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发现,在自己发送了那条视频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陆含璟就把电话拨了过来。
也就是说,他至多只是看完了那段视频,连一点犹豫的时间都不曾多出来。
程御有些困惑地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唇,然后发了一个“。”过去。
L:「。」
陆含璟也发了个句号回来,好似在赌气。
程御翻了个身,找了个更加舒服的躺姿,然后长按录音键,问,“陆总,你怎么不说话呀?”
洗过澡后,程御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清冷如雪,反倒更多了几分轻柔与慵懒,他甚至还拉长了点尾音。
这轻微的区别,却重重地落在了陆含璟心弦上。
他三番四次地点开那语音,一遍遍地回放,直到预感程御快要不耐烦时,才回了条信息过去。
L:「什么时候回?我去接机。」
「明天上午。不用接机。」
程御嘴上说不用,却还是将航班消息发了过去。
L:「好。」
程御不知道陆含璟回的是哪个好,可对方似乎也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
他又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回原处,自顾自地休息了。
程御睡到傍晚,又被匆匆赶来的蒋舟拉出去吃了顿晚餐,吃饱喝足后,又舒服地休息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才被蒋舟一路护送进了安检。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中途得益于出身战斗机的飞行员的强悍素质,硬生生被压缩到了两个小时以内。
程御落地后,也没见陆含璟发来其它消息,便直接给司机去了个电话。
老李说他已经到了,不过因为堵车被卡在了另一个航站楼,需要程御再等等。
程御昨天睡了大半天,今天又坐了一整个上午,浑身都有些松,闻言便让老李找个附近的停车地方,他慢慢踱过去就好。
他自顾自地往另一个方向去,正好与匆匆赶到的陆含璟擦肩而过。
程御走在半道上,才意识到老李说的那个位置有多么偏僻。
步行了二十分钟左右,他离一开始的航站楼越来越远,身边的行人也越发稀少。到后来,前方甚至空无一人,而他依旧没有找到司机所说的那个地方。
程御脚步骤然一顿,意识到不对劲,正要转身,就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他惊愕之声还没来得及溢出,口鼻之处就被蒙上一块微湿的毛巾,程御努力憋住呼吸,可没几秒钟,还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049章
再恢复意识时, 程御只觉得脑后一阵细密的痛,肩膀也发着麻。
他努力定神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被锁在一张椅子上, 两条胳膊反扣着,于椅背后被缚住了手腕, 两个脚踝也被绑在了椅子腿上。
他闻到一股凝神用的檀香气息, 眼皮微微掀开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程御的意识仍旧不算清晰, 却下意识地屏气凝神, 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同时被绑在身后的手竭力往两边探寻,想看看能否摸到自己的兜,或者直接解开这束缚。
”不用挣扎了。你身上已经被搜得一干二净, 找不到机会联络旁人的。”
那上香的身影转了过来,是个长相老实的中年男子。
正是程友士。
原主的二叔,原主除了祖父外, 唯一的至亲血脉。
程御微微撑开些眼皮,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不惊讶吗?”
对于程御的淡然,程友士倒是微微吃惊,感慨道:“你可真是个聪明孩子。”
他另拖了把椅子,放到程御对面,然后舒坦地坐了下来。
程友士翘起二郎腿,看着被绑得毫无反手之力的程御,不紧不慢地问道:“你给陈廷玉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他谋划多年, 到最后反而跟个傻逼一样,尽使下没用的手段, 不舍得伤你一分一毫,还把自己搞成那副样子。”
程御敛着眸,说:“那你不如直接去问他,你们不是私交甚密吗?”
程友士哼笑出声,用于拜神的红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是笑意,一半是阴狠。
“你果然聪明。”他淡淡道,“就跟你那个该死的父亲、我那个该死的大哥一样,真是聪明得让人恼火啊。”
程友士靠在椅背上,盯着程御寡然的神色,刻意地慢声道:“本以为你的失踪能让他一蹶不振下去,没想到你这该死的小畜生居然被救了回来。哈,不过还好老天有眼,他还是死了,和他那个目中无人的老婆一起。”
程御默不作声地听着。
程友士却因为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而勃然大怒,他猛地上前拽住程御的头发,咆哮着逼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生气?!”
