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岚叙，他和你说了什么。”他不清楚，楼岚叙这几日的反常是因为比他早一步知道真相，还是其它什么。
如果是，那可真是输的彻底，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
听到这问话，楼岚叙明显僵了下，尽管很不愿意，可他知道在这时候隐瞒可不是什么正确的决定。
“昭昭，他只是让我与他融合，他说……”说到这里，楼岚叙语气稍顿，有些不情愿，“他说只有他才能更好的保护你，给你想要的一切，而我……”
如果真的要让昭昭选，他会选自己吗？
说实话，楼岚叙心里也不太确定，因为他和玄彻本质上就是一个人，不仅容貌相同，更是同一灵魂，但地位和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玄彻是仙，真正的仙尊。
他是什么？他不过是一个天赋还行的修道者。
谢昭珩听了也没说信不信，只问：“只有这些？”
楼岚叙眸色一沉，当然不止这些。
如果只说了这些，哪怕无法肯定，他也不至于纠结，更重要的是……玄彻提到了血魔，血魔之主并没有被杀死，而是被封印。
玄彻只差最后一劫便可仙道大成，才有可能杀死血魔之主。
想要圆满，就必须合二为一。
楼岚叙：“你可还记得巨龙地宫留下的记载吗。”
“记得，但这有关系么。”
“他说血魔并没有真正被消灭，一旦血魔之主复活，随时都会入侵。”
谢昭珩闻言脸上浮现惊愕，他没忘记沙漠地宫中，那一具具巨龙遗骸，巨龙就是死在了阻挡血魔入侵的战场上。
这个消息一出来，谢昭珩瞬间将被欺骗的复杂情绪压下，轻重缓急他还是分的清。
唉……
头更疼了——
听起来这事似乎和他一个炼虚修士无关，可战争若真的来临，无人可以幸免。
他确实可以躲，但前提是挡在前面的人一直不倒，不然，逃到哪是个头呢。
谢昭珩没有去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因为这是楼岚叙说的，虽说消息来源是玄彻，可再不济，也不会拿这种事骗人吧。
好吧，才知道自己一直被骗的谢昭珩其实也不太确定，谁知道这是不是玄彻又一个为了大道圆满说出的谎言。
但不得不说，这消息一出来，也确实冲淡了他心中的怒火。
“昭昭，你是不是也去见了他，他和你又说了什么？”楼岚叙绕到青年跟前，这样能更好的看着他的脸，不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青年皱着眉，脸色很臭，像是处于暴躁的边缘，这模样可不像是有好感的样子。
楼岚叙心里想着，庆幸的同时，也生出些埋怨，他肯定是被连累了。
谢昭珩抬眼看他，皮笑肉不笑，“你想知道？”
不知怎的，楼岚叙眼皮一跳，总觉接下来会很不妙，迟疑了一下，他还是点头。
他们之间不能有误会，就算有也要第一时间解开。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一直针对你，在初见后不久。”
“难道不是因为我和你抢火种。”这个问题楼岚叙还真没去想过，一开始或许有，但他都归于争抢火种那事。
“……”谢昭珩。
“呵，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一点事记恨那么久。”白他一眼，谢昭珩没好气道。
挨了一记白眼的楼岚叙悻悻摸了摸鼻尖，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语气中带着犹豫，“难不成……也和他有关？”
这个时候突然翻旧账，那肯定是有关的。
“没错，自从遇见你后，一个反派系统绑定了我。”话一出口，谢昭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独自承受的事不再是禁忌，他终于能说出口。
他想这一定和玄彻有关，如同他所说，那只是他的意志投落，为了能让自己理解，便伪装成了系统。
“系统让我必须和你作对，一旦我违抗，就会降下惩罚，第一次是在风雪原……”真正说出口，谢昭珩反而变的平静，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楼岚叙听了大惊，他怎么可能会忘，他那时抱着谢昭珩，只觉他的身体……
“粉身碎骨，那就是系统第一次降下的惩罚，会让我体会到粉身碎骨的疼痛，你知道吗…当时我真的觉得有人拿着一把大锤，把我的骨头一寸寸锤烂、锤碎。”更别说其疼痛更是原本的十倍，就是因为那一次的体验，谢昭珩后续都有在好好做任务，毕竟谁不怕痛呢，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楼岚叙神情僵硬，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是谢昭珩不幸的开始。
“每一次和你对上，都是系统在背后推着，其实我没那么想和你争第一，相较而言我更想躺平做个修二代。”没去看他，谢昭珩继续道。
“北域那回……”不是第一次，楼岚叙想起了在北域那回，谢昭珩也是突然不舒服，他一直以为是他身体有什么隐疾，可后来再没有过，他也一直没看出有什么不对，这事就被渐渐淡忘。
谢昭珩一提，他瞬间就想了起来。
“那次也是，千刀万剐。”谢昭珩接过话。
