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行聿侧身让他进来，解释道：“在翻阅历朝历代的分田制度，不想扰乱思绪。”
宋秋余不关心，也不了解政事，他只是隐约知道郑国公父子倒台后，小皇帝下一步的计划是打压门阀，收回这些氏族兼并的土地。
案桌上堆满了各种文献史料，都是有关分田改制的。
如今土地还没收回，宋秋余不明白章行聿为何这么着急想土地的改制之法。
似乎知道宋秋余在想什么，章行聿道：“我先列出一个章程，等皇上过目后，我们便能出京。”
宋秋余一愣：“出京？”
“若是不深入自耕农与佃农，只凭空臆测，怎么能想出真正利国利民的田制？”章行聿望着宋秋余：“而且你不是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山川？”
他目光温和，嘴角还牵着一抹笑，宋秋余的心轻轻震动了一下。
游戏里的章行聿凭着才干与手腕，最终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宋秋余面前的章行聿如今才正四品，他却表露出要离开朝堂，离开上京这个政治中心。
宋秋余讷讷地张了张嘴：“什么时候走？”
章行聿道：“快则明年开春，慢则半年。”
宋秋余又问：“你走了，那些门阀氏族谁来对付？”
章行聿悠悠道：“西府琅琊不是还有一个才学不如我，豪气却远甚的王玠？”
宋秋余：……
这话曾是宋秋余对章行聿说的，当时他们要离开西府琅琊，王玠送了宋秋余一份厚礼。宋秋余还以为章行聿是在绝对的财富面前自卑了，安慰他说：“你只是比他穷一点，但论才气你还是远胜于他的。”
宋秋余后知后觉一件事，章行聿不是因财力不足而自卑，而是吃醋了。
因为他夸王玠豪气，小心眼的章行聿一直记到了现在。
宋秋余想对章行聿说：你真的很小心眼！
宋秋余实际对章行聿说：“你先前带我去西府琅琊，是为了说服王玠入仕？”
章行聿：“嗯。”
宋秋余算章行聿半个事业粉：“哥，你只用了半年便是四品官员，再帮着小皇帝打打门阀，岂不是能官居一品？”
章行聿豁达一笑：“从前觉得与天斗与人斗，乐趣无穷。去南蜀的路上发现天是天，地是地，自有一番宁静平和。”
宋秋余睁着一双纯澈的眼睛，明显没有听懂。
天本来就是天，地本来就是地，怎么去南蜀的路上才发现？
章行聿扬了杨唇，并未解释，只是说：“你不是不喜欢闷在京城？等王玠来了，我陪你去想你去的地方。”
宋秋余将脸转到了一旁，心里有点别扭。
他怀疑章行聿是在向他表白。
文人是这样的，说话比较含蓄，但宋秋余火眼金睛，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
第128章 古代番外
大概是感受到宋秋余态度的软化，章行聿又开始了日行一次的亲吻宋秋余，向他道「好眠」。
宋秋余虽然不是很排斥，但心里始终觉得别扭，而且还有一层很深的顾虑。
【按照煮青蛙理论，等我习惯他亲我之后，他一定会提更过分的要求！】
坐在宋秋余对面，正伏案写分田策的章行聿停笔，抬眸看向宋秋余。
宋秋余戳着一碟烤得油亮的点心，横眉冷对，怒目圆睁，哼哼唧唧。他的侧脸被灯烛映得好像黄桃，饱满多汁，让人想啃上一口。
【搞不好要找什么借口，跟我同塌而眠！】
章行聿忽然开口：“你我同住吧。”
宋秋余停止咀嚼的动作，面色呆了一呆，继而眉心狂跳，无声尖叫——
【他果然要加大火力煮我了！】
慌乱之中的宋秋余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章行聿道：“如今天气渐冷，同住一个房间还能少用一些炭火。”
宋秋余梗了一下：【不是，这个借口也太离谱了，章家缺这点炭火钱么！】
好吧，虽然不缺，但章家确实有家规冬日不让燃太多炭火薪柴。
宋秋余又怕冷又怕热，整个府上最属他房中暖和。
因宋秋余迟迟没有说话，章行聿又道：“你若不愿与我同住，那便算了。”
宋秋余看了一眼章行聿，见他眼睫半垂，眉宇间好似藏着黯然，心里不由一软，讷讷道：“我也没有不愿……”
章行聿闻言当即叫人，将他房中的衣物用具都拿到宋秋余房中。
宋秋余：……
宋秋余怀疑自己被章行聿套路了，因此心中愤愤，心道就算跟姓章的同榻，我也绝不跟他说一句话，绝不让他占我一点便宜！
