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敛点了点头，算是初步认可了这次合作。
“具体怎么安排，让你的人直接联系我的助理。”
他端起茶杯，向王砚示意了一下，“今天，就到这里。”
王砚立刻捧起茶杯，与程敛虚碰一下，一饮而尽。
“多谢程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他起身，恭敬地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茶室里恢复了寂静。
程敛独自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封面上摩挲。
城东的方案，王砚的投靠，背后是乔正初的影子。
他毫不意外。
只是，乔正初为什么会选择通过王砚来递话，是想借他的手对付王皓杰，还是另有打算？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查一下王砚最近和乔正初身边人的接触记录，还有王家人的动作。另外，云巅阁拍卖会的消息，从王砚那边接过来，和我们自己的渠道交叉验证。”
与此同时，王家小洋楼。
王皓杰脸色铁青。
平板电脑被重重摔在红木桌上。
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本地财经圈的分析，戳中了方案里最敏感的几条信息。
“查！”他对着助理低吼，“哪个环节漏的风？”
方案还在内部推敲。
除了核心团队和少数关系，不该有外人知道。
助理额头冒汗：“已经在排查所有接触过草案的人，技术部也在追踪最早发布帖子的账号，IP很分散，像多层跳转，暂时没发现直接关联。”
“废物！”王皓杰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他怀疑过内部有鬼。
但几个心腹都是多年老人，利益捆绑深，泄露没好处。
顾家？
也不像，顾家目前还需要他。
他脑子里闪过网红街里，乔正初那双眼。
会是他吗？
乔正初的手，能伸到他王家核心项目里？还是说，已经有内鬼和乔正初勾搭上了？
一个名字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王砚。
那个人前人后都安静得近乎窝囊的堂弟。
他有这胆子？
但除了他，还有谁能合理地接触到边缘信息？
“王砚最近在干什么？”王皓杰突然问。
助理一愣，赶紧汇报：“王砚少爷？还是老样子，打理几家小公司，偶尔去集团点个卯。哦，今天下午，他去西郊高尔夫俱乐部了，说是约人喝茶谈小生意。”
“和谁？”
“不清楚，俱乐部隐私保护很严，需要查吗？”
王皓杰眯起眼。
西郊俱乐部，隐秘性极高。
王砚约的，恐怕不是小小的生意伙伴。
“查。”
他冷声道，“另外，找人盯一下王砚，还有他身边常来往的人，动静小点。”
“是。”
助理退下。
如果真是王砚，如果背后真有乔正初，那一切都合理了。
想动摇他在王家的地位？
以为他妈的能干净到哪儿去？
想到不久后的拍卖会，他眼中闪过厉色。
他走回书桌，拨通加密号码。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可以启动了，目标乔正初。我要在拍卖会上，看到效果。”
第40章 换位
拍卖会前七十二小时。
乔正初书房的光依旧亮着。
屏幕上，是云巅阁拍卖会的最终版内部流程、拍品清单及安保布置图，详尽得令人心惊。
林闲能弄到这些不奇怪，但关于王皓杰的个人安排，却绝非寻常渠道能够得到的。
乔正初靠向椅背，目光在两块屏幕间游移。
那个始终藏在幕后的人。
提供线索，却又从不露面。
对方对云巅阁的了解，显然远超普通参与者，甚至可能就在其内部。
既然他能如此轻易地窥探，那么，稍微调整一下局面，或许也并非难事。
乔正初关掉所有界面，打开了一个加密通讯窗口。
这是上次收到神秘人邮件后，技术部反向追踪时留下的一个回声通道。
无法主动联系对方，但或许能传递信号。
他让林闲敲下几行简短的代码，然后嵌入了一条更简短的信息，内容经过多重加密。
要求很明确。
王皓杰不能再作为主导者，他需要让王砚获得实际控制权。
信息发送。
窗口瞬间自动销毁，不留任何痕迹。
拍卖会前四十八小时，林闲带来了第一份异常报告。
“乔总，云巅阁董事会昨晚召开紧急闭门会议，新增了一位特别协调员，直接对董事会负责，拥有最终流程裁定权。”
乔正初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特别协调员？
这分权，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想架空王砚的实权？
这符合云巅阁那些老狐狸的行事风格，也像极了他家大哥惯用的手段。
海外市场顾问，可以先让“沈默”接触。
“王砚那边呢？”
“王先生去王家总部开会，接手了原本由王皓杰心腹负责的工作，他的权限提升明显。”林闲补充道，“另外，王皓杰似乎对此非常不满，据说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火，但被王老爷子一个电话压下去了。”
王老爷子出面了？
看来王砚最近在家里的表现不错。
“王皓杰不会甘心。”
乔正初道：“拍卖会现场，他一定会想办法找补，或者制造麻烦。盯紧他。”
“明白，邵奕涵和温莎已经就位，会全程监控。”
拍卖会前六小时。
乔正初接到了王砚打来的加密电话。
王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但带着压抑的兴奋：“乔总，拍卖会流程变了。现场调度、安保核心、以及几件重点拍品的呈序和介绍，现在由我和吴先生的人共同负责。”
他喘了口气，“不过，吴先生似乎并不信任我。”
乔正初“嗯”了一声：“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我明白。”
给神秘人的信号，被接收了。
对方不仅准确接收了，还给出了回应，并且执行得不着痕迹。
这位神秘人，果然厉害。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拍卖会即将开始。
舞台已经按照他的意愿，被重新调整过。
王皓杰被束住了部分手脚。
王砚被推到了台前。
希望会上的流拍品，不要让他失望。
他换好衣服，深灰色西装，没有多余装饰。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清明，看不出丝毫疲惫或犹豫。
林闲已备好车。
“去云巅阁。”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乔正初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夜色如墨。
云巅阁拍卖大厅，灯火煌煌，暗流湍急。
二楼一字号包厢，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的香气。
乔正初独自坐在沙发里，他面前的梨花木小几上，除了一杯清水，只有一副微光闪烁的平板。
屏幕上，分别显示着拍卖大厅几个关键角度的实时画面。
这是林闲通过特殊渠道，能渗透进来的视野，角度有限，但足够了。
耳中的微型骨传导通讯器传来林闲平稳的汇报。
“乔总，邵奕涵已通过‘沈默’身份验证，进入内场。温莎在二号点就位，场内通讯屏蔽达到军用级，备用短程编码通讯器信号稳定。”
“嗯。”
乔正初的回应轻不可闻。
他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里是邵奕涵胸口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第一视角。
他看到邵奕涵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正端与一位老收藏家低声交谈。
姿态谦和，完全符合沈默的人设。
邵奕涵的演技和适应力，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第41章 云巅阁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监控屏幕上那些分割的画面。
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下，王皓杰站在拍卖台上，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焦躁。
吴先生的特别协调员身份，把他最看重的现场掌控权生生分走了一半。
视线扫过台下，王砚正与吴先生的助理低声交谈，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目光定格在二楼那扇微微开启的一字号包厢窗口，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乔正初，都是因为他！
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第一件重点拍品，是一幅号称出自清宫旧藏的缂丝花卉图卷被隆重请出。
王皓杰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状态，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介绍。
他的语调抑扬顿挫，不时引用古籍典故，试图重新掌控全场节奏。
“王先生，恕我冒昧。”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您提到的王府旧藏一说，依据可是民国时期那本《古物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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