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橙忙,牧今越也忙。尽管他安排把有温颂橙在的时间都空出来,牧氏集团繁杂的事务还是占据了部分位置。
他没让温颂橙走,两人各干各的事情。只要温颂橙在,他的一颗心就觉得安稳,但面对屏幕那头睁着大眼睛呆茫看他的愚蠢下属,偶尔会波动一二。
连开三场线上会议后,牧今越合上电脑,想让温颂橙帮忙接杯水。转眼却看到青年窝在沙发里,头枕着扶手,又长又直的眼睫毛像小刷子似的垂下,似乎睡着了。
牧今越静默瞧了会儿他安静的睡颜,掀开被子下床,一步一步站在青年面前,缓慢地半蹲下身。
他的目光描摹温颂橙的眉眼,如今他已不再拿起画笔,却仍记得某日在画室里,他画下少年模样时的心情,隐秘的欲望在暗中疯狂滋长,甚至驱使他做出行动。
他情不自禁亲吻了画中的少年。
而现在,画中的少年就在他的眼前,咫尺可得。他不再是一无所有的废物,他不再有所顾虑。
牧今越的手撑着沙发背,将青年罩进怀里,身下的青年浑然不觉,呼吸平稳,微翘的唇饱满又丰润,像是等待着人攫取。
欲望渐渐染进他漆黑的瞳仁里,搅弄一番风雨,眸光越来越浓,牧今越的神色始终沉寂,低首,轻轻含住诱引他的唇瓣。
厮磨半会儿,青年抵抗不住,无意识地张开嘴,配合他。
脑海意识本是空白的,不知何时,如同一颗水滴溅入湖面,即使再小再轻,也挡不住泛起的阵阵涟漪。许久,这片涟漪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愈加汹涌,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他竟然甘愿沉沦。
沉溺在涟漪里,醉生梦死之际,一道惊讶的声音忽然将温颂橙拽了出来。
温颂橙蓦地睁眼,近在咫尺是牧今越俊美的五官,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他的双手正搂在男人后颈。
牧今越不慌不忙地勾了勾唇角,气息略带不稳地对他说:“来人了,不放开我吗?”
温颂橙一怔,连忙松手。
牧今越淡定站起身,温颂橙坐直,整理了下着装,才抬眼看向某位不速之客。
牧观山站在门口没进来,举起手作投降状,语气十分无辜:“不好意思,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所以……”
“所以你就有脸开门了?”牧今越冷声回道。
牧观山微笑,放下手:“别这样嘛,哥哥。”
没理他,牧今越低声对青年说:“你累了,先回去吧。”
温颂橙收回望向来人的视线,仰头看他,道:“叶渡明天出院,我先下去看看他。”
他这幅样子很乖,牧今越忍住摸他头的冲动,轻笑了声说好。
牧观山含笑盯着青年走来,又平静跟他擦肩而过,目送青年离开后,他才转回头,不可思议笑出声:“哥,你可真是死性难改呀,居然又让我撞见一回了!”
牧今越表情没有一丝波动:“怎么,还想跟牧骁告状?”
“怎么能叫告状呢,”牧观山桃花眼弯弯道,“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可惜父亲明显不是。”
空气静过两秒。
牧今越侧眸,似笑非笑说:“难道牧骁就会祝福,你跟养在外面那个男的么?”
==========作者有话说:==========
sorry!发晚了,前面一直在卡文,一个小时才码两百字也是很绝望了……
不过我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梗
坚持反对同性恋的牧董啊!
你儿子是gay!
你的两个儿子都是gay啊!
第43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牧观山语气不变, 镜片后的一双盈盈笑眼却渐渐褪去温度,冷然盯着他。
“三个月前,有个男的在凌晨频繁出入你名下的一所公寓, 最晚离开时间四点半。”
“……你的人挺厉害啊,这都能发现。”牧观山话一顿,带点莫名的兴味问他, “你还知道些什么?”
牧今越声音极淡:“牧观山,我点到为止。我对你的真实性取向不感兴趣,也懒得揪出那个男的是谁, 但不代表我没能力做到。以后少用这套威胁我。”
与六年前不同, 牧观山再把事捅出去, 最后结果只会两败俱伤。牧今越不在乎牧家容不容得下他, 但他不是。
“……”牧观山盯了他半晌,忽然清脆笑出声,笑躬下腰,他道:“父亲一定想不到, 他把喜欢男的认做是病——他的两个儿子都得了绝症, 哈哈……”
牧今越丝毫不为所动。
两个疯子,无论真疯假疯, 都是牧家亲手养出来的。
“好了好了, 哥哥, 其实我是来看望你的。”牧观山一下换了脸色, 温柔道。
牧今越冷冷吐字:“不欢迎,滚。”
“你会欢迎。毕竟,我是你主持收购那个公司的大股东啊。”牧观山柔而缓慢地说。
另一边。
还没进门, 温颂橙就听见热热闹闹的声音,进去后, 看见高个男子边哼着歌,边叠着衣服装箱子里,年轻女孩捧着平板在认真画稿子,屋里气氛温馨。
温颂橙斜靠着墙,打趣道:“闷这么多天,能出院高兴坏了吧?”