抱着如此想法，宋秋余冷脸吃完那一碟点心，又冷脸回房去洗漱，而后冷脸上床。
在宋秋余洗漱之时，章行聿已经铺好了床上的被褥，宋秋余冷脸钻进被子里，然后……脸就不冷了。
被褥是暖和的！
宋秋余往被子里掏了掏，掏出三个装着沸水的水囊，将被褥烘得暖和和。宋秋余不由用下巴蹭了蹭被角，心里怨气都蹭没了一些。
原本宋秋余是躺在床外，等了章行聿一刻钟，便朝床内侧挪了挪身子。
又等了一刻钟，再次朝床内挪动，最终宋秋余挪到睡榻的最里面，给章行聿腾了半张空床。
章行聿亥时才回房，他在火炉旁烤去身上的寒意之后，这才靠近宋秋余。
宋秋余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到身旁躺下一人，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看到章行聿，宋秋余嘟囔着抱怨：“怎么又熬到这么晚？”
章行聿声音低缓：“吵醒你了？”
宋秋余带着很重的鼻音：“夜里点灯太费眼睛，以后要早点睡！”
章行聿低头在宋秋余眼皮上亲了一下：“好。”
宋秋余眼睫上下动了两下，睡意消失了一大半，屏息不敢乱动。
他本以为自己会睁眼到天明，但等章行聿挨近他，在他另一只眼皮上碰了碰，低声让他继续睡，宋秋余闭上了发烫的眼睛。
去南蜀的路上，宋秋余与章行聿一直同榻而眠，他的身体早已习惯章行聿的存在，没过多久宋秋余便沉沉地睡去。
听着宋秋余逐渐平稳的呼吸，章行聿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
为了防止章行聿得近视眼，宋秋余严禁他在书房熬太晚，每天卯时便会催促章行聿睡觉。
这样的好处是章行聿不会劳神伤眼，坏处是他们独处的时间变多。
独处变多之后，章行聿亲他的次数也跟着变多了。以往每日顶多两次，如今同住一个房间，又睡在一个床榻，章行聿不仅睡前醒后会亲他脸颊，有时宋秋余说着话，章行聿也会忽然凑近，在他眼睑或者眉梢、鼻尖落下一个吻。
宋秋余很是忧愁。
都怪他太讨人喜欢，才会让章行聿情不自禁，无法自控！
章行聿剪断了烛火，宋秋余赶紧闭上眼睛佯装睡着了，以防自己过于强大的魅力再次引得章行聿兽性大发。
身侧的被褥轻微塌陷，章行聿躺在他身侧，宋秋余的呼吸不由放慢，心也不由提了起来。
他忍不住想：【章行聿会不会在我睡着后偷亲我？】
【应该不会吧，他不是这样的人……吧。】
宋秋余「话音刚落」，耳尖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啊啊啊！】
黑暗中，章行聿弯唇笑了笑，伸手捏住了宋秋余的鼻尖。宋秋余再也无法装睡，猛地睁开眼睛，朝床内侧的墙蛄蛹着，想要远离章行聿。
章行聿伸臂揽过宋秋余，宽大的手掌抚过他的后脑，声音含着笑意：“不闹了，好好睡。”
宋秋余哼唧两声，心道谁闹了，分明是你占我便宜。但还是乖乖地合上了眼睛，在章行聿一下一下地抚摸中睡着。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宋秋余装睡想看看章行聿有没有偷亲他，都会被章行聿发现。
渐渐的宋秋余不再好奇这件事，转而开始疑惑另一件事——
【他……会有反应么？】
章行聿喜欢他，又每日与他同睡，还会亲他，那里会不会有反应？
宋秋余的目光偷偷瞥向章行聿腹下，还没等他看清楚，章行聿抬手在他额头敲了一下。
【打我干嘛？】
章行聿下手力道虽不重，但宋秋余还是揉着被敲的地方，用眼神去质问章行聿。
章行聿并未回答，又敲了敲宋秋余的脑袋：“好好睡。”
宋秋余怀疑章行聿鼓包了，所以才会对他的目光格外敏感。但他没有证据，只能假装闭上眼睛，实则眼尾支起一条缝隙，又偷偷去看章行聿。
下一瞬，眼前一黑，章行聿用掌心挡住了他的眼睛。
宋秋余一下子理气直壮起来：【看都不敢让我看，心里绝对有鬼！】
“你要是不睡……”章行聿的声音落在宋秋余耳边：“那我们便做些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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