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风月缓缓开口，“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溪子衿很有可能已经被种血契奴印了。”
黎昭昭深呼出一口气，“那情况就有点糟糕了。”
“那幻妖来投靠我后，与我说了蓬莱岛那天的场景，本来我这几年一直想不通如此好的时机，苗巫没有趁机扩展，溪子衿病的也太过蹊跷，但幻妖同我说了后，我怀疑，你的体内被下了死生蛊，你死，溪子衿也会死。”
黎昭昭猜的不错，她应该是来和自己确认这件事的。
“汤谷那个地方戾气极重，何况巫蛊之术，在那里想必也会去伐殆尽……但你活着，就代表溪子衿也活着。”
黎昭昭看向溪风月的眼神认真，“我听说，生死蛊，除非死……否则会一直绑定。”
溪风月停下脚步，他金瞳看向黎昭昭。
良久，嘴角缓缓勾出轻扬的弧度，半开玩笑道：
“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第189章 楚寒英能等三年，也可以等一辈子
黎昭昭的眼神逐渐锐利，她肩上的金乌自从正式进入到鬼界后除了在纸扎铺出现，后面都隐匿了自身。
而现在，似乎又若隐若现。
“杀了你，确实是最快的方法……”
黎昭昭眼中的杀意不似作假。
“毕竟杀掉你溪子衿会跟着一起死掉，至少会有一半的人恢复清醒，苗巫元气大伤，不足为惧，我们只需要专心对付天玄剑宗就可以。”
溪风月表情不变，只轻轻‘哦’了一声。
黎昭昭看他这副样子，终于还是歇了气。
周身的杀气比吹起的气泡还要薄，这会儿直接破了。
“你不要表现的这么淡定好不好。”
“啧，”溪风月看向黎昭昭，“你要杀我何必等来到鬼界，不正表明你没有这个心思吗？”
“我确实没有，但如果死生蛊解不了，溪子衿一死，你也会死。”
溪风月罕见的笑容僵了片刻。
天命一直对他挺差的。
毕竟原著的设定中，他终究会死。
黎昭昭说的，他在爬上汤谷的时候就很清楚，溪子衿或许给自己下的替代受伤的蛊是单方面的，但生死这种事，溪子衿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他炼蛊的天魔血都是取自己的，如此利用自己，怎么可能不病态到想要和自己同死？
他还能活着，与其考虑是自己天魔功未曾传尽楚寒英，又有溪不觉替了自己，不如说是因为提前触发了死亡结局，但世界没有大结局，天道不允。
甚至若自己大结局还活着，天道可能会降雷惩罚自己，强行代替剧情抹杀自己的存在。
毕竟溪不觉不替自己，最后也会因走火入魔而死。
天魔功不传尽给楚寒英，楚寒英还是会走上修炼天魔功的道路。
这些线紧紧密密，自己看似新生，却没有改变什么。
但……楚寒英不这么认为。
他是真的以为，已历经万难，他们终于可以长长久久。
但今日黎昭昭将心事戳破了。
“你也不必忧心，我们……或许有别的办法，比如最后抓住溪子衿关起来，然后逼他解蛊，或者再想办法。”
溪风月笑了笑，黎昭昭真是会安慰自己，但他们两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这蛊还具有传播性。
“好了，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办法。”黎昭昭拿出三道玉简。
那三道玉简熟悉非常，正是造成一切的源头——三大邪术。
“挖灵根你肯定用不上，但夺舍和血契奴印……你或许可以试试。”
溪风月笑了笑。
当初黎昭昭就想把这三样给自己。
是因为当初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又觉得自己并非一个普通弟子，是可以结交之人，折损灵根未免可惜，所以才要给自己。
而现在……又是因为别的事情。
尽管溪风月知道，这个世界的设定，能夺舍别人的可能只有道衍一个，但若是有念想在，楚寒英这次能等三年，或许也可以再等一辈子。
他接过了那三道玉简，玉简在他手中散发出翠绿的光芒，虽然周围有邪气，却源源不断散发出无限生机。
创造这三个功法的人，想来初衷也非常简单，与之前看到的‘剑心无悔’刻字从属一人。
也就是说，这三道玉简，正是周存真创造的。
