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点了点头。
“正好明天可以多拍点素材，今天在店里光顾着看银饰，连相机都没拿出来。”
温时帆从后座探过头来问沈屹川明天还会不会在店里，常乐说应该在，不是说他最近都住堂哥那儿吗。
温时帆哦了一声，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一盏接一盏后退的路灯。
他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比如谢谢他今天的带路，还有谢谢他之前想告诉自己的那些话——虽然没必要了，但还是该说声谢谢。
车停在酒店门口，三个人下了车。
山里的夜风比白天更凉了几分，远处的苗寨已经沉入了深沉的夜色，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像散落在山腰上的几颗星星。
梁昭走在最前面，左手腕上新戴的银镯在路灯下轻轻晃动，叮叮当当的声响被夜风吹散在空旷的停车场里。
常乐跟在他后面，给萧霁瑜发了条消息说到酒店了，对面秒回了句早点休息。
温时帆走在最后，把今晚拍的所有照片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挑出最好看的几张发给周清和。
然后抬起头看着G市夜空中格外清晰的银河，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忘了加外套，这山里入夜还真有些凉了。
常乐回到房间，把今天拍的照片都导进手机里，挑了好一阵。
他选了那张在水车旁拍的三人合照放在最中间——梁昭站在水车旁，银饰在树影里闪着碎光；温时帆蹲在溪边，侗族上衣的浅蓝色和溪水的碧绿刚好呼应；他自己靠在歪脖子槐树的树干上，袖口的蝴蝶纹样正好落在一束漏下来的阳光里。
他又挑了几张单人照，给梁昭挑了那张站在鼓楼铜钟下的特写，银冠和铜钟交相辉映，红唇在冷调的银光里像一抹跳动的火焰。
给温时帆挑了那张趴在栏杆上看吊脚楼的侧影，藏青色滚边被山风吹得轻轻翻动。
给自己挑了那张站在梯田田埂上的剪影，远处是层层叠叠的灰瓦屋顶和云雾缭绕的群山。
配乐他选了首很舒缓的民谣，吉他和人声都懒洋洋的，像被山风泡软了骨头。
配文只打了三个字——“在寨子”。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动态在深夜的互联网上悄悄发酵，到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点赞和评论的数字飙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量级，但更让他意外的是这次评论区的主角不是他。
“啊啊啊，虽然乐乐很帅，但昭昭这次真的惊艳到我了，我在疯狂舔屏。”
“对不起乐乐，这次我觉得昭昭是最美的，还有没有昭昭的单人照，我要拿来当壁纸。”
“这种风格太适合昭昭了，像是寨子里摄人心魄的巫蛊师，下一秒就要给我下情蛊了。”
“那个银冠配红唇真的太绝了，昭昭平时做美妆博主的时候已经很精致了，但这组照片直接封神。”
“我不行了，三人穿民族服饰都好好看啊，连小温都拍了好几张单人照，小温这套侗族衣服好乖好乖。”
“求求地点和妆造店，我也想去拍同款。”
“被种草了G市，本来以为只有山，没想到苗寨这么美。”
“那只蝴蝶镯好好看，是在苗寨买的吗？”
“姐妹们我查到了，那只镯子看起来像是手工錾刻的，苗族银饰里的蝴蝶纹代表始祖，内侧那个螺旋纹叫回旋纹，代表生生不息。”
“你们都在夸昭昭和小温，只有我还在反复看乐乐那张梯田剪影吗？那个构图也太绝了。”
“乐乐这次真的把C位让出来了，三人合照里他站在最边边上，把最好的位置给了昭昭和小温。”
“那当然，我们乐乐也是顶级的好朋友，给朋友拍出人生照片是最开心的事。”
“不过说真的，昭昭这次的状态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精致美，这次有种野生美，像是卸掉了什么包袱。”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有感觉，昭昭站在鼓楼下面那张，眼神里有一种好久没见过的松弛感。”
“求求昭昭常穿民族风，求求昭昭常去苗寨，求求昭昭多拍这种照片。”
梁昭第二天早上醒来，靠在床头翻评论，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
第215章 我教你
第二天早上，常乐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摸到手机，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屏幕——梁昭打来的。
“你看了评论区没？”梁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但语气里压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刚醒。是不是全在夸你？”常乐翻了个身，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
