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伏棠没再问。他低头继续吃面包。元无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放进他碗里。
“吃你的。别管这些。”
元父元母也默契地没有联系他。他们当初说好了只要一个孩子。后来感情好了，想要一个爱情的结晶。
这个决定对元无咎不公平，可他们还是做了。人都自私。他们心里清楚，所以也不来讨嫌。
元无咎每天刷朋友圈，看着那个孩子一点点长大。满月了。会笑了。会爬了。会叫妈妈了。他从来不点赞，也不评论。可每一张照片他都看了。
苏伏棠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摸摸他的头。
“想要孩子了？”
“不想。就是看看。”
“那你看我。”
元无咎看着他。苏伏棠穿着围裙，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头发用一根筷子松松绾着。一位漂亮的落魄公子。
“还是你好看。”
他突然起了个念头。他把墨焱叫过来。
“墨焱，你能不能变成娃娃。就两天。让我稀罕稀罕。”
墨焱趴在地上，金色的眼睛抬起来看他。它叹了口气。叹得很明显，胸膛起伏了一下，鼻子里喷出一小团热气。
然后它站起来，抖了抖毛。一团银光把它的身体裹住，光芒缩了缩，又涨了涨。
黑毛胖娃娃又出现了。还是那张粉扑扑的小脸蛋，还是那大眼睛，还是那个红色的小肚兜。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元无咎。
“爹。”
元无咎把他抱起来。小墨焱趴在他肩膀上，胖手抓着他的衣领，口水蹭了他一脖子。
他抱着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元无咎的朋友圈也开始更新了。今天发一张小墨焱吃面包的照片。明天发一张小墨焱在沙发上睡觉的照片。后天发一张小墨焱追着苏伏棠跑的照片。
配文写得很简短。
“儿子今天吃了两碗饭。”
“儿子会叫爹了。”
“儿子跟棠儿玩捉迷藏。”
朋友圈里的人都看见了。有人点赞，有人评论说孩子真可爱。元无咎一条一条地看，嘴角翘着。
苏伏棠坐在旁边，看着他刷手机。
“你这是在跟谁较劲？”
“没跟谁。发着玩。”
“你弟的照片你从来不发。”
“那是我弟。这是我儿子。不一样。”
苏伏棠没拆穿他。他知道元无咎在干什么。魔法对轰。你用孩子刷屏，我也用孩子刷屏。看谁的点赞多。幼稚得要命。可苏伏棠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的。
想占便宜的人在元母生二胎的时候少了一半。那些人原本想着，元无咎跟家里闹翻了，以后元家的产业说不定能分一杯羹。
可等他们看见元无咎朋友圈里天天晒的黑毛胖娃娃，那些念头全没了。
元无咎连儿子都有了。还长得这么结实可爱。这家人丁兴旺得很。那些歪心思的人缩回去了。
墨焱一天天长大。该上幼儿园了。
元无咎给他办了手续。挑了一所离家近的，口碑不错的私立幼儿园。
开学那天，苏伏棠给墨焱穿上了一件蓝色的小衬衫，配了一条背带裤。
墨焱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把背带撑得鼓鼓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非得让我穿这个？”
“多好看。”
“我能不能变回狗。”
“不能。幼儿园不收狗。”
墨焱叹了口气。认命地背着一个小书包，跟着元无咎和苏伏棠出了门。
到了幼儿园门口，墨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跟元无咎有几分像的小男孩，被元母牵着手，站在门口。
元二胎。
元母看见元无咎，愣了一下。元无咎朝她点了点头。元母也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多说话。
元二胎被老师领进了教室。墨焱也被领了进去。两个人分在了同一个班。
墨焱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看着旁边的元二胎。元二胎正在玩积木，把积木搭得高高的，然后一把推倒。
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门牙。
墨焱也笑了。嘴角微微翘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光。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可苏伏棠要是看见了，一定能认出来。这是反派笑容。
第一天相安无事。墨焱没有理元二胎。元二胎也没有理墨焱。
第二天，事情变了。
元二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墨焱跟元无咎的关系。他趁着老师不在，凑到墨焱跟前。
“喂。你爸是元无咎？”
墨焱抬起眼看他。
“你回去，给你爸下点药。让他不听话。不跟我爸妈联系。我要给爸妈出气。他老欺负我妈。”
墨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出胖乎乎的手，一把揪住元二胎的衣领。元二胎被他拎得踮起了脚。
“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给你爸下药......”
