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会唾骂,说他不讲亲情,没有人情,但唾骂往往意味着自身心灵的崩溃,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而这只是刚开始,参与的人不仅有他的小叔,还有赵家,江家。
司惟渊的眸中映着远处升空的烟花,但目光却落在指间盘桓把玩的钥匙上。
这是他醒来后从衣服里摸到的,像是保险柜的钥匙,但他尝试着用它开遍了家里和名下所有的保险柜,却没能找到它的锁孔。
可能被他贴身放着,意味着它一定很重要。
但记忆之中偏偏没有那两个多月的任何回忆,检查结果也一切正常,而未知之事和关于他失去一段记忆的事情是不能贸然提起的。
因为未知,就有可能暴露和失控,即使是旁敲侧击。
能够被遗忘的事,是否也意味着其本身其实不太重要?
未知未解。
钥匙翻转,桌面上的手机响动时,司惟渊的动作停下,转身看向了其上亮起的名字。
“喂。”电话接通,被置于了耳侧。
“喂,你这次倒是接的很快。”江屹的声音传了进来,“怎么样,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
“找我有事?”司惟渊敛眸,拿着手机坐在了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问道。
“还是……合作的事,我也不是着急催你。”江屹谨慎说道,“就是想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次不打算在国内过年了吗?”
“我已经回来了,合作的合同呢?”司惟渊问道。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屹的声音带了些难掩的激动,“不是说好了你回来让我去接你吗?”
“我的行程对外是保密的,目前的情况,搭上你,只会把危险带给你。”司惟渊习惯性摩挲着指间的钥匙道。
江屹的话语停了一瞬道:“……我不在乎。”
“合同。”司惟渊提醒道。
“你这人还真是个工作狂。”江屹笑了一下,“说了回来合作,也不用这么急,今晚可是除夕,你回家了吗?我听你那边挺安静,要是无聊……”
“初三我有时间,你呢?”司惟渊打断了他后面的温声絮语。
“我有时间。”江屹说道。
“嗯,初三见。”司惟渊挂断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枚钥匙上。
半晌后,他将钥匙收起于衬衣口袋中,起身离开了那里。
曾经他身边的人被清理了一部分出去,而江屹似乎知道一些他过去记忆中的一些事。
如果能够抽出线头,或许能够把封存的过往一并抽出来。
……
新年万家灯火,云珏他们看完烟花回去还意外的精神,一番收拾,又守岁到了十二点才留下几乎半筐的砂糖橘皮各自休息。
新一年的早晨到来的很早,辞旧迎新,亲戚往来,说着孩子,工作,前景,跟以往的每一年其实区别不大。
不过云珏的以往似乎不太想去应对那些问题,这个年节却不太介意,人们的一言一行虽然重复,却很有意思,偶尔还能让心神放松,起到助眠的效果。
大年初二,轮到了他们走亲戚,虽然城市禁放烟火,但云珏还是找到了玩摔炮的小组织,作为能把摔炮像豆子一样撒的人,自然得到了小伙伴们的拥护和追随。
大年初三,走动少了些,看电视,吃橘子,被投喂各种各样的食物组成了云珏幸福的一天。
“这怎么感觉干吃不胖呢?这都吃哪儿去了?”云母偶尔细看,十分疑惑。
“长身体呢。”云珏撬开坚果,给了她一颗笑道。
“我觉得这个身高就可以了,再高点儿感觉到哪儿容易磕脑门。”云母接过坚果,上下打量,有些小小的忧虑。
“妈妈。”云珏唤她。
“嗯?”云母疑问。
“那我拎个扳手,走哪儿拆哪儿。”云珏笑道。
“去你的。”云母被他逗乐,又问道,“还想吃点什么?”
