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三个月里见效不明显,但从第四个月开始,帕萨莉苏醒的次数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持续时间开始变长——虽然最多也只能延续将近二十分钟,却也是巨大的进步。
这让他信心倍增,对这些琐碎的日常安排执行越发严格认真——
“还记得前几天在金字塔里,我们顺手帮助的那个蹩脚研究员吗?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那家伙居然想成为解咒员。看在梅林份上,他压根没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安分守己地回家继承家业而是要拿自己那毫无价值又容易随时丢掉的小命冒险呢?这帮纨绔真有意思,甚至砸下大把钱,就为了能亲自参与。而且你猜怎么?今天他在金字塔附近发了好多寻人启事找我们,想表达感谢——当然,帮他的时候我们没有现身,所以他不知道我们的样子。
我当然没理他——在恢复正常前,我们得保持低调。
但你那个烦人的法国朋友谢礼-勒梅和他的老师还在找我们——他们已经撤下了寻人启事,可A&P被不断上门传递信息的人烦得要死。谢礼倒是没有透露别的,只说寻找你,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与你商谈。我知道他和他那个老师想说什么——他们以为我们需要帮助。可实际上我们不需要——这段时间以来,你的状态在变好——说明我做对了,是不是?
喏,我都记得很清楚,这几个月你的苏醒时间、次数、说过的话和心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1997年7月3日,2次,第一次是早上6点48分和下午4点26分,持续时间分别为2分钟和大概半分钟,你问我吃了什么,但我没说完,你就又睡着了,你的心情很平静;1997年8月17日,1次,中午12点07分,持续时间1分钟多一点,你让我不要再用身体乳了,因为你不愿意让我见到你没穿衣服的样子……但你看,1997年11月9日,早上7点14分,上午10点36分,时长分别为17分钟和12分钟,我们聊了我目前的进展,你为我感到高兴;还有12月17日,傍晚6点23分,持续时间20分钟,你听我说了一天的经历,你还担心谢礼的传单会引起沙克尔和布莱克的怀疑……然后是昨天,12月30日,下午3点12分,持续时间11分钟……我告诉你我去跟你的替身打过招呼了,它答应会帮你安抚两个朋友,打消他们的疑虑,可你不是很放心。
我认为这些都是很明确的证据,你说呢?”汤姆轻声问,然后表扬,“你现在做得很好,清醒时间平均都在十分钟以上。”
没有回答。
“……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晚安。明天见。”半晌,汤姆平静地说,然后熄了灯,推门去了隔壁房间。
他的卧室紧挨着帕萨莉的——这是一家离A&P最近的酒店,也是埃及最豪华的,自然拥有最舒服的套房。他们不用担心开销——在多年存款的基础上,他的投资和她的专利还在让本就雄厚的存款不断增加。
这里离帕萨莉挂念的朋友和店铺最近,如果他们有任何动向,他都能第一时间得知并告诉她。况且,这某种程度上也能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帮助他克制与她同床共枕的渴望。
他不能在她不清醒、无法表达意愿时擅自躺上她的床。
他必须得到邀请——这一点很重要。非常重要。
因为一方面,哪怕因此疑心自己已经被另一部分的自己所取代,他还是无法自控地在这种想法和对之的厌恶间来回摇摆。
何况,他肯定她无法接受这种趁人之危的龌龊。
更不用说他本就在他们的关系中矮了一头,这种行为会让他更抬不起头——尽管他超越了所有人,可她就是比他好得多。她拥有一切他有的,还有他没有的——从最初他们在慈善院第一眼见到彼此,他就立刻明白了这一点——她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发自内心觉得该对人友好,该把善意分给别人。她有着真正体面人才拥有的品味和宠辱不惊的性格。如果不是梅尔宾斯夫人的身体出了问题、早年打工时不得不先将女儿暂且寄养在慈善院,他不会有机会跟她认识。她只会跟布莱克以及沙克尔那类无忧无虑的人来往。
那样的话,她也就不会在分院仪式上注意到他,哪怕后来他在课业方面十分优秀突出,也无法得到她的青睐——毕竟她也很优秀。然后,由于她的宽容,她最终会跟那些人中的一个走到一起——哪怕不是那个布莱克,也会是那个德国人。她会跟他们恋爱、订婚、结婚、生育子女。她不讨厌孩子。尽管他们从未就此谈论过,他却有种感觉——她很愿意成为母亲并能成为一个好母亲。
