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最想看你们以健康正常的方式陪伴彼此直到坟墓,但既然汤姆坚持想让你们都能永远地陪伴彼此,并且使用的方法对你的健康没有造成任何损害,我认为也未尝不可。任何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女儿永远年轻健康都会很高兴。
我希望哪怕最后你还是决定不跟汤姆在一起,也是因为你不再喜欢他,而非别的什么原因。”
帕萨莉一时哑口无言,内心的震动久久无法平静——她还没完全从妈妈已经得知魂器、诅咒和契约的事实中完全回过神,就又被妈妈的真实想法所冲击。
妈妈之所以无私地原谅了汤姆只是因为她在乎他,因为妈妈爱她。
所以,原来都怪她。都怪她无法完全放下他。都是她的错。
她过了好久都发不出声音,最终才艰难地用干涩的嗓音否定:“那不公平,不公平。”
嗓子眼被体内一阵阵翻涌上来的愧疚、愤怒、酸楚和莫名心慌冲撞,她只能攥紧了拳头,尽力把它们咽回去。
妈妈双手贴在了画布中央,脸上满是慈爱:“萨莉,这不是你的错,也不能算汤姆的错,任何人都没有错,只是一切都刚好撞到了一起。我真不想看到你还没从对汤姆的矛盾感情里走出来,就又再度陷入自责中,压抑自己的感情——我不想你那样。
我很抱歉,我不是为汤姆说话,只是一想到以后周围的朋友也都不在了,你只有一个人,我就很担心——当然,如果你能放下这段感情开开心心地过单身生活,那很好,但显然你没法释然。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再试试看能否……”
“我不会考虑复合,”帕萨莉僵硬地打断了妈妈的话,竭力忽略随着妈妈的话心里某块蠢蠢欲动的地方——那都是汤姆灵魂的情绪,不是她的,她不能被影响。她的思绪飞快旋转,立刻就找到了一个新的反驳理由:“你知道吗,妈妈,现在时局如此紧张,就是因为他对黑魔法研究过度——他失去了理智,正在把整个巫师界带入一种非常不好的境地中。如果我将要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你还能认为这是‘对我有益’的吗?还能觉得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吗?”
听到“时局”这个字眼,妈妈第一次露出了犹豫的神态,显然也从其他画像处听说了不少汤姆治下发生的恶劣事件,于是耐心地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让他恢复理智——至少把魂器和这个什么该死的契约解开,我能成为一个正常人,而他能重新成为一个正常的领导人。”她说,舒心地感觉到心里那块让人膈应又不安的地方平静了下去。
“那就按部就班地做吧——我也可以帮忙打探消息。我认识了不少画像,能知道一些别人轻易无法获得的信息。”妈妈和蔼地说,没再选择劝下去,显然看出她对情绪的控制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不过,哪怕你已经因为汤姆的魔法而获得健康和永生,还是要注意安全,好吗?”
帕萨莉勉强点了下头。
不过,坐在沙发上等汤姆时,她的思绪还是忍不住飘到了刚才跟妈妈的对话上——
你还爱他。
如果你是因为我和赛迪才一直陷入对汤姆的矛盾情绪中,那大可不必。
心跳不知不觉变得蓬勃,又热又轻盈。
不行,不行。事情一涉及汤姆,所有的计划都会被打乱,她不能被带偏。
眼前涉及他的计划和行动就只有想办法让他恢复理智,让社会回归常态而已。
她一直等到了晚上将近十点,见他还没有来,便从工作室拿了一些书下来边读边继续等待。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炉火烧得更旺了,手边的茶几上多了一个礼物,用蓝色点缀着金箔的礼物纸包裹,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他已经来过了。
帕萨莉用了几秒时间才反应过来:“哦,所以今年他开始扮演‘圣诞老人’了?”
“你可真难满足,帕萨莉,”汤姆的灵魂说,“如果他把你叫醒,你又会说什么呢?”
