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走,帕萨莉舅妈。你赶快离开这里吧,一会如果摄魂怪再来巡逻,发现了你,那就糟了。”西里斯露出惨然又伤感的笑容,灰色的眼睛穿过油腻肮脏的头发落在她脸上,其中透出永别之意:“我对不起阿尔舅舅、你、詹姆斯、很多相信我的人和那些无辜惨死者,就让我在这里呆着吧。”
“西里斯,你要知道,你在这里是无法为詹姆斯、莉莉和他们的儿子做任何事情的——除了折磨自己,让叛徒过得自在又得意外,你什么也得不到。先养好身体,然后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头捋一遍,思考一下该如何寻找叛徒,证明自己的清白、为詹姆斯复仇并看着哈利长大。阿兹卡班是叛徒的归宿,不是你的。”
西里斯望着她,激愤的情绪逐渐平复,最终脸上出现了动摇。又过了几分钟后,他听话地从床上下来,笨拙地爬进了她准备好的箱子里并让人偶代替他留下。
【我认为你最好把他们送到该送的地方,然后立刻动身离开这个国家】回去的途中,汤姆的灵魂有些紧张地告诫。
“当然,但我得先安排好西里斯,跟阿尔法德说明情况并安顿好威夫特和他的家人。”她漫不经心地在心里答,注意力实际上又回到了刚才西里斯那番话上,思考如果出国寻找汤姆,是否也能一并想方设法搜寻彼得-佩迪鲁的踪迹。她的阿尼玛格斯是鸟,完全可以让同类帮忙……
【我认为你不该不停地做一些计划之外的事。别不拿我的警告当回事,帕萨莉,先不提你之前从未拿人偶做过从摄魂怪手下劫狱这种难度的事,万一因为这些节外生枝的计划暴露,而你又没能及时逃脱,等待你的只会是无尽的麻烦】
“放心,一切都没问题。你还要我说几遍才肯罢休?我说了,在炼金术基础上开发出来的材料虽然不会让人偶的身体有血液,却能让其具备跟正常人一样的皮肉组织并会在人偶失效后以自然的方式腐烂分解,最后剩下类似白骨的东西。至于摄魂怪最敏感的精神和情绪,我用法阵叠加精神魔法将自己的部分思想和情绪固定在了人偶身上,随着摄魂怪的吸食,附着在人偶身上的那些思想和情绪也会慢慢消散,最后人偶会跟真正的尸体没两样。整个过程能持续三四个月或更短,等时间一到,摄魂怪们就会以为牢房中的人死了,随即把人偶拖出去埋掉。此后,人们会当威夫特和西里斯都在监狱中结束了生命,因此后续他们两个只需换个名字,对外貌稍加改动,在国外待上几年,等风声过去再回来,届时,没人会注意到他们,哪怕有,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哼,即便如此,你这种操作带来的危险跟魂器不相上下——你就敢保证那个小布莱克能老老实实地呆在某个地方一段时间而不出去惹人注意吗?如果碰上某个见过他又较真的家伙,仔细去跟踪那个小布莱克,我不相信他们找不到证明他是本人的证据】
“这话我也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汤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法证明我为他提供了帮助——要知道,腐烂的人偶身体跟人体一样,会流脓,招来驱虫,最后化为泥土。且不说这是我的最新研究成果,甚至连阿尔都不知道,而且恕我直言,别把这个跟你的魂器相提并论,汤姆,魂器会蚕食理智——而我,即便事情真的败露,我也不过身败名裂、落荒而逃罢了,身体和精神都还是好好的。”
【听听,我简直大开眼界——你把帕萨莉-梅尔宾斯那个理想主义者弄到哪里去了?】
“少阴阳怪气,汤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压根不会冒这种险!而你的朋友和他的家人本该由你保护,结果呢,看看你把他们连累到了什么地步?!”