溪风月忽然心中似有所感，好像知晓了一些事情，只待看能不能在这里寻找到周存真，或者周存真留下的一些东西，就可以确定。
“溪风月，”黎昭昭看着他笑了笑，“我真切的希望你能活着。”
一个人，若是和所有的大事都有关联，到底是命太硬，还是太苦。
“好，我……一定。”
溪风月和黎昭昭有说有笑的回到了队伍中。
楚寒英的脸色不太好看。
“阿月，你们聊了什么？”
“这么想知道？”溪风月瞥向他。
“嗯。”楚寒英皱眉点头。
“那你等等，以后告诉你吧。”
楚寒英看着溪风月抿唇，“好。”
溪风月笑了笑，他是该考虑下，如果自己真的……那楚寒英怎么办。
其实楚寒英可以继续修炼正道功法，吸纳灵气，体内的混沌灵根自然就可以调和，无需和他双修。
但楚寒英这三年竟然都没有修炼过正派功法，他的天魔功已经到达了化神境，但正派的功法却还停留在元婴。
溪风月将手上的铃铛取了下来，他牵起楚寒英的手，将铃铛的红线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阿月。”
楚寒英看向他。
“你这是要给我吗？”
这件东西对溪风月的意义多重要，楚寒英一清二楚。
溪风月没有正面回答。
“在我们那里，两个人成亲，是要有交换物品的，你之前给了我你的一整条手臂……”溪风月抬头看他，“可我有点怕疼，将这个给你，好不好。”
“手臂不算，我也重新给你准备……”楚寒英嘴角扬起，他有些激动，抿唇压着笑看了看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能给溪风月的。
他瞥到了霜冢。
霜冢：？？？
“阿月，我把霜冢给你！”
“不行！”
霜冢：……
“你知道的，对于剑修来说，剑就是最重要的了！”
“你还要拿它保护我，不是吗？”
霜冢：******
“那……我把剑柄上的灵珠摘下来！”
霜冢：艹艹艹
“楚寒英，那是霜冢的灵气所在，不能摘。”
“阿月……那我没什么给你……”
霜冢：嗡嗡嗡嗡嗡（穷b是这样）。
溪风月叹气，“你整个人都是我的，别纠结了楚寒英。”
-
一路走过桥去，桥的那边竟然迎面走来一名鬼女。
鬼女身形影影绰绰，提着青灯，在他们面前恭敬的停了下来。
“我家鬼王说，以溪宫主的胆识，或已经猜出来是他故意放几位进来酆都，特派我来迎接各位。”
子阶和慕容琤互相对视一眼，挪开目光后先是看了看眼前的鬼女，又转眼看着溪风月。
果然如溪风月所料，太顺了，看来溪风月早就想明白了。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露出一点意外之色。
溪风月和黎昭昭倒是丝毫不意外，脸色都没变。
“那就谢谢这位姐姐带路了。”
女鬼点了点头。
青色的灯影在前面晃动，女鬼带着一行人踏入酆都。
和想象中不同，酆都并没有和黄泉镇那般热闹，甚至看不到任何鬼。
路边的门开着，经过的小摊上也有东西放着，青石路上甚至还放着扁担，但就是没有任何鬼，就像是一座空城。
鬼女的声音轻飘飘从前方传来。
“诸君第一次来鬼界，并不清楚酆都是个什么地方，小女在此为诸君介绍。”
“酆都大多居住的都是残损不全的魂魄，或痴傻，或暴力，或缺胳膊少腿，或生前极为痛苦……”
“这些魂魄若是在外界，迟早魂飞魄散，酆都鬼王有鬼王时时以自己鬼气为养，他们待在这里是最合适的……诸君在黄泉镇见到的，都是正常健全的鬼。”
众人面面相觑。
子阶忍不住问道：
“这位姐姐，黄泉镇的规模远比酆都要小很多，竟然有这么多魂魄不全的鬼魂吗……”
鬼女前行脚步未停，踏上一个又一个青石板台阶。
路过的房屋中有鬼火点燃，却静谧无声，这诺大的酆都城，竟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小公子这句话……”鬼女轻笑一声，“而今乱世能得几人善终呢？”
子阶沉默。
溪风月总觉得女鬼那句‘鬼王以自己鬼气为养’这句话很熟。
不过既然有鬼女迎接，相当于鬼王直接告诉他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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