“我其实更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不把我叫醒呢?”她没有理会它的嘲讽,而是反问。
“我提醒你了,但你睡得就像一头猪。”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客气地说,“而他放下东西就离开了。我想你暂时可以放下心了。”
“暂时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事没那么简单结束。我感觉他已经知道了你做的一切。”
这下,她的情绪更阴郁了——汤姆没有马上发作意味着后果会比她预想的严重。
不过,鉴于他放下了礼物,或许她可以将之解读为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就凤凰社的问题跟她谈一谈。
圣诞节刚过,威夫特来到了店里——不是为了审查或者下单,而是为送请帖。
“我的侄子去世了。”他穿着精致挺括的长袍,头发一丝不乱,神态威严,但同时透露出几分无法掩藏的疲惫,两鬓都有了白发。
“我很抱歉,威夫特,但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任务中牺牲了。”
帕萨莉沉默了。
“他今年毕业刚参加了巡逻队,在一次执勤任务中被爆炸咒溅起的碎片击中头部。”他淡淡地说,“除了家人,没人愿意来他的葬礼——他曾经有很多朋友,现在他们都选择了回避,至于巡逻队的其他队友,他们怕他的失败影响他们的前途,纷纷推辞。他是个喜欢热闹的孩子,会很难过吧。”
帕萨莉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总是很快活、喜欢热闹的西里斯,心里一阵难受。
“所以,你愿意出席葬礼吗?”他恳切地问,“我知道你不愿跟我们有任何密切来往,但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你能答应吗?我仅以威夫特的身份邀请你出席仪式。”
【如果你现身,再被人传出去,我想你知道后果】就在她陷入摇摆时,汤姆的灵魂僵硬地提醒——她能感觉得出来,它其实没那么情愿出声。
的确,考虑到她才刚跟凤凰社接触过,如果立刻传出她跟汤姆所在政权有密切接触,她会让阿尔法德以及其他对当局意见更深的朋友与合作伙伴陷入十分为难的境地。
可见到威夫特满脸的倦意,想到一个曾经爱热闹、也有很多朋友的年轻人落下葬礼都无人到场的境地,她没法不心软。
“我理解你的为难,我把请帖留下了,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威夫特叹了口气,体贴地说,然后起身,买了一两件东西,离开了。
葬礼这天是月末,正是汤姆的生日。她不知道这里面是否预示着什么,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没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一大早,她就穿上了凝重的衣服,在店外贴上了暂停营业一天的牌子,随后径直按照请帖地址直接通过壁炉到了目的地。
降落地点是阴沉华丽的小起居室,室内已经有十几个人到场,都穿着黑袍,一部分是中年人,一部分是年轻人,他们之间如凤凰社成员般,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团结感。不过,与凤凰社不同的是,这里的肃杀气息更浓郁。几乎是立刻,她就有了猜测——这些人恐怕都是汤姆身边——或者说威夫特身边最信赖、亲近的同事和下属。
“夫人。”然而,她刚一现身,就立刻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了,马上过来致敬——帕萨莉依稀有印象,这个人曾受邀参加了她和汤姆的订婚宴。
尽管大部分都不是熟面孔,可这个人的一声招呼就像一个信号,迅速让在场所有人都聚拢过来,年轻的眨眼间排好队,年长的则把她围起来——帕萨莉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好像成了检阅下属的领导,等着部下一一上前问候。
“帕萨莉,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威夫特的声音响起,她面前的年轻人们自动分开两行,年长者也让开了路,露出声音的主人——威夫特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士,看上去有些眼熟。
见到熟人,帕萨莉稍微松了口气。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凯瑟琳,这是帕萨莉,我们是朋友。 ”威夫特介绍。
帕萨莉跟这位叫凯瑟琳的女士握了握手,后知后觉她就是当初参与了围捕赛迪莫斯的人之一——当时罗尔还警告她不准把这件事透露给威夫特。而后来,威夫特提到“凯瑟琳”时,脸上浮现出了温柔。
现在从他们间亲密和默契的举止来看,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对——鉴于她没收到任何威夫特订婚的消息,恐怕他们只处于交往阶段。
不过,由于她跟罗尔是上下属关系,帕萨莉不敢肯定他们这段感情是否有阴谋,毕竟汤姆亲信之间的斗争也相当厉害,已经出局的克利夫斯就是一个例子。
“很高兴您最近又获得了一份专利。”凯瑟琳以一种干练又真诚的口吻低声说,指的是她刚获得专利的一项发明,一个运用了炼金原理的原材料开发、转换和加工装置。
“谢谢。”
在她们客套之际,又有几个人陆续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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