“你自己看。有人把我那张鼓楼铜钟下面的照片截图放大，连银冠上的蝴蝶纹都看得清清楚楚，问我冠上那只蝴蝶是不是代表苗族创世神话里的蝴蝶妈妈。现在的网友知识储备也太可怕了。”梁昭那边传来翻身的窸窣声。
常乐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条就是“昭昭这次封神了”，后面跟着好几千个赞。
他往下划，越看越乐：“还有人说你是寨子里摄人心魄的巫蛊师，下一秒就要给人下情蛊。这个形容还挺贴切的。”
“我就当是在夸我了。“
“对了，周清和昨晚在群里发了什么你看了没？他居然问我那只银镯是不是纯手工錾刻的，我说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句‘那他手艺不错’。你能想象吗，周清和居然会夸别人手艺不错。”
“大概是被小温耳濡目染了，”常乐笑着说，“不过说真的，你那张站在鼓楼下面的照片确实绝，红唇配银冠，冷光配暖肤，美死了。”
“那正好，我打算趁这波热度把昨天拍的苗族服饰妆教教程剪出来发掉。你昨天的照片发了没？”
“发了，但评论区全是你，我的流量都被你抢光了。”常乐故意叹了口气。
“少来，明明是你蹭我的流量。”
“被你发现了。对了，今天再去沈岑那家店一趟，我昨天跟萧霁瑜提了句这家银饰店，他说让我多拍些工艺细节和纹样特写，品牌部那边正在策划新一季的民族风联名系列，这些素材正好能用上。你正好也去把你那只镯子拿回来。”
“我正有此意，”梁昭那边传来衣柜打开的声音，“沈岑说那个水波纹镯子昨晚就能完工，我顺便还想试试他们店里的蜡染体验。昨天他跟我提了一句，我一直惦记着。”
“那你今天可以自己动手染一块布。”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会儿见了面再说，我先挂了。”
常乐挂了电话，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梯田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寨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
他深吸了一口山里的凉气，给萧霁瑜发了条消息：“今天我们再去那家银饰店，梁昭要去取他定制的镯子。有什么特别想让我拍的工艺细节吗？”
萧霁瑜几乎是秒回：“錾刻的过程多拍一些，尤其是刀尖落在银片上的特写。纹样的种类和寓意也帮我问清楚，品牌部那边需要这些资料。还有——你自己不试试？”
“我对银饰兴趣一般，但我想试试能不能刻个银铃铛，回去挂在小鱼脖子上，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
“没有了吗？”
“还有啥？”常乐装作不知道萧霁瑜都想法。
“好吧。”萧霁瑜有些失望的说道。
常乐准备再刻一个戒指，但是他准备给萧霁瑜一个惊喜。
他笑了一声，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推开门去和梁昭、温时帆汇合。
温时帆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靠在墙上低头刷手机，看到常乐出来，抬头说了句早。
常乐问他昨天周清和是不是打电话来了，温时帆的耳朵立刻红了，说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俩聊了一晚上的吃的。”
温时帆这才明白原来是隔音不好，他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今天去沈屹川堂哥的店是吧？我也想去再看看，昨天看到一对银耳钉很好看，想买下来。”
梁昭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已经把昨天那套盛装换下了，穿了件天蓝色的丝质衬衫配白色直筒裤，整个人恢复了平时那种精致利落的风格，但左手腕上多了一只蝴蝶银镯——那是昨天在店里买的成品。
他走到两人面前，说走吧，今天他请客，请你们喝寨子口那家阿婆现打的糍粑奶茶。
温时帆说昭哥你今天心情很好啊，梁昭说那当然，今天要去取新镯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常乐在旁边看着梁昭，发现他说话的语调比平时上扬了几分，眼尾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戳破，只是笑着说走吧，再不去阿婆的奶茶就卖完了。
三人推开“溯洄”的木门时，门帘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沈岑已经坐在工作台前了，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麻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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