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余露出羞愧之色。
【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主要是我哥……他跟你弟的情况一样。】
林羽堂:?
宋秋余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林羽堂的之所以瞪他,是不是因为吃醋?
天呐,搞基的占有欲都这么强么?
林羽堂也反应过来,复杂地看着宋秋余:“你哥难道也……”
宋秋余误会了林羽堂的意思,当即反驳道:“我哥跟你弟可不一样!”
我哥可不会胡乱吃醋。
虽然他心眼是小,但那都是别人主动惹到了他。只要不惹他,他哥的脾气还是很好的!
见宋秋余否认了,林羽堂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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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从林家麻油铺子铩羽而归,到了家门口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堵了——周淮裴。
周淮裴跟章行聿是同一科的进士,章行聿是探花郎。而周淮裴是被章行聿光芒压得黯淡无光的状元郎。
在才学与政治手腕上,周淮裴不及章行聿。唯有一样他胜过章行聿,那便是画嫌疑人画像。
周淮裴走的是写实派画风,听说他有这个特殊技能后,小皇帝直接将周淮裴指派到刑部当差。
原本周淮裴是极其瞧不上刑部的差事,后来他帮刑部画了几张凶犯的通缉令。因为画得太过惟妙惟肖,竟真将案犯缉拿归案。
从那之后,周淮裴便慢慢喜欢上这份差事,今日他找宋秋余正是为了案子。
近日周淮裴在整理刑捕积压的旧案,寻出一件蹊跷的案子,他仔细将卷宗看了两遍,觉得普天之下能破此谜案的唯有一人——宋秋余。
今日周淮裴休沐,便带着自己誊抄的卷宗来找宋秋余。
一见有命案,宋秋余立刻将烦恼抛诸脑后,帮周淮裴重新捋了一遍案情。
为了感谢宋秋余,周淮裴特意遣家仆送了一盒吃食。
其中有一叠荷粉蒸玉莲的点心,晶莹剔透,造型别致,十分精美好吃。
等章行聿从公廨回到家中,宋秋余将特意留出来的荷粉蒸玉莲拿给他吃,嘴上还喋喋不休讲着今日跟周淮裴如何一点点捋清十年前的迷案。
说到一半时,宋秋余忽然顿住了,小心地瞧了一眼身旁的章行聿。
【我哥该不会吃醋吧?】
章行聿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荷粉蒸玉莲。
一直留心章行聿神色的宋秋余,立刻注意到了章行聿这个动作,忙问:“怎么不吃了?”
“没什么。”章行聿垂下眼眸,语气轻而缥缈:“只是觉得家中的点心甜食做不出外面的精致。”
说完他起身,黯然离去。
宋秋余怀疑章行聿是在借点心说他,下意识追了章行聿几步。
章行聿回了书房,之后便没再出来。
看着书房紧闭的门扉,宋秋余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不会吧不会吧……】
晚饭的时候章行聿也没出来,说是自己不饿,因此并未出来用饭。
宋秋余望着章行聿书房的方向,咬着猪的手指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吃醋了吧?
直到亥时三刻,章行聿也未从书房出来。
宋秋余站在书房门口,烛光从门缝泄了窄窄一缕昏光,章行聿伏案的身影映在纸窗上。
见章行聿始终没有回房休息的意思,宋秋余还是抬手敲了敲房门。
门内的章行聿道:“进来。”
宋秋余用肩头顶开房门,端着一盅汤探进来:“哥,于妈妈看你辛苦,给你炖了汤,公务再忙也要吃饭!”
章行聿从宋秋余手中接过汤盅,而后放到案桌上:“今日遇到一桩烦心事。”
宋秋余卡顿一下,没敢问章行聿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还能是什么烦心事?
自然是为我吃醋了!
宋秋余生硬地转移话题:“还是要吃饭的,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就是因为晚上天天不吃饭,生了好大一场病!”
面对宋秋余的危言耸听,章行聿直接道:“活得长久又如何?还不是会孤独一生?”