“我想想……”云珏思忖着,觉得自己再这么被投喂下去,蹿一截不好说,胖一圈真的有可能。
初三很悠闲的到了晚上,大大小小的城市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各家欢乐平和的画面,几乎无人发现那发生于除夕夜中的巨大动荡。
城市热闹,车子停下的建筑外却是冷清的几乎看不到人影。
门被推开,江屹在等候的俱乐部看到那几乎不涉足这种地方的人时,本来有些焦躁的心脏一瞬间起伏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司惟渊。
他是同龄人不可与之相论的存在,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性格手段都是顶尖的,这样略微暗沉的环境,他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笔挺的黑色大衣站在那里,就似乎足以驱散所有的暧昧轻浮,让原本还在玩乐的人们纷纷止声,谨慎起身看向他那处。
“你怎么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江屹按下起伏的心神,笑着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他心心念念许久的人,当然应该被众人所仰望敬畏。
“谈合作?”司惟渊的目光越过他扫向了其他人。
“主要是你前段时间出了事,大家都很担心你。”江屹走上前去道,“我就想着聚一聚,年节下也放松一下。”
司惟渊垂眸看他,目色看不出喜怒,却让江屹下意识的停步,心中浮现出了一些懊恼的味道。
他有些太急了,但很莫名的,他的心里很不安,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温水煮青蛙一样毫无效果。
“谢了。”最终司惟渊侧开视线,从他的身旁路过,看向静默的众人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司少。”
“好久不见,惟渊。”他们的招呼中难免带了一些谨慎的意味。
虽然从前是朋友,但即使都是家庭富裕,其中也是有差距的,手里握着司家的人,更是不能像学生期间时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点儿事,还好吗?”有人关切。
“嗯,事情已经解决了。”司惟渊脱下外套,接过了递过来的球杆道,“开一盘?”
“开!”有人附和,几乎是齐应。
桌球重新摆好,酒水端了上来,这样的活动不过是消磨时间以及谈话。
桌球撞击散落,司惟渊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磨擦着球杆的顶端。
“要喝什么酒?”江屹松下心神近前问道。
“我最近不能喝酒。”司惟渊看向他道。
“啊,抱歉,我忘了,你的伤才恢复没多久。”江屹放下酒瓶道,“我让人给你倒一杯水来?”
“不用。”司惟渊垂眸起身道。
看来过去的那几个月,对方对他的身体状况并不熟悉。
第259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10)
一局打完,以司惟渊取胜而告终。
他的球技其实并不算顶尖,也没有太用心,但全程很顺利。
想要的结果已经得到,司惟渊在身旁人接过球杆时拿起了自己的外套道:“合作的事情我让郑扬跟你对接,先走了。”
他来的突然,离开的决定也很突然,江屹一瞬间压了一下唇角道:“你是今晚还有别的事吗?”
司惟渊看向他,整理好衣领应了一声:“嗯,先走了。”
他抬步向外走去,自有人恭敬的为他打开大门而无人阻拦。
连江屹也一样,没办法让对方留下。
那道身影离开,门重新关上,室内原本紧绷的氛围却没有因此而松下多少,众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那垂首站着的江屹的身上。
暗恋这种事,可能当事人觉得十分隐蔽,但一个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人群中其中一人身上,多少都是能看出来的。
江屹喜欢司惟渊,基本上已经算是众所周知的事。
只可惜他本人看起来有一些恃才傲物的矜持,而司惟渊则完全像抛媚眼给瞎子看的那个瞎子,又或者他不是没看到,只是不在乎。
而江屹今晚的目的有些显而易见,想要显示出他们二人关系的亲厚,司惟渊也给了一些面子,但也仅限于朋友之间了。
室内沉默,直到一人轻咳一声道:“天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那什么,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有人放下球杆拿起外套道。
“这么晚了,要不咱们就散了吧。”
“散了散了。”一人出声,众人附和,室内一时倒是有了些嘈杂热闹的氛围。
“江屹,下次再约啊。”有人路过笑着招呼道。
“下次再约。”江屹勉强扯起唇角,看着散去的人群道。
他想要靠近对方,最终却好像只是自取其辱。
这是一招臭棋,他早该知道的,司惟渊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喂,车到哪里了?”有人联系。
“对,现在回。”
“什么?怎么可能?!”一声震惊至极的声音发出,让原本打算动身的众人纷纷看了过去,而被围观的人静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疑惑看向他的江屹,“我知道了,我跟他在一块,会转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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