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提到布莱克家,阿尔法德激愤的表情一僵,纠结和痛苦回到了脸上。片刻后,他转身背对她,陷入了思考中。
然而,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竟然转过身,用通红但充满决心的双眼望着她,低声说:“……他不能这样,我会阻止他的。”说完,不等帕萨莉再劝,他伸出魔杖,幻影移形离开了。
“如果他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就该知道,你已经言尽于此。”他一离开,汤姆的灵魂就从她身体里出来,落在了身边,语气听上去轻松且傲慢——显然,她刚才的那番话让它很满意。
帕萨莉没理它——她现在依旧非常担心接下来汤姆本人得知这件事后会为难阿尔法德和布莱克家。
“他会受到惩罚的,”显然猜到了她的想法,汤姆的灵魂轻飘飘地说,“他得学会一个做人的基本道理——觊觎别人的伴侣是不对的。”
“虽然我已经懒得再强调我们不再是伴侣这个事实,可你该学会在合适的时候闭嘴,”帕萨莉心烦又疲惫地说,不自觉揉起了眉心,决心明天要再找机会跟他谈一谈。
然而,自这天起,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阿尔法德很少能再频繁出现在店里——哪怕出现,也行色匆匆,语带抱歉地拜托她先照顾店里,没给她任何机会。
对此,布莱克夫人和沃尔布加很抱歉。为弥补帕萨莉一个人经营店铺辛苦,每次带西里斯来店里时,她们总会捎一些布莱克家的甜点、菜肴或书籍复本当小礼物。
但帕萨莉才是更愧疚的那个——假如阿尔法德和布莱克家遭到刁难,她和汤姆都难辞其咎,毕竟这源自他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鉴于汤姆不会为此产生一丁点愧疚,愧疚带来的痛苦就只能由她来承担。因此当得知沃尔布加又怀了孕、每天被淘气的西里斯惹得头疼不已时,她主动提出可以帮忙照看小家伙,让她们放松一会——西里斯非常喜欢店里的一切,她给的玩具能消耗他不少体力,往往玩一会,他就能沉沉睡去。
起初,布莱克夫人和沃尔布加并没有轻易接受这份好意,可很快就不得不经常把小家伙送过来并让他在店里待上三四个小时了。因为沃尔布加的孕期反应越发严重,任何响动和移动的东西都会让她天旋地转到没法站立甚至进食。小精灵克利切精心照料她的同时,没法总陪着西里斯,而后者又很需要跟人互动。
好在自从汤姆掌权后,店里的客人一直不多,因此帕萨莉能分出一些精力陪伴他。这让开始总有些闷闷不乐的小家伙很快又变得跟往常一样,爱笑爱闹,喜欢搞破坏,让人为难又有些头疼。
“萨莉,你完全可以对他凶一点,不要紧,沃尔说了,如果他太调皮,就揍他的屁股。”这天,阿尔法德暂且回店里,一见到西里斯闹得厉害,就马上严肃地边对帕萨莉说,边故意瞥刚刚作乱告一段落的西里斯,后者刷地转过头,将信将疑地看向帕萨莉——显然,他很聪明,已经能听懂不少话了。
“我不会那样的。但你需要帮忙把弄乱的地方恢复原样,西里斯,不然我就不欢迎你来了。”帕萨莉见朋友一脸疲惫,便接过话,走到西里斯面前,弯下腰认真地说,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孩子可爱的脸而在原则性问题上让步。
西里斯不情愿地撅起了嘴,伸出手拽住她的袖子,把脸埋进她的手里,试图靠撒娇耍赖蒙混过关。
“西里斯,萨莉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照做,我以后也不能让你来了。毕竟这家店是靠着她研发产品才经营得下去,明白了吗?”阿尔法德瞥了她一眼,微笑着立刻附和,脸上的倦意稍微散了一些,眉头舒展,随即也蹲下身对他说。
小男孩扁扁嘴,终于点点头,跟他们一起收拾起来——不过他的魔力不稳定,体力也很有限,因此一会就累得开始打起了哈欠,用手揉眼睛。
见状,阿尔法德把他抱了起来,帕萨莉便挥动魔杖,移过平时用的小床,让他把孩子放到上面并施展静音魔法。
“阿尔,我需要跟你谈谈,我认为之前我的建议是最稳妥的办法,你完全可以……”等西里斯睡着后,帕萨莉忍不住说。
“我不喜欢对自己的感受说谎,萨莉,而且我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此秘而不宣多年,我不想再这样了。何况,就像你没能完全放下那个混蛋一样,我也无法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情感。”阿尔法德从西里斯的小床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眼里和脸上全是固执。
见状。帕萨莉越发头疼和担心了——她曾在汤姆脸上见过类似表情,只不过汤姆的执拗更让人无能为力:“阿尔,请你别这么固执,好吗?我认为我们……”
