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联系到其他亲人，听你的话你貌似和死者关系不错，访问记录中，算你和他接触最多。”
“听你语气你们像朋友，遗物先由你收走，你愿意吗？”
韩沅沅咬着腮帮没有犹豫，“愿意的，我可以。”
钟警官有些感激的点了点头，“宿舍不是案发现场，也没有对案件有帮助的东西，一直留着遗物会人心惶惶。”
话语间钟邺环顾宿舍四周，没有联系到任从舒的直系亲属，备案也查不到，没有人收这些东西可能会被处理掉，他想来想去找到了对于任从舒死亡反应最大的韩沅沅。
“还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一下。”钟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没带笔，可以录音吗？”
“我不介意录音。”韩沅沅说，“钟警官，您问。”
“谢谢配合。”钟邺点开手机录音，红色光点无声闪烁。
“任从舒生前性格怎么样？”
韩沅沅脸颊被化不开的忧郁笼罩，眼下黑眼圈很重，任从舒死后她已经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问到这些问题，韩沅沅又是要哭的架势。
身后的警员见状安慰道：“别难过，你说的任何话都可能为我们日后破案提供线索。”
韩沅沅迅速抹了把眼泪，死亡给她带来的冲击力太大，说话间不自觉就要为任从舒说话，句式有些刻意，“没有人比他好。”
“江大优质Alpha数不胜数，但S3级的Alpha只有三个，他想欺负谁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他从不恃强凌弱，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钟邺继续问道：“和谁有过不和吗？惹是生非之类，其他人评价他缺钱为多。”
“他是缺钱。”韩沅沅没否认。
韩沅沅嗓子哑的明显，看向录音界面说，“但没有仇人，一点也不会惹是生非，甚至连交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他学习之外还要去兼职，忙的不可开交，还要参加竞赛，不为荣誉不为以后，绩点够了，他只是为了综测为了奖学金，超特等的奖学金有一万两千块，可以让他睡两天好觉。”
韩沅沅苦笑出声，眼睛酸痛。
“他要钱不要命。”
“凌晨两点给他发消息，他都能回，你知道他在哪吗？”
“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韩沅沅看着钟邺一字一句地说。
“我很多时候都担心他哪天突然就死掉了，但是是猝死。”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韩沅沅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没有抽泣声，语气清楚，细微哽咽，“他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生，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S3级的Alpha加上江城大学毕业，你知道他未来有多一片光明吗？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坦荡前途，弯路都走到底了，他从这里踏出去，人生的阴霾有一半就被他踩在脚下了，你知不知道啊？”
“你知不知道啊？”韩沅沅咬着牙，抓住钟邺的手臂，带着他肩膀的徽章微微晃动，重复地问知不知道。
任从舒在洗手间听着。
别哭了，没死。
任从舒心说。
钟邺递给韩沅沅一张纸，“节哀顺变。”
“我没事。”韩沅沅不争气地咬唇。
“听说你们高中就在一所学校，他家庭方面你知道吗？”
“他不在别人面前说自己家里的事。”
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后钟邺轻声说：“以后可能还会找你，电话保持畅通。”
韩沅沅眼泪还没干，“是不是曹野？”
钟邺严肃道：“案件保密。”
“因为曹家一手遮天吗？”韩沅沅嘲笑地问。
钟邺无言，只有缄默。
钟邺面色不太好看，这件案子有被迅速结案的嫌疑，案件是他接的，多方施压，要求快速结案。
嫌疑人已经认罪。
他也快到了无能为力的程度。
见问不出什么，韩沅沅走过去开始整理遗物。
其他都没整理她就去任从舒书桌找什么东西。
打开几个抽屉都没有看到，韩沅沅肉眼可见的着急了起来。