【……为威夫特,好吧,我承认——但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用不着你为我的朋友费心。至于那个小布莱克,他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汤姆的灵魂不甘示弱地反驳,帕萨莉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它别扭的情绪——显然她来收拾他本人留下的烂摊子让它很难为情。
等他们斗嘴斗得差不多,帕萨莉也终于走出了英吉利海峡的暴风雨带——周遭的气流开始平和起来,雨也小了不少。
先抵达安全屋后,她将威夫特安顿好,嘱咐他在她回来前,暂且先别离开这里,之后就径直去了阿尔法德的住所。
“……萨莉,噢,天哪!呃……我在研究目前魔法部的审判规定,说不定能利用其中某些漏洞帮助西里斯——律师说她必须要休息了,所以我就从她那里把资料拿过来看看……或许至少可以先把西里斯保释出来……发生了什么?”阿尔法德看上去很疲惫,似乎又熬了好几个晚上并且都没刮胡子,因此眼睛下青黑,下巴上也冒着胡茬。开门见到她时,他有些措不及防,把她让进来后,就慌忙闪身进了盥洗室。
帕萨莉本想马上将藏着西里斯的箱子拿出来,把人放出来后说明情况,见状只好就近找个地方坐下等。
“萨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喘息声、狗叫声伴随着一个欢快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只见一只摇着分叉尾巴的狗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顺着楼梯迅速向她奔过来。
“布莱克少爷!莉皮!”帕萨莉沉重的心因为他们扑进怀里而减轻了几分——她上学时制作的第一个人偶始终跟阿尔法德生活在一起,每次见到她都会报以最热情的欢迎。同样,阿尔法德的燕尾狗莉皮也会对她展现出十二万分的友好——帕萨莉猜测可能是因为见过她被汤姆气哭,因此莉皮觉得有必要对她更关照和热情一些。
跟布莱克少爷说了一会话并同它还有莉皮玩了一会后,阿尔法德从盥洗室出来了——重又恢复了往日的精致,不过脸上仍能看出心事重重,显然很为西里斯忧虑。
“阿尔,我需要你做好心理准备。”见阿尔法德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看上去也精神了一些,她郑重地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施展了无痕延展咒的箱子、放大并将其打开。
西里斯几乎立刻就从里面爬了出来——
“……西里斯!我的天……看在梅林份上……”见到蓬头垢面的外甥,阿尔法德惊呆了,随即顾不上对方身上的肮脏和酸臭,就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萨莉?”阿尔法德难掩激动地上上下下打量外甥,确保他安然无恙后,马上就想把他赶去洗澡,却被帕萨莉先一步阻止了——
“我想方设法把他先弄出来了。你得看好他,阿尔,风声过去前,不能让他跑出去引人注意。”
“我知道,帕萨莉舅妈,我这段时间会老老实实待在室内的,等局势稳下来后再去想方设法找彼得那个叛徒,而且哈利已经失去了双亲,我得看着他平安长大……”他说,灰眼睛亮了一些——虽然依旧浑身酸臭,头发油腻邋遢,他的精神却好了许多,显然在刚才的途中好好又思索了一番,睡了一觉并喂饱了肚子。
阿尔法德来回看外甥和帕萨莉,继而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脸色一下变了:“萨莉,你……你擅自把他带出来了?”
“我们不能让他再呆在里面了,阿尔,他会死的。”
“其实我不会,帕萨莉舅妈,我能变成阿尼玛格斯,摄魂怪对动物的情绪感知很迟钝。”西里斯勉强咧嘴笑了一下。
说着,他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狗,摇着尾巴,把前嘴凑到帕萨莉的手心里嗅闻,然后又想去舔自己的舅舅。
“噢,你臭死了,西里斯,先去洗澡,快去!”这回,阿尔法德嫌弃地推开了他——他似乎早就知道外甥学会了阿尼玛格斯的。
变成黑狗的西里斯叫了一声,冲进了浴室。不一会,里面传来了水声。布莱克少爷和莉皮则好奇地跟了过去。
“萨莉,虽然我很感激你为西里斯提供帮助,但你这样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等只有他们两个时,阿尔法德忙说,灰色的眼里充满了感激和深深的担忧。
“不,这不会给我带来任何麻烦——我才刚接受了审查,而且是未经任何通知及调查的当庭身体检查,魔法部和威森加摩不会再轻易怀疑到我头上。而且,只要近两年局势稳定下来前,西里斯老老实实待在国外或躲起来,别引人注目,我就更不会有任何问题。
话说回来,阿尔,我认为寻找叛徒、为西里斯证明清白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说完,她将刚才西里斯在监狱的话告诉了阿尔法德。
阿尔法德听得很认真,期间逐渐皱起眉,最后点了点下巴,“这么看来,接下来确实会是一场硬仗——我听西里斯说了,他和詹姆斯、彼得和卢平都练成了阿尼玛格斯并且未经注册。他形态是狗,詹姆斯是一只鹿,莱姆斯是一只狼,而彼得则是老鼠……如果是那样,要找到他并押送到魔法部确实得费相当一番功夫。”
“所以我认为如果可以,你们最好先去埃及——那里没人见过西里斯,他也能利用这一两年先休养好身体并试着寻找彼得的踪迹。我觉得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考虑流亡海外。”帕萨莉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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