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试探一下克里特-威尔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的签名出现在了那份赛迪莫斯偷拍的照片上。可问题是她跟克里特并不熟,该如何以一种合理且迅速高效的方式找他试探这件事呢?难道要像汤姆曾经做的那样,运用摄魂取念从对方那里获取信息吗?如果要那么做,最好且最快的方式就只能是混进他常去的娱乐场所,因为人们在那样的地方通常会放松警惕。但她得弄清楚克里特通常会光顾什么地方——这就又需要至少两三天时间。
在这个档口再次联系赛迪莫斯的同事,向她们打探更多细节也不合适——虽然上次她们的会面时,对方承诺,愿意为赛迪莫斯而向她提供帮助,但她不能贸然前往德国。因为她还没有完全证明汤姆跟赛迪莫斯之死没有关系并且刚刚才跟他吵了一架,所以他想必已经起了警惕心,清楚她一定会求证。假如他真跟这件事有关,那么她轻率地前往德国就会让赛迪莫斯的同事再次陷入汤姆和手下人的围剿。
当然,她可以在过一段时间后借交付国外订单跑一趟德国,跟赛迪莫斯的同事碰面详聊。而且,届时她也可以去赛迪莫斯报告中提及的传染性诅咒实验室看看,或许会找到一些线索,比如一旦现场还有残余的魔法,她至少就能知道做魔法实验者的行事方式和风格。
这样一来,留给她的选择就只有拜访威夫特了。尽管可他是汤姆的密友和得力干将,她不可能从他那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这不意味着这条路就完全走不通:她依旧能谈话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人在交谈时的表情,语气,动作等总会不自觉流露出一些东西。何况她得在这段时间内做点什么——否则不仅她和妈妈都会更加焦虑不安,汤姆也会起疑:他们都清楚,她不是那么容易在大事上被说服并让步的人。更不用说刚才汤姆不也让她去问他的下属们吗?
于是,在思考该如何同威夫特沟通以及说些什么后,她便使用通讯装置给对方发送了一条想要上门拜访的信息。当天下午茶时分,她得到回复并于晚餐后通过壁炉登门。等她抵达目的地,威夫特已经在小会客厅等着了。
“好久不见,帕萨莉,”他说,上前跟她短暂地拥抱了一下,邀请她坐下,“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或许你已经听说了,我最近在找你的姑姑,赛迪莫斯-特拉弗斯。”
威夫特的眉毛挑了起来,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示,脸上也让人看不出除诧异之外的任何情绪。不过,等了一会,见帕萨莉没有再说下去,他倒是很体贴地把话接了下去,礼貌地表现出恰好到处的好奇:“所以,你为什么又想起来要找她呢?我记得以前在学校时,你也曾跟我打听过她,可那时我就告诉过你,我和家人很多年都没有听到过关于她的消息了——最近一次还是在霍格沃茨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听说她突然回到了英国,家里还找了她好一阵,最后却也没能见到她。自那之后,家族里就彻底没人再提及她了。因此,如果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一些关于她去向的消息,那么很遗憾,我仍帮不上忙。”
“我明白,但我来不是为了向你打听她在哪里,而是想问问你对克里特-威尔瑟了解多少。”
听到这个名字,威夫特的脸上掠过厌恶和鄙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有些保守地回答:“我并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他毕业之后一直在为家族工作,对赚钱颇为热衷,也有过几次不错的投资。怎么,你觉得他掌握了一些你想知道的消息吗?”
帕萨莉点点头,另一方面不由怀疑威夫特是否故意避免称呼赛迪莫斯的名字:“是这样的,据我所知,赛迪莫斯参与了一项调查,而克里特-威尔瑟是该受调查事件的参与者。”帕萨莉故意隐去了一些关键信息的同时又保留一些事实,好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威夫特陷入了思索,皱起了眉,不过脸上依旧没有透露其他情绪:“所以,你的意思是,克里特或许导致了她的失踪?你跟‘他’说过这件事吗?”
对方咬字的变化验证了她的怀疑——说到代指赛迪莫斯的“她”时,他含糊又迅速。不过,在提及代表汤姆的“他”时,他的表情和语气又顿时充满了敬仰和肃穆,其中还透露出几分惧怕,似乎不敢直呼其名。
帕萨莉有些不得劲——以前威夫特私下称呼汤姆时并不像现在这样,毕竟没人会在私底下提到密友时敬畏到不敢提及对方姓名——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就在今天中午。我们还为此弄得很不愉快。我不该怀疑他,但克里特-威尔瑟是经济部长威尔瑟先生的侄子,不是吗?”
