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_蒜不明白【完结+番外】(10)

  江颂年的神态越来越认真,他在找有没有江行风的名字。

  迟疏又给了江颂年一张名单:“参与者的人名,我已经让人誊出来了。”

  江颂年看了好几遍,没找到江行风的名字:“所有人都在上面了?”

  迟疏默了默:“太后娘娘还想告发谁吗?”

  “……”江颂年被自己弄得一乐,差点把便宜老爹给卖了,“当然不是。”

  他欲盖弥彰道:“就是感慨,好多人啊。”

  话音刚落,江颂年觉得自己不该感慨这个的。

  造反的人这么多,不就说明讨厌迟疏的人很多吗?

  这多伤人心啊。

  迟疏没理会江颂年的小九九,正色道:“依照大御律法,谋逆者,格杀勿论。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活不了。太后娘娘,请拟旨吧。”

  江颂年蓦地一惊。

  咸安元年春末,郡王武安王意欲推翻摄政王,暗中策划谋逆,事情败露,许多亲贵牵连其中,之后便是堂而皇之的削藩。

  史称丁酉之变。

  老太监已备好了笔墨纸砚,江颂年被赶鸭子上架,提笔停在半空中:“写什么?”

  迟疏低头看名单:“太后娘娘若是担心脏了自己的手,拟旨让我全权处理此事便是。”

  江颂年:“……”

  不是这个问题。

  “我不会写……”

  迟疏揉了揉鼻梁。

  江行风送个蠢货进宫的动机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

  *

  未到上朝的时候,宫外传来急报,武安王自缢于府邸。

  此事在京中引发轩然大波。

  朝野顷刻之间变了天。

  惨叫声和哀嚎声不绝于耳,这几日皇位空荡荡的,旁人说摄政王这是不把幼帝放在眼里,江颂年倒觉得迟晏不在更好些。

  要是在这里,妥妥要成为童年噩梦。

  喊冤枉的人最多,见迟疏铁石心肠,这凄凉哀婉的“冤枉”到了后面变成了怒骂。

  迟疏冷声道:“杖毙。”

  一连数日,大殿都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江颂年虽高坐在上,没有亲眼看见,却也能想象到外面的惨状。

  他听到殿外的惨叫,板子拍到肉上的声音夹杂其中,江颂年觉得自己也应该回避一下,这是青年噩梦。

  迟疏此举不乏有公报私仇的嫌疑,从前牙尖嘴利的文官们竟无一人敢劝谏。

  不过十日,朝堂上的朝臣便少了一半,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朝中的势力清洗过后,紧接着便是声势浩大的削藩。

  昔日盛极一时的迟姓亲贵被迟疏搅得翻天覆地,但凡和武安王有过往来的通通逃不过。

  该削的削,该斩的斩。

  拿的是族谱,干的是六亲不认的勾当。

  最后由靖王迟刃出面,这场浩劫才算暂告一段落。

  余下的亲贵们被他安置在自己的封地,池州。

  靖王早年也领兵打过仗,虽权势比不过迟疏,可放眼整个大御,能和迟疏抗衡的,也只有他了。

  偏巧迟刃是个人精,武安王谋逆时他没有参与,江行风入狱后他按兵不动。

  还不到连根拔起的时机,迟疏只好放他一马。

  江颂年好几日都没有上朝。

  他病了。

  迟疏真给他吓出毛病来了。

  迟晏小小年纪也会心疼人,从梅香手中接过绞了水的帕子,轻轻地覆在江颂年额头上。

  江颂年昏昏沉沉,一睁眼就看见迟晏趴在床边,稚嫩的脸庞写满了担忧。

  “母后……”

  江颂年伸手摸他的脸颊,被迟晏一把握住。

  迟晏哭唧唧的:“母后,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江颂年顺势牵着迟晏的小手,嗓音沙哑:“乖,我不会离开晏儿的。”

  迟晏抹了抹眼泪:“之前娘亲也这么说……”

  江颂年意志昏沉,梅香很快反应过来,蹲下身搂着迟晏,又心疼又难过:“陛下,进宫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在宫里不提娘亲吗?”