“是要找什么？”钟邺疑惑地问。
“一支钢笔，他的宝贝。”
第18章 他就是宝贝
“笔有什么好宝贝的。”钟邺无意识疑惑出口。
“你不懂，他就是宝贝，特别宝贝。”
“那你找找。”钟邺不理解，许是刚刚听到曹野的名字，钟邺有些烦躁，他掏出烟往宿舍阳台的位置走去，“介意我抽根烟吗？”
“可以。”
钟邺一步步往外走，另外一名警员也跟了出来，两人在阳台点燃了烟。
“案件好像要定了。”那名警员皮笑肉不笑，看不出嘲弄还是欢喜。
洗手间隔在阳台一侧，任从舒看着只有两米距离的两人，心率不由的加快，连带着呼吸放的更低，信息素更是收的严严实实。
钟邺猛抽了一口烟，“是要定了，没有人能翻案。”
即使谁都知道是冤案。
即使他心知肚明，凶手会在权利的庇护下逍遥法外。
可笑。
谁能帮他，他才20岁。
钟邺只觉得可悲可叹。
“有时候没必要太较真。”另外一名警员也接话道。
“那也要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是不是。”钟邺吐出一口白烟，气息都是往下的。
视线动荡间任从舒碰到了钟邺瞥过来的眼神，钟邺的位置看不见门内，但依旧让人心倏地一沉。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这时，任从舒的手机在洗手间响了起来。
嘟嘟嘟——！
刚刚的心跳还未停下，此刻的慌乱更抨击人！
任从舒飞快按灭手机将通话挂断。
几秒内他在脑海中想着几条对策与后果。
就当任从舒打算破罐子破摔跑出去之际，阳台离他更近的另一名警察掏出手机笑了笑。
“怎么那么多垃圾电话。”
说完男人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默不作声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任从舒眸子肉眼可见地微震。
却几乎立马便反应了过来，他靠在洗手间的墙面，唇瓣勾的越来越深。
这个人在给自己打掩护。
真是好玩啊。
曹，野。
“垃圾电话就拉黑啊，我上个洗手间咱走吧，警局还有事。”钟邺扔了烟头自然而然地往洗手间方向走。
任从舒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了，他转着手机在心中默数。
3——
2——
“去楼下吧钟哥，这间厕所堵了，上次还是我报给学校的。”男人开口了。
1——
判断正确。
“啧。”钟邺不耐烦地啧了啧，气急败坏地拍了拍厕所的门把手，门内那一边的把手跟着上下啪啪动荡，任从舒将手也放上门把手，感受着上面的冰冷，拨动，与法不容权。
推开这道门，钟邺就可以看见凶手，和黑暗之地满目疮痍艰难自救的任从舒。
任从舒有些想打开它。
但不是现在。
“很脏，钟哥。”另外一名警员蹙眉提醒。
看似淡然，但任从舒知道，他声音发虚。
门最终没有被打开。
“怎么这么倒霉，走走走。”钟邺说了句。
两人走后任从舒听见韩沅沅又提了好几次钢笔没找到。
直到宿舍的关门声响起。
任从舒才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帽檐被压的更低，顺利从宿舍楼出去。
他边往校外走，边看刚刚没来得及细看的通话。
曹濡枫打来的。
因为没接，对方发来了消息。
曹濡枫：你的腺体移植成功了？
曹濡枫：你现在用的是小舒的腺体？
任从舒没回，而是出了学校。
江城大学出来往右走是一条很长的香樟树长道，不像城市主干道那样经常修剪，左右两边的树长道快交叉到一起，形成特色，太阳特别大的时候也可以乘凉，任从舒喜欢走这里，道路看不见头，但一眼看去，是越来越明亮的白。
即使在晚上，那头出口的城市街道霓虹灯也将道路尽头照的刺眼。
任从舒的步伐越来越慢，侧目间余光往后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
但从学校出来，被人跟踪的感知便越来越强烈。
他确定有人跟踪他。
而在香樟树入口的报刊站着的陈有津，最先发现这一点。
任从舒从学校出来之后，几个在角落抽烟一脸痞样的男人眼睛发直了般盯着他，悄悄跟在任从舒身后。
几人拿了一个背包，两个人手里是棒球棒，棒球在手里掂着，身上的气息刺人危险。
五个人，全是Alpha。
背包里是信息素阻隔器。
这种东西只S3级以上的Alpha才能感知到，可以很大范围内的让跟踪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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