程御头皮发痛,却只是斜了他一眼,眼神清凌凌的,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程友士好似回到了多年前,他小心翼翼地去查看车祸现象时,看到的程大哥死前也是睁着这样一双的眼。
他心里又恨又惧,只觉得满耳朵都是南无佛经,神佛在他背后开了口,要他即刻叩拜。
程友士猛地把程御的脑袋甩开,转头念念叨叨地又去上香。
好痛。
程御的脑袋被他猛地一甩,骤然撞上椅背生硬的顶端,眼眶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正在这时,大门打开,许久未见的陈廷玉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在见到程御之前,他一步一顿,气定神闲,却不知道背后正跟着一支训练有素的特警队伍。
与别墅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陈述低声再度跟陆含璟确认,“你确定程总被关到这里了?我看陈廷玉表现正常,半点都没有参与犯罪行为的样子。”
陆含璟沉声道:“我不能赌。”
程御失踪的短短几个小时内,他已经托关系查遍了江城机场那个时间段的所有监控,而程御就消失在偏僻处的监控死角,再联合联系不上司机的情况,程御被绑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与程御有过龃龉,又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前往非他名下住宅的人,仅仅陈廷玉一人。
陆含璟当然知道证据不足,陈廷玉来这里也极有可能只是一场巧合。
只是,他不能赌……
陈述自然明白他的顾虑。
他叹了口气,“哥哎,哥,弟弟的前途可就把握在这回行动上了,如果帽子被踢了,还请哥哥以后收留一口饭吃。”
陆含璟顿了顿,突然道:“谢谢你。”
陆含璟何其骄傲的人,往常又有谁能听得了他一声谢。
陈述与他多年好友,闻言也是鼻子一酸,没好气地锤了下他胸口,“说这干嘛,见外了哈。”
说完,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友们一同围住眼前这栋别墅,观察情况趁机行动。
而别墅内,眼里水汽渐消的程御,也注意到了陈廷玉的到来。
一段时间未见,被革了职的陈廷玉非但半点没有的落魄,反而隐隐流露出一丝意气风发。
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程御颧骨上的红痕上,问程友士,“你打的?”
上完香的程友士已然平静下来,闻言嗤了一声,“是又如何?”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陈廷玉一拳打翻在地,捂着脸大声哀嚎,口腔内也涌起汩汩腥意,紧接着噗的一声,吐出颗带血的牙来。
程友士盯着地板上那颗大牙,脸色骤然就白了,他瞪向陈廷玉,却见后者居高临下,笑盈盈地问他,“看我做什么,不服?”
话毕,如骤风暴雨般的脚就踹在了他身上,程友士被踹得无处可避,站也站不起来,只能蜷着身子护住重点部位,含糊地喊着,“我服!我服了!”
只可惜声音太弱,陈廷玉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一直踹到程友士几乎没了声息,他才喘了两口粗气,停下动作。
陈廷玉将动作间甩乱的眼镜取了下来,随意扔到一旁,又转身看向程御。
那双漂亮惑人的桃花眼,如今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完完全全地暴露出属于主人的欲望。
“不生气。”陈廷玉温柔地看着程御,“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了。”
程御不知他突然发的什么癫,和程友士就这么狗咬狗起来。
陈廷玉这一副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样子,程御绝不想与他硬碰硬,便没有开口,甚至微微侧过头,躲避陈廷玉的视线。
没想到这个明显是退让的动作,反倒惹怒了一开始还装得满脸温柔的陈廷玉。
陈廷玉一脚踢开程御面前的椅子,单手挟持住他纤瘦的下巴,硬生生地将程御的脑袋掉转了个方向,逼迫他看向自己。
“程总,都到这种程度了,还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他轻声细语,手上的力度却一点不减。
程御骤然睁大了双眼。
肌肤相贴式的触碰,和充满暴力含义的动作,让这具身体瞬间回忆起了曾经在山村里持续三年的被虐打的灰暗经历。
应激状态瞬间就达到了顶峰,程御已经感受不到往日里几乎像是小打小闹的僵麻与酥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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