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_蒜不明白【完结+番外】(11)

  迟疏面上一以贯之的淡漠,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难得放轻了声:“陛下,太后娘娘身体欠佳,不如皇叔抱你?”

  迟晏看了迟疏一眼,摇头:“还是不要了。”

  迟疏:“哦?”

  迟晏自顾自继续说:“皇叔是坏蛋。”

  迟疏:“……”

  江颂年:“……?”

  江颂年在童言无忌上吃了个大亏,手忙脚乱伸手就要去捂住迟晏的嘴,迟晏又道:“母后也是坏蛋,梅香姑姑也是坏蛋,庆春也是坏蛋。”

  迟晏开朗道 :“我喜欢坏蛋,但只有一些坏蛋能抱我。”

  江颂年悬在空中的手尴尬地落了回来。

  迟晏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迟疏许是也没听懂,不过没计较。

  江颂年真怕这孩子再扔个炸弹,叫来庆春,将他带走。

  迟疏的目光从迟晏身上收回来,对江颂年道:“我小时候,身边没有这样要好的太监。”

  他指的是庆春。

  江颂年不敢贸然接话,迟疏的过往处处埋雷,他怕再次行差踏错。

  迟疏把玩茶盏的盖子,发出瓷器碰撞的轻微响声:“五岁时,母妃生病,宫人们不闻不问,太平宫里每日能吃的只有野草根。”

  他道:“那段时日,只有陈满月送来了热饭。”

  话题拐来拐去,又拐到了陈满月身上。

  江颂年往外看了一眼,心道难怪迟疏成为摄政王后,让陈满月贴身服侍。

  ……但是,这样听来,迟疏与陈满月仿佛主仆情深。

  江颂年不禁奇怪,陈满月真的是靖王的人吗?

  还是说,迟疏和陈满月串通好了,给他做了局?

  他再一想,似乎也不大对。

  宸妃是迟疏杀的,母子之情尚且如此,主仆之情又有几分?

  弯弯绕绕的想不通,江颂年脑海里只剩下病母幼子的画面,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鬼使神差来到了迟疏面前。

  他本想像平日里安慰迟晏那般安慰迟疏,可迟疏又不是幼子,身高九尺,老高的个子,坐着也没比迟疏矮到哪里去,抱都抱不住。

  江颂年罚站似的,说话带点鼻音:“以后天天都能吃上热饭了。”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迟疏静静地和他对视,笑了。

  只是单纯地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情绪。

  叫人猜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迟疏站起身,轻拍江颂年的肩膀,不甚庄重:“太后娘娘,多多保重。”

  迟疏走后有一段时间,梅香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连水也来不及喝一口,对江颂年道:“跑,今晚就跑。”

  “我伯父怎么说?是迟疏要逼宫了吗?”

  梅香用力一点头:“江大人说,让我们从密道逃出去,靖王的千机卫今晚在宫外候着。”

  江颂年当即叫来迟晏。

  迟晏懵懵懂懂,只见梅香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身粗布衣服给他换上,他疑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江颂年换上了太监的衣服,他柔声道:“晏儿,待会儿我们要走一段很黑的路去外祖那里,不管多害怕,千万不要哭,好不好?”

  迟晏点点头。

  正常用了晚膳,没有旁人察觉到异常。

  等到了侍卫换班的时候,三人从慈宁宫悄悄出来。

  迟晏有些困倦,江颂年将他裹在黑色斗篷里,现在身体稍好些,拖着病体快步来到平阳宫。

  梅香走在前面,摸索着来到密道前。

  “在这里!”

  梅香张了张嘴,这声音却是从外面传来的。

  江颂年眉心一皱。

  迟晏又懵懂又害怕,握住了他的手,没吭声。

  “给我搜。”

  这回是迟疏的声音。

  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老天爷整他玩儿呢?

  作者有话说:

  跑路咯……诶?怎么被发现了

  第9章

  梅香赶到江府时,江行风说,迟疏意欲逼宫,让江颂年听迟刃的,从密道逃出来,迟刃的千机卫在宫外接应。

  她如实转述给了江颂年。

  迟疏狼子野心,身上还流着胡人的血,承天皇帝死得蹊跷,眼下又对迟姓亲贵大开杀戒,谁知道下一步是不是想让大御再改朝换代一次。

  密道门已经打开,江颂年抱着迟晏走进密道,外面搜查的声音越来越近,再过上一会儿,恐怕就要找到这里来了。

  虽然说是密道,但密室逃脱的只有他们三人,迟疏铁了心,掘地三尺也能找到密道。

  跑得再快,能跑过迟疏的人吗?

