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番外10
几十年过去了。
元无咎跟苏伏棠打了个幻象，换了新身份，搬到了一座安静的小城。城靠着山，山脚下有一条河，河两岸种满了老槐树。
他们在河边买了一个小院子，青砖灰瓦，门口有一块小小的花圃。
墨焱这次当了小狗。它变回了奶白色的长毛样子，脖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项链，天天不重样。
它每天在院子里追蝴蝶，追累了就趴在花圃旁边晒太阳。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当人了。
当狗多舒服。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不用跟熊孩子打架。它趴在台阶上，看着元无咎从屋里追着苏伏棠出来。
元无咎总觉得跟苏伏棠刚刚在一起，兴奋劲儿一直过不去。
他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个身，看苏伏棠。苏伏棠还在睡。侧着身，脸埋在枕头里。黑发散在枕面上，露出的半截后颈白得像玉。
元无咎会凑过去，在他后颈上亲一下。苏伏棠被他弄醒，也不恼。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早。”
“早。棠儿。”
元无咎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他的腰。苏伏棠的腰还是那么细。一点没变。
修仙的人，岁月在身上留不下痕迹。可元无咎觉得他比从前更好看更迷人了。
“起床了。”
苏伏棠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元无咎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
“再睡一会儿。”
“你抱着我睡。”
“好。”
元无咎把他圈进怀里。苏伏棠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慢慢又匀了。窗外的槐树上有鸟在叫。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脚的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墨焱在院子里打了个哈欠，趴下来，把鼻子搁在前爪上。
白天，元无咎也不干别的。苏伏棠去院子里练剑，他就搬一把藤椅坐在廊下看。苏伏棠的剑还是那把剑。
剑光在槐树下翻飞。苏伏棠的身姿还是那么好看。腰拧过来，拧过去。衣摆掀起来，又落下去。偶尔露一截脚踝。偶尔露一点后腰。
元无咎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凉了。他没喝。眼睛一直跟着苏伏棠转。
“棠儿。”
苏伏棠收剑，回头看他。
“嗯。”
“你练剑的样子真好看。”
“你天天说。”
“因为天天都好看。”
苏伏棠把剑收回鞘中。他走过来，在元无咎面前站定。额角有一层薄汗，脸颊泛着红。他伸手拿过元无咎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皱眉。
“怎么不喝？凉了。”
“看你练剑，忘了。”
“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上百年了。”
“看不腻。”
苏伏棠把茶杯塞回他手里。转身往屋里走。步子不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元无咎一眼。
这一眼跟抛媚眼没区别。
()
元无咎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
“棠儿。”
“又怎么了。”
“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看。”
“你昨天也这么说。”
“因为昨天也好看。”
苏伏棠被他箍在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干脆放松了身体，靠在元无咎胸口。元无咎的下巴搁在他肩上。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直拥抱。
墨焱从台阶上跑过来，蹲在他们脚边仰头看了看两个人。然后把脑袋搁在苏伏棠的鞋面上。
苏伏棠低头看它。
“你也来凑热闹。”
墨焱摇了摇尾巴。它早就习惯了。大疯子和小疯子天天这样。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元无咎太粘人了。苏伏棠没有一点招。自己的夫君，缠着就缠着吧。他早就习惯了。
晚上，元无咎做饭。苏伏棠坐在厨房门口的凳子上，择菜。他择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掐。
元无咎锅铲碰着铁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油烟从锅里升起来，混着葱姜的香气。
“棠儿，今天炒个青菜。再炖个鱼。”
“好。”
“鱼是下午在河边买的。活蹦乱跳的。”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什么。”
苏伏棠抬起眼看他。
“你做饭我吃。我说好。不对吗。”
元无咎嘿嘿傻笑。他把鱼放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又凑回去，拿着铲子翻动。
苏伏棠看着他的背影。元无咎穿了一件旧旧的白色 T 恤，袖子撸到手肘。后颈露出来，头发扎了个小揪。他看了很久。特别想捏捏。
“元无咎。”
“嗯？”
“你做饭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元无咎转过头来，冲他咧嘴笑。
“那必须的。你夫君什么不好看。”
苏伏棠收回目光，继续择菜。他跟自恋的人没话讲。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天已经黑透了。树叶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墨焱趴在他们中间，蜷成一团。元无咎握着苏伏棠的手。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藤椅的扶手上。
“棠儿。”
“嗯。”
“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
风从外面吹进来，凉凉的。苏伏棠往元无咎那边靠了靠。元无咎把外衣脱下来，搭在他肩上。苏伏棠没有拒绝。他把脸贴在元无咎的胳膊上。闭上眼睛。
日子就这样过。一天接着一天。元无咎还是天天缠着苏伏棠。苏伏棠还是天天由着他。墨焱还是天天趴在两个人中间。
夫夫二人一直幸福下去。
..................番外完..................
第145章 if线1（双龙会面）
苏伏棠修炼时出了岔子。灵力在经脉中逆行了一瞬，眼前白光暴涨，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抛了出去。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一条陌生的山道上。四周的草木枯黄，天色灰沉沉的。风里没有灵气的味道，只有一股干涩的土腥气。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走了半日，看见一座小镇。镇子不大，街面上冷冷清清的。几个行人低着头匆匆走过，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
苏伏棠在镇口站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从街角转出来，穿着一身玄色的窄袖长袍，腰束银带，手里提着一柄剑。他走得很慢，步子却很快。
周围的人看见他，纷纷往两边让。有人的袖子被他的剑鞘蹭了一下，那人连头都不敢抬，弯着腰退到墙根底下。
苏伏棠看清了那张脸。
跟他自己一模一样。
眉眼如画，唇色浅淡。可那双眼很冷。冷得像是两块结了冰的石头。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找不到。
脸还是好看的，好看得让整条街都暗了一暗。可那好看是死板的，没有一丁点人气。
苏伏棠站在巷口，看着他走远。他的心跳得很快。一个声音告诉他。那是他自己。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
他悄悄跟了上去。
他跟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看见了另一个苏伏棠做的所有事。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刻进他的眼睛里，让他喘不上气。
第一天，另一个苏伏棠去了一个宗门。那宗门的宗主曾经是他的师尊。师尊老了，修为退步了。
另一个苏伏棠走进宗门的时候，师尊迎出来，脸上带着笑。那笑里有欣慰。有疼爱。有对徒弟的骄傲。
另一个苏伏棠没有笑。他走到师尊面前，拔剑。师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剑尖从胸口穿过去，师尊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伏棠......你......”
“你的剑法我全学会了。你留着也没用了。
师尊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另一个苏伏棠把剑抽出来，在师尊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然后他走进师尊的洞府，把里面所有的东西搬空。
灵丹、法器、功法、灵石。一样不剩。
苏伏棠蹲在远处的树后面，看着这一幕。他的手在发抖。他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第二天，另一个苏伏棠去找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是某个仙门的圣女，手里有一块上古玉简。另一个苏伏棠对她笑。那笑温柔极了。
他陪她游山玩水，陪她月下对饮。他说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他说他这辈子只对她动过心。
傻蛋女人信了。她把玉简给了他。他拿到玉简的当天晚上就走了。
傻蛋女人在客栈里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推开门，发现门外只有一封信。信上写着“多谢”。
苏伏棠站在街角，看着那女人握着信纸哭。他的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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