【妈耶——】
宋秋余瞳孔地震,惊得后退半步。
【都怪我!怪我太过优秀,让骄傲的章行聿都说出这么丧气的话!】
宋秋余站在灯下,乱颤的眼睫像是一只飞虫,落在他眼尾,久久地展着翅。
章行聿嘴角弯了弯,不再逗他,将那盅汤端起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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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宋秋余更为沮丧,他没想到章行聿为他着迷至此,得不到他就打算孤独一生。
宋秋余为章行聿发愁时,林羽堂也因他阿弟急得团团转,不得已找上宋秋余,求他帮忙找一找离家两日未归的阿弟。
两日前的夜里,林羽堂狠下心肠跟他阿弟好好谈了一谈。
宋秋余曾说他阿弟是绿茶,所言所行不过是以退为进,林羽堂觉得自己不能再放纵阿弟,他的纵容只会让对方在歧途上越走越远。
没想到人真的离家了,整整两日都没有任何消息。
宋秋余让林羽堂先别急,然后发动全程的小乞丐找人。
不到半个时辰人就找到了,因为林羽堂的阿弟就在乞丐窝里……
城南的老皇城庙废弃多年,久而久之便成了城西乞丐的聚集之地。
前几日刚过冬至,还小了一场小雪。隍城庙断壁残垣,四处漏风,阴凉之地还有未消的薄雪。
林羽堂一到隍城庙,看到如此艰苦的条件,眼眶变红了。在角落里看到衣着单薄,冻得面色发青的阿弟,热泪滚了下来,问他为何待在这里。
林家阿弟将脸扭到一旁,倔强地说:“你又不想要我了,我何必留在家里惹你心烦?我本来就是乞丐,没有家了自然要回到这里。”
宋秋余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林家阿弟卖惨。
【不是还有做麻油的手艺?哪怕去其他麻油铺子找一份活计做,也不至于流落在这里吧?】
林家阿弟银牙咬了咬,一言不发又要往破庙里钻,一副我就是生在这里的乞丐,日后也要烂这里的样子。
他一边走往破庙里面走,一边用余光看林羽堂。
林羽堂无疑是心软的,这件事他自幼便知道。
五岁的时候他在城南乞讨,遇见了随父母来城南办事的林羽堂,对方看他可怜,将自己的包子塞给他,还将身上所有的铜板都给了他。
那一天,他偷偷跟在林雨堂身后去了城东。
林家麻油铺开在城东,他便在附近乞讨。林雨堂撞见他后,会背着父母偷偷每天给他送吃食,他也会溜进林家帮林羽堂干些活。
等天气变冷了,林羽堂晚上会放他进自己的房间睡觉。一开始只是偶尔放他进来,后来他们常常同榻而眠。
这样过了大半年,林家父母发现了他,在林雨堂的乞求下,林家收养了他。
林羽堂果然不忍心他留在这里当乞丐,强行将他拽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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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林羽堂又来找宋秋余,他阿弟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林羽堂吞吞吐吐许久,低着头还是告诉了宋秋余此番来意。
“我昨夜仔细想了想……”林羽堂的声音细若蚊蝇:“日子跟谁过也是过。”
虽然林羽堂说得不清不楚,但宋秋余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宋秋余比林羽堂还要急,只觉得他是被心机弟弟给诓骗了!
林羽堂叹了一声:“我们相依为命十几载,我父母前后病逝时,都是他陪在我身边。他除了不是女子,其他……都不错。”
宋秋余:?
喵喵喵?
不是,这对么!
知道宋秋余是个热心肠的纯善之人,林羽堂不想他为自己再担心。因此今日特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宋秋余。
宋秋余虽然不理解,但只能尊重。
与宋秋余谈完之后,林家阿弟迫不及待带着林羽堂离开了。
宋秋余将一切看在眼中,他更加确定这个心机弟弟卖惨诓骗了林羽堂。
纵然这个绿茶道行再深,也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刚正不阿的宋秋余一直瞪着林家弟弟。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长街,刚正不阿的他,迈着刚正不阿的脚步回了府。
晚上章行聿又没有出来用饭,从公廨回来之后他便一直闷在书房。
有着火眼金睛,同时还刚正不阿的宋秋余,在章行聿书房外探头探脑。
【怎么今晚又不吃饭了?】
宋秋余一头雾水:【我最近也没有跟谁很亲密,他不应该再吃醋啊?】
宋秋余误会了,今日章行聿没出来用晚饭,确实是因公务繁忙。
听到门外宋秋余的嘀咕声,章行聿忍不住笑了笑,起身打开房门,放宋秋余进来。
宋秋余还没想好措辞,书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他便跟章行聿照面了。
章行聿唇间掠着轻柔的笑意,不像有烦心事的样子,宋秋余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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