  江颂年停下了脚步,转身和梅香撞到了一起。

  “梅香,给你抱着。”江颂年把迟晏交到她怀里。

  梅香只当他抱累了,飞快地抱起迟晏,一边推着江颂年继续往前。

  江颂年却稍稍一错身,来到了梅香身后。

  “走呀?”梅香有些焦急。

  江颂年抚了抚迟晏的发顶,低头亲了他一下。

  他对梅香道:“我殿后,你们先走,一定要平安把晏儿送出去。”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密道。

  “你去哪啊?”梅香喊了一声,因着怀中还有个迟晏,也只追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她咬咬牙,转身继续往密道另一头走去。

  再说江颂年,走出密道后就马不停蹄地往远出跑,不知跑出几道门,让一柄冷剑抵住了颈部。

  剑气森森,映照了火光也好似捂不暖一般。

  江颂年朝着剑柄望去,剑主人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此刻也一错不错地落在他身上。

  鬼魅索命来的。

  江颂年登时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那剑尖下指,再轻轻一挑,有什么东西骨碌碌滚落下来,江颂年的束着的头发散落开来。

  江颂年大气也不敢出,闭上眼,听到动静良久也不敢动。

  他壮着胆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脑袋还在。

  落到地上的是他戴的三山帽。

  侍卫们举着火把四处搜寻,火光忽明忽灭,迟疏的面容明暗交错。

  他这回倒是没再用剑抵着江颂年,而是慢慢走到他身边,上下端详着他。

  江颂年抿了抿唇。

  他穿着太监服,迟疏该不会看出来他是男人了吧?

  他又想,知道又如何?反正他今晚也得见阎王了。

  他自顾不暇,能保住迟晏一条命就不错了。

  什么历史不历史的,管不了这么多了。

  江颂年怕死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还颇有种破罐子破摔英勇就义的气概。

  这些情绪堆积在心口,他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砸了草地一下。

  动作幅度小到无人意识到。

  侍卫还没有在平阳宫找到密道。

  统领顾敏走出来:“殿下,东殿也没找到。”

  迟疏不容置喙:“接着找。”

  “是。”顾敏领命,余光看了迟疏脚下的人一眼。这人他在登基大典上见过,正是当朝鱼目混珠的假太后。

  顾敏默默摇了摇头。说来奇怪,若是先前没见过江颂年,只会觉得他是个模样清秀的小太监;可若是原先就没怀疑过这假太后,今日一见,倒觉得这是女扮男装了。

  “陛下呢?”顾敏走后,迟疏这话几乎是一字一字往外说的,这会儿耐心已然告罄了。

  江颂年忍着惧意,直了直腰:“我不会告诉你的。”

  话音刚落,他忽地被一股力气掀翻在地,肩膀酸痛不已,竟是被迟疏踢了一脚。

  江颂年本就生着病,被这么一踢,一下子也起不来。

  他想,反正起来了还要跟迟疏硬碰,干脆卸了力气,侧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了。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多躺一会儿。

  “你不肯说?”迟疏怒极反笑,拖着长剑来到江颂年身边。

  江颂年先前见过迟疏杀人,但动怒,还是头一回见。

  靴子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轻轻的窸窣声,江颂年下意识屏息凝神,一双黑色皂靴出现在他眼前。

  下一瞬,他的下巴让迟疏用鞋尖挑了起来。

  夜风呼呼,江颂年身上又有些发热,脸颊飞上潮红,伸手攀住了迟疏的脚踝。

  迟疏低下头,原先高高在上的太后如今是洗去铅华了又覆上墙灰了,整个人灰扑扑的,衣襟也在推搡中乱了。

  他看到江颂年修长纤细的脖颈,又抬了抬脚尖,看到了江颂年的脸。

  ——灰头土脸,明珠蒙尘。

  他按捺不住的杀意微微让理智往回带了带,迟疏的脚尖从江颂年下巴移开,对方重重地摔了回去,难受得在地上蜷了蜷身子,

  剑锋一转,迟疏挑断了江颂年衣襟上的扣子。

  江颂年第二次以为自己快死了。

  然后他又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感受到风往自己胸口灌,垂眼就看到快被削成破布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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