墨焱没等他说完，一拳头砸在他脸上。元二胎哇地哭了出来。墨焱没有停。他把他按在地上，骑在他身上。一拳头接一拳头。打得又准又狠。
元二胎的哭声震天响。
老师冲进来，把墨焱拉开。元二胎的脸肿了半边，鼻子流了血。他坐在地上，嚎得嗓子都哑了。
墨焱站在旁边，胸口起伏着，手背上沾着一点血。表情平静。
元无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他听完老师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
“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给苏伏棠打了一个。苏伏棠听完，说了一句“我去接”。
两个人到幼儿园的时候，元二胎已经被元母接走了。墨焱坐在办公室的小椅子上，背带裤歪了，衬衫皱巴巴的。他看见苏伏棠进来，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苏伏棠蹲下来，看了看他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疼吗？”
“不疼。”
“为什么打？”
“他让我给爹下药。。”
苏伏棠的表情没有变。他摸了摸墨焱的头。
“打得好。”
元无咎站在门口，听完了这段话。他走进来，蹲在墨焱面前。
“墨焱。以后别打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走了。不跟他们玩了。”
墨焱抬起头看他。
“去哪？
“去很远的地方。重新开始。”
元无咎卸任了。他把公司还给了元父。元父现在正是奋斗的年纪，身体硬朗，精力充沛。听说元无咎要卸任，他一开始不同意。可元无咎把话说得很清楚。
“你生的儿子。你自己养。你自己的公司。你自己管。我不干了。”
元父沉默了。他知道元无咎说的是二胎。一个被惯坏的孩子。他跟元母商量了一夜。第二天给元无咎打了电话。
“行。公司我接。你们走吧。”
元无咎带着苏伏棠和墨焱走了。他们搬到了一个很远的城市。靠海安静。
元无咎开始重新创业，不到两年，新公司就起来了。规模比从前还大。
而元二胎，在重重压力下长大了。他被迫接手了元家的产业。从小被父母惯着的他，突然被扔进了商场。没有人再惯着他了。没有人再让着他了。
他吃过亏，上过当，被人骗过，也骗过人。慢慢地，他变成了另一种人。
穿着定制的西装，梳着油光的背头，手腕上戴着限量版的表。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点桌子。笑起来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
他成为了一个古早油腻霸总。
元无咎在朋友圈里看见了元二胎的照片。是元母发的。他看完把手机递给苏伏棠。
“你看。”
苏伏棠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弟？”
“嗯。”
“长得挺像你的。”
“哪里像了。我可没这么油腻。”
“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很油腻。”
“？”
苏伏棠把手机还给他。
“他谈恋爱了吗？”
“谈了。我看了他的朋友圈。天天发。什么‘丫头，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什么‘你是我的女人，不许跑’。什么‘天凉了，该让x氏破产了’。”
苏伏棠的嘴角抽了抽。
“x氏是哪个？”
“他女朋友的前男友。一个卖包子的。”
苏伏棠沉默了很久。
“元无咎。”
“嗯。”
“你弟这爱情。挺精彩的。”
“可不是。我天天跟我那些朋友蛐蛐他。他们都笑疯了。”
苏伏棠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刷着元二胎的朋友圈。
墨焱趴在旁边的地毯上，已经变回了狗。它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吐槽，耳朵动了动。
八卦？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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