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那天沈书言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魏云辞失魂落魄地，一步步朝着殡仪馆外面走出。
刚走到门口，就被腺体医院和警务人员团团包围，强行带走隔离………
他在隔离室待了七天，不眠不休。
他只要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沈书言躺在殡仪馆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腺体开始发烫，无法控制的信息素在宿舍里横冲直撞。
同病房的 B级alpha 被压制得不敢喘息，就连另外一个 beta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魏云辞被转送急诊，诊断为巨大刺激下的信息素紊乱，需要转院去专科医院接受治疗。
然而就在转诊的前一夜，护士查房时，发现魏云辞的床位空空如也。
......
蓝星，珈蓝市，阳光家园小区。
魏云辞戴着一顶鸭舌帽，在小区里徘徊。
他扫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小区广场一群老头老太太身上。
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坐到一旁。
他拿出手机，将音量调整到最大，搜索关于沈书言的新闻，开始观看。
很快，声音吸引了那些老头老太太。
有个老太太说，“哎，这个视频里的人不就是老沈家的二儿子嘛？”
一个老头脑袋凑过来，扫了一眼，眼睛冒光，“可不就是他家二儿子。”
魏云辞关了手机，故作惊讶，“阿姨，这人你认识？”
“当然认识，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挺乖巧聪明的一个孩子，我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alpha。听说他自杀了，可惜了。”
一个老头切了一声，“有什么可惜的，他搞AA恋，被抓的事儿，你们忘了？”
魏云辞握紧手心，问他，“还有这事？真的假的？”
老头啧啧，“当然是真的！因为这个事，沈书言被信息素委员会的人带走了，关了一个月送回来。他爸缴纳了一大笔罚款。”
剩下的，不用魏云辞再说，那些老人已经开始打开了话匣子。
“我给你们说，沈家父母偏心可不是一星半点，能偏到太平洋。自从这件事之后，他们对老二非打即骂，我都好几次看到大冬天的他们把人关到阳台，就穿个薄睡衣。”
“我倒是能理解沈老头的，毕竟一个A级alpha的儿子，咱们整个社区都没出来一个A。”
“A？”
魏云辞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新闻里说他是个D级alpha。”
老头瞥他一眼，“那是新闻不了解情况，沈书言是个A，后来因为他搞AA恋，被父母送去信息素委员会，强行和老大进行了腺体更换，从A变成了D。”
！！！
魏云辞直接愣在当场！
他愣在那里，耳边只重复着一个念头，
他不是天生就是D级的！
那这些年他吃的那些药、打的那些针、每一次XX失控后，他对自己说的“天生如此”，都是假的！
都是被别人算计的！
第5章 幻腺痛
沈书言的腺体被换过！
魏云辞声音发紧，他掏出一根烟递给老头，自己也抽出一根。
他猛吸一口，
“咳咳咳咳咳——”
烟雾呛进肺筒子，引得他一阵呛咳，几乎要把内脏给咳出来。
等到撕心裂肺的呛咳停歇，魏云辞接着问：
“大叔，这，真的假的？联邦法律规定，私自进行腺体移植可是犯法的。”
“切。犯什么法？他爸愿意，他妈愿意，他哥愿意，他也愿意。人家一家四口都愿意，你情我愿的。犯什么法？”
这时，一个抱着娃的老太太撇嘴，
“张头，大白天的就说醉话。说得跟真的似得，你亲眼看到了？”
张头，“我是没亲眼看到，但是也差不多。
我和沈头有次喝酒，他喝醉的时候说漏嘴了，说是什么‘得亏他俩是异卵双胞胎，排异反应小，对老大几乎没什么影响’。”
魏云辞手指夹着的烟快烧到他手指上了，他恍然未觉。
手指传来一阵刺痛。
他丢掉烟蒂。
“张叔，你说沈书言也同意？这正常人哪有同意更换自己腺体的？”
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那可是A级alpha，在社会上可享有绝对的特等权，高考能加分50。
就那个蓝星机甲战队，alpha的招收比例多少，百分之九十九有了吧？”
