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闻言,沉默片刻,折返地将人放椅上,退出了包厢。
我抿了口国窖,视线再次放落在喝醉的苏擒脸上。
我站起身,将苏擒拖起来,他无力倚靠在我身旁,我另一只手将酒喝进嘴里,对准苏擒的唇灌进去,酒液洒落在他下颌,衣领。
我再咬破他的唇,只见苏擒嘴边滴出的粉雪色泽。
把照片发过去,并告诉:这小子喝得胃出血。下次一定好好看管住他。
见钱立将他送上车后,我心神俱烦的从烟盒里倒出的最后一根香烟,只是在放进口唇中之前,恍惚的回想了一下方才换来的一次任性。
“苏市长,第一次见到你违背之前订好的计划。”身旁秘书说道。
我轻声:“也是我的第一次任性,”后果亦很严重。
再见到苏擒,是两个月后。
我设下了计谋,只要翁家来一个翁裴,或是谢家来那么个把手足解决的差不多的谢角,我都是赚的。
没想到,命运挑选的日子,正巧撞上我的生日。
苏擒没有向我道贺,我也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斗争到末尾,白家竟是最后的敌手。
今日,单反谢角或者翁裴有一人出现在此死局中,那么苏家就无须牺牲人。
只是我不曾料想到,苏擒竟然也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远远看见,苏擒的腿装上了新医疗助行器具,具备电子通感的控制肌肉和骨骼的环衔在他膝盖与腿上,操控着他控制迈步,站立与行走。
走起来的路,在当初苏摩发给我的视频中他第一次穿戴这些助具时,要平稳了很多,看起来渐渐与其他普通人并无二异。
过了今天,不管是他的人生,还是他想要守护的苏家,都不会再受束缚了。
我向他打招呼,我以为他不会再理我。
“哥,”苏擒回应我,似犹豫一两秒,还是脱口而出,“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你还好吗?”
我的苏擒,还是那么的赤子真诚。他谋划的再多,再以身入局,内壳始终不过还是以前那位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而已。
他说话表现的让自己冷淡许多,但我看他视线还是在我的右手上,我告诉他:“好了,很快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哥,我有胜利的把握,只要你愿意把……”苏擒斟酌说,他在这个时候还是在替我着想的。
“苏擒,”我轻声的柔声的唤他,我视线落于他的腿上的助具,半蹲下来抚摸他的助走的协助腿具,“这东西好走路吗,会不会经常摔倒?”
“很好,”苏擒见我不肯与他合作,眼神里透露出了几分哀伤。他字词匆匆,“我没有怪你,哥,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的,你信我。”
“我一直没有变,”我看向苏擒身后不远处熟悉的人影,苏擒情运是很不错的,翁家大少和谢家那私生子都来了,“变的,不过是陪在你身边的人事物罢了。”
苏擒眼睛一直很清亮,原本是带了一点骄纵和清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多了一丝忧愁,后来便将郁悒藏于心底,眼中再也没有以前的烂漫无邪,只剩冰玉的冷弛与盔甲的强固。
我看见他干净若一番星的眼睛,在这一刻泛着潋滟如波的光漪。
“哥,”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我打断了。
“你去吧,他们在等你。”我透过苏擒那张清贵白软的脸,看去他身后的风光,将来他的路,一定会比他前半生更坦固。
苏擒凝望我好几秒,最终,他眼中划过了破碎,转身朝身后走去,我看他走路慢,但稳。他背脊直正,一步一迈,踩稳地面,再抬另一腿,交迭力量,落在稳固的地方。
他走的看似摇坠,但坚决,他知道对面有自己喜欢人在等自己。
我看着他朝翁姓的,和谢姓的人走去。
我知道,他喜欢姓翁的,喜欢姓谢的,喜欢任何一个姓氏,但就是永远不可能喜欢上姓苏的。
在火海即将燃爆充斥整个会场前几分钟,我询问秘书剩下的时间,秘书看了秒表:“还有一分多钟,”他问我,“为什么你不带着苏擒离开,按照计划留姓翁的和姓谢在这里?那么替罪羊的他们二家即便不会葬身此处,也会铃铛入狱,你们苏家也就能保住。”
秘书一直对我方才见到苏擒放他去和谢翁二人时不解:“其实你大可与苏擒一起离开,往后天高路长,还有再斗、完成你心愿的机会。”
“不必了,他心中已经有了其他人了。”我淡淡莞尔,目光看向苏擒方才离开的方向,“我恨,我怨,所以我留在这里。就让他去替我完成,我那未完成的、守护苏家的心愿吧。”
在连“轰”数十声的爆炸声中,我似乎看来了多年前家中一颗从外移植来的、尽四五十年高龄的海棠树花影。
海棠树下,我们四兄弟们在嬉笑,游玩。
我仿佛看见了孩童时,双腿良好的苏擒,于海棠树下向我呼唤:“二哥你快来和我踢球。”
花谢自然理,消散何缤纷。
焉见双翔鸟,翩翩比翼羣。
——番外完。
第99章
小学生苏擒手动滑动着轮椅,慢慢的辗转在高中部的走道地板上。
那些比坐在轮椅上的他要高出两倍的发育良好高中生,从他身边经过,偶尔有高中生打量这个坐在轮椅上穿着小学部制服的小学生,发出一声喟叹:“小学生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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