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想过无数次，现在再想也和之前一样。
一点都想不明白。
但是……
世界上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从小到大，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他总是跟薛述学的。
薛述读什么样的学校，他就读什么学校。
薛述怎样待人接物，他就怎样待人接物。
现在面对这个事实，薛述要和他结婚、接吻、上床。
他当然也要跟着学，照本宣科如出一辙。
只是，他是个很笨的学生，需要一些时间来完全消化并运用。
薛述给他放到床头的手机响了。
叶泊舟回过神，爬过去接电话。
是薛述打来的。
他接通。
薛述对他的称呼一如既往，没有想要改口的意思。
所以他大概也不用改口，可以接着叫薛述哥哥。
不过身份变化太迅速太匪夷所思，叶泊舟还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身体上的不适提醒他，他刚和这个哥哥做了什么，让他更难以消化。
所以很罕见地，在和薛述的通话里一言不发。
薛述叫他：“叶泊舟。”
叶泊舟应：“嗯？”
薛述：“去吃药。”
叶泊舟：“好。”
电话挂断。
叶泊舟看了会儿手机，再看薛述给他放到床头的药和热水壶，爬起来，倒水，吃了退烧药。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趴回去，摆弄那块手机，给薛述发消息：“吃过了。”
薛述：“好。”
没人再说话。
叶泊舟顺着自己和薛述现在的这两句对话，往上看。
看到今天早上薛述发给自己的一串数字。
他知道，这是薛述家密码锁的密码。
叶泊舟看了又看，试图从这串数字里找到什么规律。
但没有。
就是很没规律的一串数字，不是日期，也没有任何纪念意义。
很符合薛述一贯的处事准则。
叶泊舟不再看，去看其他消息。
这几天他没看手机，很多人陆陆续续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他大致划了一下，没看到什么重要信息。
——他的意思是，薛旭辉、赵从韵、薛述三个人，没有再给他发信息。
其他消息不是很重要，不急着现在回复。
叶泊舟打算去看看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事。
他点开邮箱。
还真有些工作邮件抄送到他这里。
这些邮件里，叶泊舟看到薛述发给他的一封邮件。
在六十个小时前。
可那个时候，自己不是在跟薛述喝酒、听薛述说自己的身世真相吗？
薛述怎么会那时候给自己发邮件？
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重要到让薛述那个时候给他发邮件。
难道是自己和他的DNA检测报告电子件？
叶泊舟点开。
是非常不符合工作邮件规则的一封邮件，主题是薛述家地址，没有正文，点开，只有一个附件。
内容很小的一个录音文件。
录音？
叶泊舟点开。
录音只有二十秒。
点开后，他听到薛述的声音。
低沉沙哑，问：“叶泊舟，我们结婚，你确定吗？”
叶泊舟愕然。
录音还在播放，问完这个问题，是酒杯被放在桌上、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过了两秒，他听到自己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
他说：“我确定。”
又是一秒的安静。
录音结束。
叶泊舟不敢信。
他点开，又听了一遍。
终于不得不相信。
没错。
这是薛述问他要不要结婚时的录音。
……
能算是求婚现场录音吗？
叶泊舟的脑子更热了。
=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到中午，就觉得体温降得差不多了。
早上的食物被消化，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要饿了。
他平时不怎么在家吃饭。
只有他自己，他会觉得家里太安静，安静得让他无法忍受。即使他在家里堆很多东西，布置得很热闹，可依旧空荡，没有一丝温度。
虽然在外面和其他人在一起也不会好一点，但如果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他还是会外出，找一家看上去很有格调的餐厅，吃一点摆盘精致的饭菜。
在家吃饭的次数自然少之又少，家里没有任何厨具。
但今天，他躺在床上，额头上还贴着薛述给他贴上的退烧贴，躺在床上，想到薛述……
他不想出去。
他打算给自己点外卖吃。
叶泊舟开始看外卖软件。
手机响了。
薛述打电话给他。
这已经是薛述今天第二次打电话给他了。
叶泊舟接起来：“喂？”
薛述：“我让阿姨去家里给你做饭，已经到了，你给她开门。”
叶泊舟：“好。”
他不敢耽搁，下床，踩上拖鞋。
腰还是很酸，他忍住，走到门口，打开门。
阿姨拎着食材，站在门外。
叶泊舟引她进来。
薛述在电话那头，告诉他：“清蒸鲈鱼、小炒山药、秋梨牛骨汤、荷塘小炒。够吃吗？”
叶泊舟点头：“够。”
四个菜，太多了。
他问：“你也……”
他想问薛述是不是也要回来吃。
但站在他的角度，问薛述要不要回家——这里，吃饭，是很陌生的一件事。
他害怕薛述并不把这里当家。
所以他略过很详细的概括，问：“吃吗？”
薛述却好像明白他在问什么，说：“我不回去，还没忙完，中午在公司吃。”
叶泊舟：“好。”
沉默。
大概有两秒，薛述又说：“吃完饭记得吃退烧药。”
“好。”
“挂了。”
“好。”
电话挂断。
叶泊舟拿着手机，还站在厨房门口，有些失神。
不知道是要想薛述电话里的内容，还是看正在厨房张罗的阿姨。
阿姨很快就发现，叶泊舟家里什么都没有。
不仅没有调味料，就连厨具都没有。
巧妇难无米之炊。
阿姨不好意思对叶泊舟笑笑：“薛先生没告诉我您家里的情况，我没买厨具和调料，我现在去买，不过午饭可能要晚一会儿了，您稍等。”
叶泊舟意识到自己给她添了麻烦，觉得抱歉，听阿姨说还要额外买东西，问：“需要钱吗？”
问出口，有些茫然。
说起来，他的钱也都是薛家的。
但他现在和薛家没有什么关系。
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跟薛述现在……
只是他自己都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理直气壮用薛家的钱吗。
阿姨摇头：“不用，薛先生给过了。”
既然她现在还要再去买食材，就多嘴问了一句，“您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她之前是给薛述做菜的，刚刚薛述电话里说的那四道菜，都是薛述点的。她知道薛述的口味清淡，平时饭菜调味少得近乎寡淡。怕叶泊舟吃不惯，想问问叶泊舟，做些叶泊舟爱吃的饭菜。
叶泊舟一时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想吃的菜。
他问阿姨：“刚刚那几道菜，他常吃吗？”
阿姨想了想，说：“薛先生平时是这种口味，但这四道菜……并不算常吃，他没什么固定菜色。是今天他说您生病了，让我来给做一些养生清淡的菜，点了这些。”
叶泊舟：“就吃这些吧。”
阿姨点头，重新出去，买了厨具和调料。
担心叶泊舟饿太久，先给叶泊舟煮了锅海鲜粥垫肚子，才开始收拾新厨具、做菜。
等完全吃过午饭，已经是一点多了。
阿姨收拾好厨房，离开。
留下厨房的厨具、调料、冰箱里没用光的食材。
叶泊舟觉得这里都有些陌生了。
好像变得热闹起来。
可是，怎么还是只有他自己呢？
薛述晚上还回来吗？
叶泊舟不想再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他干坐了一会儿，打算走。
能去哪儿呢？
薛述好像委托自己帮他去拿衣服。
叶泊舟想现在就去。
去薛述家里。
薛述……
薛述没给他打电话叮嘱他吃药。但还是吃过药，打算走。
可走了两步，又退回去，给自己量了温度，并拍照留存已经退烧的证据。
他犹豫要不要学习薛述，把这张照片发到薛述邮箱。
还是不了吧，薛述现在在工作。
薛述问起的话再给薛述看。
叶泊舟终于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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