“你认为我们只是朋友,并且你现在对我没有任何超出友谊之外的情感,”阿尔法德靠着小床的床栏杆,耸耸肩移开视线说,但她没有错过他眼里划过的受伤,“但我们也是朋友,不是吗?我很不喜欢看到自己的朋友遭到这样一个混球的纠缠,而且,我也痛恨有人威胁布莱克家。”说完,他站直身体,表示要去忙了,没再留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管这个蠢货到底想做什么,他都不可能得逞】汤姆的灵魂阴冷地说。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帕萨莉提心吊胆地问。
【显然。但他最近很忙,所以没顾上布莱克的小动作】
“那我需要跟他谈谈。”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她却依旧十分紧张——她得尽可能避免阿尔法德跟汤姆的政权起冲突的同时,避免被汤姆本人所影响情绪,失去理智。
【你知道跟他沟通会有什么后果吧?】
她当然知道。但她得试一试。
【我会跟他传达的】
于是,打烊后,她回到晨曦小屋,烧了茶水,边喝边坐在客厅里等。
“你找我。”不知多久,一个轻柔但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是汤姆本人。
她猛地回过头,发现他果然站在她背后几步之外。
他们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面了——汤姆穿着一身黑袍,皮肤苍白,外表倒是跟以往没有任何变化,显然做了伪装。
“……我很高兴看到你现形的魔法又精进了,汤姆。”她努力忽略自己猛然加快的心跳,平静地说。
“所以你找我是什么事呢?虽然我已经有所预设,可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他安静地说。
“我想请你放过阿尔法德和布莱克家族。他只是我的朋友。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事仅由我们来解决。”帕萨莉只犹豫了一秒,就选择直截了当。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萨莉,”汤姆轻声轻气地说,“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搞小动作的是布莱克。而且,他觊觎我的未婚妻——每天以朋友的身份在她周围转来转去,甚至把他的外甥也拉进来,试图用过家家的游戏让她放松警惕。”
“好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跟他说的非常清楚了,他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因此请你……”
“请我高抬贵手?这可是你第一次为什么人求我。”汤姆微微一笑,打断她的话,接了下去——不知为何,她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心情忽然变好了,“虽然是为那个心思龌龊的布莱克,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确实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了朋友。只是,我很难对这种现状置之不理。我想听听你有什么解决方案吗?既然你也承认,这个问题该由我们解决。”
帕萨莉卡壳了一秒,很快回答:“我会继续跟他谈谈,我相信他会明白……”
“不,萨莉,你不明白。跟普通的男人不同,布莱克这类男人自小就过着顺心如意的生活,而且,嗯……威斯又提醒了他?”说到这里,汤姆的眼睛向上瞥,目光一瞬间变得空洞,似乎正在从自己的灵魂那里获取信息,“好吧,看来他那庞大的、顶天的自尊恐怕从未受过挫折,因此觉得不能在你面前表现得软弱,决心要对抗我。我明白了——所以这个懦夫才开始鼓捣这些有的没的。我来猜猜,他最近在跟邓布利多和他的小团体接触吧?他肯定没把这些告诉你。”
他每透露出一点信息,帕萨莉的心就往下沉一点——哪怕会在某些时候为她着想或保密,但一旦涉及他们的关系,汤姆的灵魂总会跟他本人统一战线。而且,即便汤姆本人没时间找阿尔法德和布莱克家的麻烦,可他对后者的动向却了如指掌。
“总而言之,他是不会听你说什么的。”最终,汤姆细声细语地总结,目光也回归了正常,重新定在她脸上。
帕萨莉越发紧张了,开始迅速思考怎么接话。
“我看你也对此也很苦恼——通过这么多年的观察,我当然相信你对他只是很单纯的……好吧,‘友谊’,但他实在惹我心烦。”说着,他慢慢靠过来,帕萨莉努力抑制住想从沙发上站起后退的冲/动。
“所以,我倒是有个解决方案,”走到离她还有一步之遥时,他停住了,而后眼睛再次向上瞟,“……如果楼上你的房间能变成我们共同的卧室,我会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觉得怎么样?”等他的视线下移,再回到她脸上时,眼内已经变得血红,充满了贪婪和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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