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锦衣华服的考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也有跟他一样的考生,眉眼间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苏伏棠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把笔记又看了一遍。他的手冻得发红,指尖捏着书页,嘴里默念着。
监考官看了他一眼。这孩子长得太好了。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站在一堆考生里,像一株兰草长在杂草丛里。监考官多看了两眼,把名册递给他。
“进去吧。”
苏伏棠进了考场。他在桌前坐下来,铺开试卷,提笔。笔尖落在纸上,一行一行往下走。
他写得很稳,字迹清秀,文章流畅。写到最后,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金瓦红墙,在日光底下晃眼。苏伏棠看了一会儿。他低下头把试卷收好。
殿试那天,苏伏棠第一次见到了新帝。
他跪在殿前,低着头。余光里看见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龙袍,修长的身影。那人正在翻他的试卷。
殿上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苏伏棠垂着眼,呼吸平稳。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的试卷上,一行一行往下看。然后那道目光移开了,落在他身上。
“抬头。”
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高,但带着一股子懒散的威严。
苏伏棠抬起头。
元无咎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苏伏棠的试卷。他本来是漫不经心地翻着,但这一份不一样,不自觉的吸引着他。
然后他看见了他。
苏伏棠跪在殿前,青布衫子洗得干干净净,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他跪在那儿,背挺得笔直,肩薄腰细。元无咎的手停住了。他盯着苏伏棠看了好一会儿。
殿上的臣子面面相觑,陛下又犯病了?
苏伏棠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带着某种滚烫的、直白的、毫不掩饰的东西。
元无咎放下试卷,靠在龙椅上。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在殿上回荡。
“你叫什么?”
“苏伏棠。”
元无咎念了一遍:“苏伏棠。”
他笑了一声,“名字好听。”
殿上的臣子交换了个眼色。新帝登基三个月,杀了三十七个大臣,从没对谁笑过。
苏伏棠心里更紧张了。
元无咎看着他。这个叫苏伏棠的考生跪在殿前,青布衫子贴着腰身,细瘦的肩背绷得紧紧的。有属于他自己的傲气。
元无咎把试卷合上,放在案上。他撑着下巴,看着苏伏棠。声音懒懒的。
“状元!”
第193章 暴君if线2
苏伏棠跪在殿前,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咚三下。
他磕得实,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抬起头的时候,额心红了一小块,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他声音微微发颤。
“臣,谢主隆恩!”
元无咎坐在龙椅上,看着他额心的红印,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起来吧。”
苏伏棠站起来,背挺得极直。
殿上臣子看着他,目光各异。
十八岁的状元郎,大冒国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个。
元无咎把试卷扔给旁边的太监。
“拿去誊抄。明日张贴。”
太监捧着试卷退下了。
元无咎又看了苏伏棠一眼。苏伏棠垂着眼,看着特别乖巧。他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住了。他偏过头,对身旁的近侍说了一句什么。
近侍点点头,退了下去。
苏伏棠没注意到。他满脑子都是中了。真的中了。十二年寒窗苦读,终于没有白费。
他可以接母亲来京城了。可以给她买大房子,买新衣裳,让她不用再给人浆洗衣裳。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发光。
出了宫门,苏伏棠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京城的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味,跟江南的湿润完全不同。但他不在乎。他抬头看了看天,蓝澄澄的。他笑出了声。
状元游街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苏伏棠骑着一匹白马,胸前别着大红花,乌纱帽戴得端端正正。青布衫子换成了崭新的状元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云纹。
他骑在马上,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阳光照在他脸上,白得像玉。嘴唇被红花映得格外红润。
路两边的姑娘们疯了。花枝、手帕、香囊,雨点一样往他身上扔。
“状元郎!看这边!”
“好俊啊!”
“比探花还好看!”