叶渡瞧见来人是他,随之笑起来:“事情总算结束了,日子闲下来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说着,叶渡揽过他的肩,边往外走边扭头道:“舟舟,剩下的几件你收拾下,我跟你小澄哥说说话。”
周舟抬头,清亮的瞳眸眨了下,说好。
苏少商失手刺伤叶渡和收购苏氏两件事搅和在一起,随着一件事落幕,另一件事也到了尾声。等配合法院和警方走完流程,叶渡觉得,能继续安稳过小百姓的日子已经是很圆满的结果了。
“多谢你们了。”两人在楼道聊天,叶渡朝青年真心实意感谢,“没你帮忙,我该被苏少商那孙子整个半死了。”
温颂橙笑笑,心里头却想到闯进酒店房间见的第一幕。混不吝的公子哥被男人死死按在窗台外,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去。
没有他,或许死的该是苏少商。
那个浑身杀意暴起、眼神冰冷的叶渡,是另一面全然陌生的叶渡。现在站他身旁的叶渡,神情平和,不说话时嘴角也常带三分痞笑。
叶渡从裤兜里掏出烟盒,二十来块的利群,白壳,他烟瘾不大,偶尔抽一支才舍得买。
叶渡两指夹着点燃的烟,还没放进嘴里,便遭青年皱眉数落:“……伤好了?周舟知道,又要跟你闹了。”
“你别告状不就行了。”叶渡混不在意一笑,慢半拍涌上来的熟稔感让他僵住,缓了会儿才放松。
他微低下颌,侧脸线条模糊在烟雾中,忽地提到:“你总让我想起一个人。”
“温颂橙?”青年主动说,“我明白,我长得跟他很相似。”
“相貌?不,相貌很容易改变,也容易辨别。是你内在的东西,让我觉得熟悉。”
青年温和一笑,问他:“内在什么东西?”
“……”楼道空旷,叶渡的声音变得渺茫长远,“我第一眼看见他,与之同时看见的东西。”
叶渡这辈子命路坎坷,活得不太好。
他的世界里,父亲会懒惰无能却殴打咒骂孩子,街坊邻居在背地家长里短嚼舌根,他见过看他年纪小故意克扣工钱的老板,也见过高高在上要他卑躬屈膝赔笑的富人。
人性百态,而他见惯丑陋肮脏。
唯独温颂橙,从他出现的第一面起,就让叶渡难以理解。
幼年,叶伟光总是半夜喝到醉醺醺回来。这种时候,他只能拉着周舟躲到衣柜,两孩子蜷缩在狭小黑暗中,捂住嘴巴,叶渡安慰颤抖的妹妹不要怕,忘记了自己也还小,心脏忐忑不安跳动。
叶伟光拖着步子,发现了他们。
骤然打开的柜门、刺眼的灯光,和中年男人阴鸷高大的身影,成为兄妹俩童年日夜难寐的噩梦,以及那句让人窒息的话——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幸福佳园二栋四楼,又爆出彻夜吵闹的动静。
桌椅推撞出刺耳声响,男人在尖酸刻薄咒骂,小女孩哭嚎尖叫,还有耳光抽在脸上和棍子打下来的闷哼,起夜的住户骂骂咧咧却不敢敲响这扇门。
等安静下来,已是半夜。
冬夜寒风冰凉刺骨,两小孩被关在门外,美名其曰“反省”。
身上衣着单薄,他们迫不得已蜷在楼道角落,依偎着互相取暖。叶渡抬头望向外面夜空,望不着月亮,就像他们的生活,永不见光亮。
温颂橙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对面邻居的门打开一条小缝,轻微响动在寂静里极其清晰。
叶渡把周舟护在身后,警惕盯着那条缝越来越大,一支燃着光的蜡烛忽闪忽亮伸出来,然后是陌生男孩稚嫩白净的脸。
漆黑的夜里,小男孩清澈的大眼睛倒映着烛火——唯一的光与温度,就像生生不息的太阳,光明而充满希望,让习惯黑暗的人渴求却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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