知道系统就是玄彻弄出来的后，他并不太意外那些任务，不管什么任务，其根本还是磨练楼岚叙，至于其他人……都是炮灰。
“还有后面的杀人，也是系统任务，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系统操控我的人生，就想办法除掉了它，可它的主人还活的好好的，楼岚叙……你猜到是谁了吗。”看着楼岚叙眼中的痛苦，谢昭珩心里并没有感到快意，他已经麻木了。
对和错，现在还分的清么。
楼岚叙苦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昭昭，对不起……”
“楼岚叙，我说这些并不是在翻旧账，我只是如实告诉你，这就是我在玄彻那里得到的答案。”说完，谢昭珩抿了下唇，继续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才是受害者。”
楼岚叙有错吗？
作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分魂，他没什么错。
但对错从来不是这样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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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该怎么办才好
“昭昭，你和他是不是闹别扭了。”一连三日，两人都没有说话，阮绯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并没有一开始就去干涉，两个小年轻的事，她不太好插手，尤其是感情的事。
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怪，她也有些担心。
“没有。”谢昭珩摇头，他没有和楼岚叙吵，但不知道说什么、不想说什么是真的。
“他惹你生气了吧。”阮绯烟眼含担忧，实际上在见到那个和楼岚叙有着相同容貌的男人时，担忧就一直存在。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然后再提升提升修为，毕竟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很显然，她想要的生活靠自己争取到了。
是从哪里开始变了，阮绯烟也说不上来，好似哪里都正常，可走向的结果却不是她想要的。
闻言，谢昭珩有一瞬的沉默，因为他发现自己连生气都没有着力点，恨一个人也很累，他不想让自己不停内耗。
“昭昭，我和你爹都不贪图眼前的富贵，你不用顾忌我们，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都可以。”这句话，阮绯烟早就想说了，只是那时看他们俩的感情很好，才一直没说。
“你娘说的不错，不管如何，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些。”这时，谢寂舟也从外走了进来。
谢昭珩愣了一下，看着面前发自内心关心着他的爹娘，眼眶突然有点热热的。
他走上前，挤进两人中间，一左一右的抱着两人。
他告诉自己没什么的，至少爹娘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谢昭珩贴着两人，脸上露出笑容。
门外，楼岚叙停住脚，没有进去。
他想，他已经知道了谢昭珩的答案。
如果这是谢昭珩想要的，那他一定会成全他。
楼岚叙一直都很清楚，融合代表着自我意识消失，他还是他，又不再是他。
这一点，无论是楼岚叙，还是谢昭珩和玄彻，都非常清楚。
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更不需要和谁告别。
沈家兄弟和纳兰迦都有了去处，连叶阿英姐弟也安顿下来，谢昭珩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竹苑，男人一袭玄衣，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听到动静，楼岚叙抬眸看了过去，和进来的青年目光对视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楼岚叙先开口：“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吧。”最开始的挽留，在知道真相时就没了，或者说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资格。
不管事先知不知道，谢昭珩的苦难确实是因他而起。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回忆起过往，依旧是幸福大于苦涩，最终化为淡淡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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