这是斯莱特林的密室,而他又是找到这里的人,自然由他说了算。而且,如果是为了学习,她还是更喜欢周刊社团。
“现在我们怎么上去?”等他们走到之前的管道出口时,她还是忍不住问。
汤姆平静的脸上划过一丝讥嘲,以行动代替了回答——只见他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然后用魔杖一点将其放大,原来是一把飞天扫帚。
帕萨莉再度紧张起来,双手不由自主捏紧了长袍两侧——明显,他只有一把扫帚,如果要回去,他们就只能同骑一把。
但她刚才说了,他不能碰她。
“幸好我没那么怕你,不是吗?”他似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为难和尴尬,轻声嘲笑了一句,继而跨上扫帚,傲慢冷淡地又补充道:“我允许你碰我。”
帕萨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抿紧了嘴唇——不然的话,心脏似乎就会立刻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甚至不敢直视对方,只能强装镇定,磨磨蹭蹭地坐到了他后面,紧紧抓住了他的长袍。
但很快,她发现这不是好选择——通道七扭八拐,汤姆这把彗星220速度和稳定性都很好,唯一的缺点是每当停下或转弯时总不能很好定住,要么轻微颤抖,要么倾斜。而且越往上,通道越陡峭,只拽着汤姆飘荡的长袍难以维持平衡,她只能转而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胸/部并将身体紧紧贴过去,以免掉下去。
梅林在上,她真不喜欢这样——尤其刚才说过不想碰他。
而且印象中,自伦敦轰炸后,他们就没挨这么近过。
帕萨莉感到自己浑身好像燃烧起来了,还忍不住微微发抖——对于滑下扫帚的恐惧和紧靠汤姆的尴尬让她坐立不安到想上厕所。她好像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他身上的香皂味夹杂着一丝并不让人讨厌的汗味一个劲往她鼻子里钻,而他的心脏则在她手掌下急促跳动,跟她同样疯狂的心跳相互应和。
他一定也感觉到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更剧烈了,好像胸腔放了一只失去水、拼命挣扎的鱼。她感到胸口都些麻木,连带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前人的变化——汤姆比伦敦轰炸时结实了很多,体温很高,身板硬而有弹性,肩膀、背部和胸口的肌肉随着身体调整不时轻微隆起。
她的脑中变得木木的,只有一个念头来回盘旋:原来男生的身体跟她和米莉安的都完全不同。
更糟的是,这条通道原本就又黑又长,此时更令人感到这磨人的旅程一辈子也不会结束了。
因此当终于回到了最初入口处时,帕萨莉感觉浑身发软,手心和后背全是汗,连话也说不出来。她招呼也没打,就匆匆丢下汤姆离开了——羞耻和难为情让人恨不能当场立即化为烟雾。
必须也得弄一把扫帚,否则你绝不能再来这里了!跑往周刊社团的路上,她心里另一个声音恶狠狠地教训。
“你想买二手扫帚?”几天后的课间,米莉安注意到她在看猫头鹰邮寄服务并标注出了所有提供旧扫帚的店铺。
“我就是看看,”她面不改色地扯谎——事实上,这几天看下来,她发现二手扫帚也非常昂贵,至少也得上百加隆,不由非常发愁:下次再去密室训练,难道又要坐在汤姆后面吗?
“但二手的扫帚也不便宜,”米莉安听闻,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即好奇起来,“你是突然又改主意,想加入魁地奇队了吗?”
帕萨莉摇摇头,“我就是随便看看。”
“听着,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给你想办法,但这次真的不许再随便把专利卖掉了,好吗?”米莉安安静了一会,突然握住她的手严肃地说。
帕萨莉心里一暖,点点头,“你放心。”
话虽这么说,但这个问题最好解决。或许她可以在做门钥匙的同时找点资料,看看能不能做出什么装置来?或者找到某个有用的咒语?
可目前研究门钥匙才是重中之重,尽快做出来才能尽早回家,脱离慈善院。而且,今年还要分神准备OWLs考试。时间很紧张,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好在自从去过一次后,汤姆一直没再提去密室训练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也不想再次面对同样尴尬的状况——给她留出了时间想办法。
米莉安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当天中午就找来拉文克劳魁地奇队队长、一名叫斯坦尼康的七年级男生。对方表示可以把之前替换下来的扫帚借给她,但前提是需要每周支付1个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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