苏伏棠被花砸得低了低头,抬手挡了一下。手背被一朵月季砸中,花瓣散开,落在他肩上。
他偏过头,想把花瓣拂掉,又怕失了仪态。只能端坐着,任花瓣落在肩头和发间。
白马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往前走。
后面的探花骑着一匹枣红马,脸黑得像锅底。他今年二十有二,好不容易中了探花。
本来该是他风光的日子。他看向前面那个背影。细腰窄背,乌纱帽底下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他咬了咬牙。一个小白脸,凭什么当状元。
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有什么用,这种人进了朝堂,活不过三天。
探花板着脸,目视前方,假装听不见路两边对他颜值的评价。
“探花怎么这么老”
“探花长得一般啊”
探花郎攥紧了缰绳,一群没见识的人,陛下点他做探花,肯定是觉得他比状元俊。
元无咎:
并没有哈~纯属是被美人香迷糊了,随手点的。
人群里,尚书府的大小姐站在茶楼二楼的窗边。她手里攥着一枝桃花,本来想扔给探花的。
她从小仰慕才子,觉得探花风流倜傥。可她的目光落在那匹白马上,就移不开了。
状元郎,十八岁。脸白得像瓷,眉眼温润,嘴唇微微抿着。他偏过头躲花的时候,露出的侧脸线条,好看得让人心颤。
她手里的桃花攥紧了。
回了尚书府,她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尚书正在看书。
她直接跪下来求,“爹。女儿想嫁状元郎。”
尚书手里的书掉在案上。他看着女儿,半天没说话。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尚书把书捡起来,“这位状元郎,你不能沾染。”
大小姐愣住了。“爹——”
“我凭感觉。”尚书看着她,“我的感觉救过咱们一家多少次,你心里清楚。这位状元郎,对陛下来说,不一般。”
大小姐张了张嘴。她想起偶然间听到的传闻,暴君登基三个月,杀人无数,从没对谁笑过。可殿试那天,有人看见暴君对着一个考生笑了。
她脸色白了白。没再说话,退了出去。
尚书坐在书房里,把书合上。他想起殿试那天,元无咎看苏伏棠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先帝看宠妃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叹了口气,希望这次他又猜中了。不然要错过一个好女婿。
元无咎确实对苏伏棠一见钟情了。
从殿试那天起,他就记住了这个名字。苏伏棠。十八岁,江南人。文章写得好,字也写得好,人长得更好。
他让人把苏伏棠的试卷誊了一份,放在寝殿的案头。每天晚上批完折子,他就拿起来看一遍。
字迹清秀,工工整整的。
他想象着苏伏棠写字的样子——美人低着头,睫毛低垂,手指捏着笔管......
元无咎把试卷放下,靠在榻上。他闭上眼。苏伏棠跪在殿前的样子浮在眼前......
过了许久,元无咎做完手艺活睁开眼,看着寝殿的帐顶。这人合该就是他的。
但日子还长。他要慢慢来。慢慢让小羊进狼口。
第二天早朝,元无咎下了一道旨。
新科状元苏伏棠,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不高不低。既不会让苏伏棠觉得被怠慢,又不会离他太远。
翰林院在宫里,离他的寝殿隔了两道宫墙。元无咎想了想,又补了一道旨。
苏伏棠着御前行走,参与机要。
朝臣们面面相觑。御前行走,那是天子近臣。一个新科状元,直接进了权力中枢。
有人想反对,但想到自己脖子上的头,把话咽了回去。
苏伏棠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客栈里写信。他写给母亲,说自己中了状元,让她收拾东西,他派人去接。
信写了一半,太监来传旨。
他放下笔,跪下来接旨。听完旨意,他愣了一下。
御前行走?他一个刚入仕的新科状元?
太监笑眯眯的:“苏大人,恭喜啊。陛下看重您呢。”
苏伏棠磕头谢恩。他把太监送出门,回到桌前,看着那半封信。他拿起笔,又放下,心里有点不安。
御前行走,意味着他每天都要面圣。他想起殿试那天,陛下看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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