张叔一摊手，“那我就不清楚了。沈家老二肯定签字了，不然，人家医院也不可能签字不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沈书言签字动机，聊着聊着又聊起沈家老大。
说是沈家老大要结婚了，和一个B级omega。
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魏云辞默默听着，丝毫没有觉察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一直在跟着他。
一个说：“这小子查到沈家和腺体置换了，要不要动手？”
另一个说：“再等等，上头说这小子身份不简单，轻易别动他。”
“就他？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法？”
“这不是咱们该问的。既然他想查，就把他往沈家和信息素委员会身上引，只要不涉及我们，随他去。”
……
回到住处，魏云辞把那盒烟还剩的半包捏碎了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珈蓝市腺体医院。
【腺体移植，多用于治疗信息素紊乱和先天信息素发育不全。】
【低级腺体移植高级腺体，通常情况下能提升到高级腺体等级，无副作用。】
【高级腺体移植低级腺体，身体机能和免疫系统会遭到毁灭性重创，从而带来精神上的折磨。
例如：腺体幻腺痛、信息素断连反应以及其他并发症，需要终身服药，定期注射腺体补充液等。】
珈蓝市腺体医院长廊里，到处张贴着腺体移植海报。
他一幅幅看过去，上面每一个字，都在往他心口捅刀子。
怪不得……他的腺体上有道疤痕，他信息素淡到几乎没有，他易感期要打最高浓度的抑制剂，他身体一直不大好。
他以为，这是D级alpha的通病。
原来，D级就是沈书言的"病"，只是沈书言的“病”！
他强撑起精神，走进腺体移植医生办公室。
现在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值班医生。
“你好，请问你找谁？”
魏云辞掏出手机，页面停留在一个对话框。
半小时前，他花高价从一家私人侦探那里对接到这个人。
一个十三年前沈书言做腺体置换手术时的实习生。
他现在已经是一名主治医生。
那人顿时绷直身体，站起身。
低声说：“跟我走。”
二人来到走廊尽头的步梯，这里没有监控。
魏云辞递过去一个大信封。
“十万蓝星币，全部现金。尾款一百万，看你能给我什么有用的信息。”
医生打开信封，扫了一眼，开了口。
“沈书言和沈书语的手术是在我们医院做的。沈书言确实亲自签了字。”
“怎么可能？他知道移植劣等腺体的后果？”
医生摇头，“可能知道吧。这种手术我们会全程和患者沟通，并且拍摄记录下来。”
他掏出手机，传输给魏云辞一段视频。
视频里，有个人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魏云辞一眼就认出，那是沈书言。
年少的沈书言！
他怎么那么瘦！就像一片纸！
视频里，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开口，
“病人沈书言，你是否自愿与你的哥哥沈书语更换腺体？”
沈书言沉默。
那人又问了一遍。
沈书言还是没有反应。
这时，站在一旁的陆萍凑近沈书言，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
魏云辞双眼似乎能穿透屏幕，看到那双尖利的指甲深深掐入沈书言的后背。
“言言，你之前不是说愿意把腺体和哥哥换换的吗？快，和医生说你愿意啊。”
沈书言终于有了反应，他机械地看向医生，轻轻地，缓缓地，说了三个字。
“我、愿、意、”
沈灼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医生，他说了他愿意，快进行手术吧！”
视频到此结束。
“你看到了，沈书言亲口说的他愿意。我们医院这场手术合法合规。”
“操！你们没有看到他状态不对吗？！你们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会同意！”
魏云辞整个脑子都要炸裂了，
“这他妈的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来他的不正常！”
一股怒火从他心底蔓延开来硝烟味的信息素从隔离贴中拼命往外钻，小小的楼道很快被校验位笼罩。
他快控制不住了。
医生后撤几步，戒备地掏出抑制剂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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