她是完美的。
他只是运气好,才在正确的时机遇到了她,吸引了她的注意。
否则,即便成就一番事业,他也不会入她的法眼,毕竟他连长相都不符合她一贯的审美,后来还失去了正常的外表。
熟悉的疼痛又席卷而来,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希望它能来得再凶暴些,好冲走这些脑海里无法遏制的思绪和自我嫌恶。
他其实并不差,他强调般地告诉自己,尽力对抗这些让人沮丧又失望的事实。
然而,越发让人无地自容的是,不知是否因为这些想法,即便浑身剧痛到抽筋,他身体的一部分依旧违背主人的意愿,有了自己想法般,起了反应。
一瞬间,自我厌憎几乎令他作呕——他跌跌撞撞地冲到盥洗室的喷头下,将热水调到最烫,让灼人的水流浇在脊背上——没什么用。热水的灼烫在身体疼痛的对比下微乎及微。他向下伸去的手在抖,一部分是因为疼痛,另一部分是极度厌恶——他干过很多次这种事,多数时候都会闭眼努力回忆曾短暂见过的帕萨莉的身体,可现在他满心痛恨,只想尽快摆脱它的控制。
或许此时主导他意识的并非他自己,而是那个装模作样、瞻前顾后、十六岁时的他,但那又如何?他才是那个最初计划了一切的人,因此也必须成为最终主宰一切的人。
哪怕一开始他的确走运,在慈善院遇到了她,可后来她有选择的,不是吗?进入霍格沃茨后,她遇到了布莱克和沙克尔他们,还有别人,完全可以离开他并在后来从他们中挑一个作为伴侣,或者按照她自己反复强调的,保持独身,可她没有。她始终陪在他身边,对他跟其他人也很不一样——他当然看得出来,他又不傻。
所以,另一部分事实就是,他来自慈善院,没有一个像样的背景,可她的目光却也始终黏在他身上。她总在关注他,猜测他在想什么,就像他一样,也陷于这个游戏之中无法自拔。
虽然被她反复诟病,但或许他所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将灵魂分裂到她身上,否则他怎么能知道她在意他的那些细节呢?
如果没有他放在她身上的灵魂,他如何知道她对周围那些像苍蝇一样、满脸都是青春痘、身上臭烘烘的男生视而不见,如何知道她拒绝了出身良好、广受欢迎的大少爷布莱克,又如何确定她始终也没对那个符合她审美的德国人生出哪怕一丝爱慕之情?
不仅如此,通过灵魂,他还能感受到每次目光相遇时,她加快的心跳、集中的注意力和为他飞转的思绪,就像他一样。
哪怕他面目全非,她仍迷恋他,从不像其他人那样为此大惊小怪、充满嫌恶。
还有,如果不是灵魂,他也没法得知她曾嫉妒跟他过往甚密的所有女人,不论她们是他的客户还是下属。她甚至以为他会找贝拉特里克斯解决生理需求。
他开始故意放声大笑,用最轻蔑的态度嘲笑身下试图控制他的怪物,努力不去想当初复活后再次见到帕萨莉时,它也这样诱惑并试图掌控过他——甚至更甚——
那时,她对外貌做了伪装,故意把皮肤变得松弛并布满老年斑。可她不清楚的是,这适得其反——只有其他愚蠢的男人才会被表象所迷惑——她原本的面貌,或者说真正的模样,在这种操作下更一览无余。衰老的外在像萎缩的花瓣,露出了真正让人垂涎欲滴的果实——她的灵魂在她特有的那种目光、神态和举止下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瞩目。注视着她,渴望让他浑身酥麻、战栗,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贪婪。他想不顾一切地在所有人面前宣誓一切,看着她脸上因他而出现更多新表情——惊慌的,愉悦的,沉醉的,痛苦的,迷茫的。
于是之后,他忍不住又一次侮辱了她的替身——它是个不错的人偶,最初甚至差点骗过了他,让他以为他那些没用的手下真抓住了她——才勉强摆平了这种失去理智的状态。
当然,此时的他没到那个程度——融合了部分灵魂让他强大了不少,不会输给这下作的东西。想都别想。
他要她醒来后心甘情愿地跟他在一起——届时,他会重新拥有年轻健康的肉/体,可以东山再起,最重要的是,还能学习很多取悦她的方法,让她更加无法离开他,也没空去思考他们之间的差距以及其他可能性。
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别人了,知道她的过去并同她一道经历、成长的人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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