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关上门,他会在里面发泄,扔砸他认为能发出强烈声音的物品,从而让我听见。他目的是,让我的不满大于他的发泄。
可是今晚他房间静悄悄的,我缓慢的走下楼,从花园网上去,苏擒的房间居然没有点灯。
他在干什么,难道说醉得立马倒床大睡吗?
或许他去洗澡了吗,洗澡的话浴室也没有溢出一点灯色来。
我恐惧弥漫上心头,我飞快朝楼上跑去,闯入了苏擒的房间。
苏擒房间幽暗,只有花园的灯从卧室阳台投来。
我猛的想起,苏擒上辈子是割腕死在了浴缸。
浴缸!
我回头,那扇紧闭的浴室门,承受了我上辈子多少的悔恨。
我撞开浴室门,发现苏擒正坐在轮椅上,他手里调着香皂的泡沫。
浴室正在汨汩的储着从水管里出来的热水。
他的衣服褪到了腿弯,褪不下去,或许因为无力,或许因为还没有进入浴缸。
他惊讶抬眼看向我,我抿住唇。
我看向浴室周遭,我怕有锋利的刀或者摔破的花瓶瓷片在。
在知道他重生回来,我把他房间所有能够伤害自己的东西都撤走。
看着他房间的浴缸,我曾经也让人把这浴缸移走。
可是没有多久,我看见了乐观爱笑的苏擒,看见了有点怕我但还是会跟我撒娇的苏擒,我有种错觉,觉得他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我了。
我找寻着一切可能会让苏擒割破皮肤血脉的东西。
苏擒茫然,他见这个一向端庄稳重的大哥在他浴室发疯在找寻什么东西时,他声音充满了无奈:“苏摩,你进来我房间是不是需要敲门?”
“敲门?敲门就是把你送晚了医院!”我怒不可遏,听到他话时,在找寻时抬起了微红的眼睛。
苏擒似乎想到什么,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会发现,我晓得他的重生。所以他把惊讶压下,又满脸困惑:“我很累,我想洗个澡就睡觉,苏摩。”
他不再喊我大哥了。
但是我看见他一脸倦意,眼皮都要扒拉下来,但是不得不强撑精神,继续搓着他手里的香皂,要在热水里搞起泡泡来。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逐客令让我离开。
可是我根本不可能如他的愿。
我怕小刀就藏在他搓香皂的手,我去攥开苏擒的手,他吓一大跳,猛然抬起头,对我道:“你干什么?”
因为太多情绪情感向我袭来。悔恨,痛苦,撕心裂肺,失去至亲至爱,让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自己!
他今晚居然傻乎乎同意苏忱赴宴!
他不知道苏忱利用他向官·员讨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另一个设好陷阱的局里!
他还傻乐对这群豺狼野·兽亲切称呼为“哥哥,爱人”们!
苏擒的手有些滑腻,香皂从他手里掉落地上,滚落在远远的一角。
苏擒看上去有些生气,因为今晚没有佣人服侍他洗澡,他需要自己完成脱衣服,离开轮椅,进入浴室,香皂打遍全身,沐浴,搓澡,以及洗涤,穿衣服,重新坐回轮椅上一连对他来说复杂困难的事情。
我失控了。
我以为苏擒再次自杀,但很显然他比我想象要更乐观,更强大。
我短促飞快说了句:“今晚更像是我喝醉了。”
我从来不道歉的,只会找借口。
我去捡起了滚落在角落的香皂,拿起来在盥洗盆清洗。
苏擒看起来并没有责怪我,反倒是脸上酒红褪了一点:
“苏摩,”
我说不清楚,有的时候,我会反感他喊我大哥,还是反感他直呼我姓名。
“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洗。”
为了掩饰我刚才的狼狈紧张,我假装平静,眼睛瞅着他看起来像是女人的骄白的腿。
他的衣库子只褪落一半,他无奈,说:“我褪不动,我本来想用毛巾擦一下身体的。”
他是残疾人啊,他不良于行,我总是忽视他感受!
我认为他只需要安享现有的,不必担忧奔走。但是他从小就清楚,这个家不需要他做什么,他不像是家的一份子。
他越努力,我越排斥。
于是他越反叛,于是我就越用我权力和威严去强压在他身上。
我忘记他有些事情能做到,有些事情做不到,但是有些事他越做不到他就会越要努力去学去做到。
比如保护苏家。
我也忘记了其实,很多小的事他无法做到。他只是个不想失去家里每一个成员的人,他哪怕不会做的,也义无反顾,学会工于心计,建铸城府去做。
“大哥忘了。”
我居然要求他自己脱衣服!天!
平时把他当残疾人的时候我偏偏以正常人来要求他;平日可以将他当普通人,我却用残疾人同情来对待他!
我用手解开他的袖子纽扣,褪落他的衣物,他也很乖,任我摆弄。
我把他抱着放下了浴缸,他也很听从,没有任何抗拒。
“大哥,把我棕色瓶洗发液拿过来……”他终于喊回了我大哥了。
我拿过来,却没有递给他:“大哥替你洗,”
苏擒折腾了一晚上也累了,应付完饭局酒桌,还要应付我这个大哥。他没有拒绝,很安静任我帮他搓洗头发。
“我……今晚不应该又将你训一顿的。”我自责,愧疚,明明可以让苏擒早点回来洗澡睡觉,我还要跟他说一堆他不爱听的,还要跑到他房间里来捣乱,我是不是太不称职了,“对不起,苏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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