威夫特露出了无奈但宽容的神情,这让他此时显得更像他们的朋友而非魔法部领导人的谨慎的下属了:“难怪今天午后他一直都那么阴郁……帕萨莉,我想你误会了,威尔瑟部长和克里特虽然是叔侄,可双方并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他们家跟我们的部长已经断绝往来多年了。因此这件事其实跟我们并没有关系。我想这恐怕只是他个人或者家庭所为。”
“……是吗?可你们都是怎么确认他们之前毫无交集的呢?”帕萨莉故意抿起嘴问,显出固执的样子。
“威尔瑟部长下了班就回家——他很喜欢看魁地奇录像以及和家人待在一起。而克里特嘛,我想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威夫特尴尬地微笑了起来,委婉地不再说下去了。
“但那不代表他们在大事上不会有交集,不是吗?不少政治同盟虽然没有共同爱好,平时无甚私交,但确实最紧密的政治同盟。”帕萨莉装作依旧坚持己见的模样说。
“相信我,我们是不会弄错的。”威夫特笑了,话语里显出劝哄的同时,还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自信。
这下,帕萨莉更加确信汤姆和他最得力的手下一定对政界要员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并且一切都符合她的所见所闻,比如魔法部的监控装置以及布置在A&P外、但从未现身过的魔法部巡逻人员。只是如此一来,汤姆统治的英国魔法部真能不清楚传染性诅咒的来源吗?既然汤姆都能带领英国率先研究出解除诅咒的方法,那么他真会在这个过程中放弃调查清楚诅咒源头吗?
是时候该再进一步试探了——
“好吧,我明白了。其实是这样的:我在赛迪莫斯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份报告,里面提到一些人在欧洲筹备建立了传染性诅咒实验室,克里特-威尔瑟的名字出现在筹资人名单里。既然赛迪莫斯在调查这件事,我想她的失踪或许跟威尔瑟有关系。我记得你们调查过传染性诅咒的事,所以确实有过这样的研究实验室吗?你们调查过克里特吗?”说着,帕萨莉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份赛迪莫斯未完成报告的复制本,递给了威夫特并说出早已斟酌好的措辞。
威夫特挑了一下眉,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当接过报告开始浏览后,他的眉头逐渐锁紧了。
“帕萨莉,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份报告?”他有些严肃且紧张地问,神情不像作假——看来汤姆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从她的房间里,你知道,她的遗嘱生效了,上面有她的地址。”帕萨莉半真半假地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把这份文件带回到魔法部吗?”威夫特凝重地问,见帕萨莉点点头,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们早在诅咒爆发初期就已经暗中调查过诅咒的来源了,可结果也只能确认诅咒最初源于欧洲的几个魔法红灯街区。至于这篇报告中提及的实验室,我们对此并不清楚。
我不知道这份报告的结论是从何而来——如果仅是基于这三张照片中显示的文件,我认为我们该好好确认一下再说。因为在之前的调查中,我们并没有见过类似东西。至于克里特-威尔瑟,如我刚才所说,他并非我们这边的人——事实上,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参与政界事务。但这不能排除有别的势力利用了他,或者这纯粹是他的个人行为——毕竟就像我刚刚说的,他很热衷于各种投资,因为不这样的话,填不平他们家因享乐而背上的债务。
我会向‘他’汇报这件事的,如果报告里说的是真的,我们会重启对传染性诅咒的调查,同时也会帮你关注你需要的消息。”说着,他郑重地望向帕萨莉保证。
“那就麻烦你了,威斯。”帕萨莉点点头——目前为止,除了有意避免提及赛迪莫斯和汤姆的姓名外,威夫特的反应看上去很正常。或许赛迪莫斯和同事们当时的遭遇另有隐情——当然,也有可能威夫特隐藏得太好,毕竟他常年跟汤姆待在一起,一定会从后者身上学到很多与人打交道时不被看穿情绪和想法的技巧。
“……或许我说这话有点僭越,可我的看法一直都没有改变,帕萨莉,他很看重你,从学校起时就如此。”威夫特似乎误会了她的沉思,有些紧张又赧然地开口辩解,“因此,我认为你该多给他一些信任和依赖,而不是……当然,我不是要指责你,毕竟你得照顾梅尔宾斯夫人……但我由衷希望你们能成为美满的一对,没有谁能比你们更般配彼此了。”说到后来,他在帕萨莉的注视下脸红了,这让他更像她当初认识的那个有些羞涩但真诚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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