  迟晏虽然年幼,却也经历过生离死别,他这是想江嫣了。

  江颂年心中更加怜爱迟晏。

  难怪虽然史册记载迟晏性格和善、儒雅亲厚,后世的人们总觉得迟晏的童年不幸福。

  母亲早逝,上面又有个高危高压的摄政王皇叔,确实挺难幸福的。

  他卖力地坐起身,将迟晏抱入怀中,轻抚他的额发。

  正此时,寝殿外庆春传报,迟疏身边的老太监奉摄政王之命,来探望太后娘娘。

  江颂年头大。

  那老太监送来补品之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对江颂年道:“摄政王有话,让老奴务必转告给太后娘娘。”

  江颂年抬眸:“说吧。”

  老太监四下看了看,一笑:“这……不太方便。”

  梅香于是抱着迟晏先退了出去。

  江颂年不知道迟疏又打什么主意,等着老太监开口,后者却是将笑容一敛,严肃道:“靖王爷让太后娘娘今夜送陛下出宫。”

  作者有话说:

  迟疏:……江行风什么意思

  小年:不知道,抱歉,:对不起

  第8章

  江颂年怔然:“靖王?”

  老太监点点头:“太后娘娘,摄政王的下一步动作,怕是要逼宫了。”

  江颂年心乱如麻,老太监不方便多待,传了话就离开了慈宁宫。

  梅香看见江颂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虽猜到大事不妙,听江颂年这么一说,还是吃了一惊。

  “那位公公,是靖王的人?”

  江颂年神色凝重。

  过了半晌,他问梅香:“伯父可有再送过信 ?”

  梅香摇摇头。

  迟晏登基以后,江颂年就和江行风没了联系,尽管天天能在朝堂见到,可总归隔了万水千山,连个眼神都递不出去。

  “兹事体大,我要先问问伯父。”

  梅香应了声,去准备书写的东西。

  江颂年迟迟不动笔。

  梅香轻声问:“怎么了?”

  “不能再写了……”

  梅香一头雾水:“为什么?”

  江颂年放下笔。

  因为他想起来了——

  摄政王迟疏削藩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备受时人诟病,而他之所以能掌握证据将亲贵们一网打尽,离不开京中为数众多的密探。

  “我和伯父之间的书信往来,恐怕迟疏早就知道了。”

  也许江行风和迟刃也意识到了这点,迫不得已动用了安插在迟疏身边的老太监,让他传信?

  梅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下这个时候惊慌失措也于事无补,她强行镇定道:“晚些时候,宫中侍卫换班,我从密道出去,问一问江大人。”

  时间紧迫,只有这个办法。江颂年叮嘱了梅香几句,让她务必确保自身安全,忧心忡忡地在慈宁宫等消息。

  没等到梅香的消息,倒是把迟疏给等来了。

  迟疏在宫中向来随心所欲,庆春通传时,他人已经一脚踏进了慈宁宫。

  江颂年和他迎面对上,逃无可逃,本来身子就抱恙,方才和梅香提心吊胆到不怎么觉得,这会儿强支起的力气也骤然一空,弱柳扶风地坐在了椅子上。

  迟疏在厅内站了片刻,庆春端上热茶,他好似才想起来行礼似的,而后便优哉游哉地落座了。

  “太后娘娘看来病得不轻。”

  江颂年咳嗽几声,坐实了迟疏的话。

  的确病得厉害。

  “早晨摄政王身边的公公过来,也这么说。”江颂年气若游丝道 。

  “陈满月?”

  他这个疑问句把江颂年弄得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陈满月是老太监的名字。

  “前几日忙于朝事,不能亲自过来。旁人代为探望,总是不放心的。”迟疏神色平静,话里是关切,话外像是专门过来巡视一下领地。

  迟疏:“可是今日叨扰太后娘娘了?”

  江颂年摇头。

  岂敢岂敢。

  迟晏这会儿也回来了,他毕竟年幼,离不得母亲,还是和江颂年居于慈宁宫,见到迟疏,乖乖地喊了声:“皇叔。”

  迟疏冷不丁道:“怎么没见到太后娘娘的贴身侍女?”

  江颂年陡然一颤,不自觉搂紧迟晏。

  历史上,迟疏到底是否逼宫成迷。江颂年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迟疏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江颂年清了清嗓子,“我让她去花园折几枝鲜花,回来插花。”

  “是吗?”迟疏抬眼,语气淡淡的,“太后娘娘好雅兴。”

  有那么一瞬,江颂年怀疑迟疏是不是知道了陈满月叛主了,只见迟疏和厅外的陈满月如出一辙的冷静,方才将这个念头打消。

  迟晏记着江颂年的话,见到迟疏整个人老实了许多,挨着江颂年,一个劲往他怀里坐。

  江颂年想抱迟晏到自己腿上,使不上力,只好作罢,改为环着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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