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服着自己。
也尝试要说服苏擒。
“我不想选……”苏擒回答了一种让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给他机会,但是他告诉我不选。我冷笑,“你不选,我替你来抉择。”
他或许已经头很痛,但是还要撑着,震讶的看我。
“我已经帮你将谢角,送去填海。”我冷冽说,与此同时,我心头涌起了快感吗,我不知道,当我看到苏擒的表情后,我只有深渊般的刀割。
苏擒的眼睛惊恐睁大,话已经说不出来半句,他似乎在摸索身上电话,可是他忘记他手机掉在了刚才现场。
我想从他脸上找出有没有一丝就此作罢,难以决绝的痕迹。
苏擒爬过来,手指甚至探来我口袋,欲翻找我的电话。
我推开了他,一点都不顾苏擒心里受的伤害:“怎么,刚才要你选,你选不出来。现在我替你选择了,你不用烦恼了。你应该感激我才是,你现在想打电话给谁?打给苏摩吗,让他帮你救苏家仇人?”
他眼中泛光看我,“我错了,”
他只会这么一句,我已经听烦了。
“别这么……惩罚我,”他声如秋蝉,抖栗着,“苏寅,你让人把他送回来吧……”
“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和苏家?”我怫然打断他的话,“苏擒,你不是小孩了,”
“他不是……”苏擒尝试将他查到的线索跟我说,“幕后凶手不是他,我查到了……是跟,是跟翁白两家有关,”
是不是都没关系,这只是我按在谢角身上师出有名的罪罢了。
看见苏擒这副模样,我怜惜心上来,伸手抚摸了一下他没多少肉的下巴,我松一口气,“苏擒,苏家只有我,最珍视你。……你查到那些,不代表就是真相……真相并非这么浅陋,当你知道真相是假,积累成案,长此以往,你只会陷入当年那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覆灭的痛苦……”
“我不忍心看着你饱受这样的折磨,”我摩·挲着他脸上不多的皮肉,轻轻吐气。
苏擒泪光闪烁,“别让他填海,”抬起眼,恳求,“我选,选苏家……苏寅,你打电话啊!别让他填海……”
这刻,我心如灯灭。
我甩开了苏擒,站起来,宛如主宰万物的恶灵,我对苏擒说道,“你留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
我转身要走,却听见背后撕心裂肺的声音。
待我回过头去,苏擒伏倒在床边,我冲上去,看见他紧闭的眼睛,惨无血色的脸,我心惊,视线一移,见他的手在自己胸口胃上前的衣服前揪成一团。
苏擒睡了很久,我就待在他的旁边。
看他的脸,阖合的眼。
交叠在被子上的手。一会儿拿起他的手轻抚,一会儿想起了他和谢角在剧院里的喂葡萄,我呕心至极,但视线触及苏擒沉睡的那张脸,我在那么一瞬,希望苏擒永远都不要醒来。
醒来后,他只会一心往外面扑。
没有谢角,也会有谢一,谢二。
苏擒是第三天的清晨醒来,我在翻动着小时候苏擒画我的肖想册。
这个人醒来了,我说:“你小时候画我画的多好看,”转过去,我看向那张窳白的脸,我问,“吃粥还是吃面条?想吃什么?”我表现的贴心,温柔,平等,如同以往。
苏擒茫然看了房间,目再及我,问出的第一句:“谢角呢……”
我面无表情,视线转回去苏擒以前用的蜡笔画的“我”,带有了一点自欺欺人的、判官般奖罚他人的意味,“死了。”
只是连我也不晓得,这是在惩罚他,还是惩罚我自己。
我不看苏擒的脸,也不看他的眼睛。
我清楚,我看了,就会永远深陷他那双清峻忧悒眼睛中。
第98章 番外三
苏忱视角。
小时候苏擒喜欢粘着苏摩。
长大后苏擒与苏寅走得亲近。
唯独与我,他一向不疏不热。
——苏忱
近来,苏擒跑我这边组的比较多。
我看他从不会喝酒,一杯即倒,到慢慢学会了怎么偷偷倒酒,一口闷的同时洒出一半的酒来。
他说:“这世上就没有不能走捷径的。”
后来我发现他喝酒前会吃解酒药,喝到中途还会喂下几颗,最后喝得徒有一丝意识,不忘跟他助理钱立说,他口袋里备了药。
我逗他说:“被换了药那可怎么办?”
他回我:“哥,醉成那样跟吃被换的药没有分别。”
于是,每回我都看见他醉伏倒在饭桌,或是歪着头睡在了椅子上。
酒局过后,满地狼藉,人去杯空。
我用手撑起侧着睡在胳膊上的苏擒的脸,只见他半张脸被压出了一点印子。
伸手像是捻花猫那样,我替他抚了抚。
他毫无反应,任我拂挲。以往,都是我将他带回车上,让司机送他回去。
我观他睡容几分钟后,我的私人秘书出现本只有两人的包厢。
“苏市长,候部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我无言,旁观我的秘书把椅子上的苏擒扶起来。
苏擒头颅侧歪在秘书的肩,因为他双腿乏力,更因为不胜酒力,更是让秘书拖住他胳膊吃沉的扶着他往门口走去。
“我去送吧。”我坐于饭桌边,拎着瓷杯盏,并无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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