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临渊愣了一秒，随即点点头，“哥哥说得对。”
两个人出了浴室，把门留了一条缝，谢云浅走到行李箱旁边，从最外层的隔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仪器。
他按了一下开关，仪器亮起来，发出很细微的电流声，他开始沿着房间慢慢走，从床头雕花板的缝隙到藤编沙发的底部，从电视边框到空调出风口，连窗帘挂钩后头都没放过。
他走进浴室，把仪器对着淋浴头、镜子边缘、洗手台下方，甚至地漏旁边都扫了一遍。
仪器始终没有发出警报，他关掉电源，把东西放回行李箱，寒临渊一直跟在后面，像个很尽职的尾巴。
“没有隐形摄像头，走吧，去洗澡。”谢云浅说。
寒临渊“嗯”了一声，先进了浴室，没过几秒又探出半个身子，“哥哥，可以了。”
谢云浅笑了一下，拿起换洗衣服走进去。
花洒重新被打开，这次水流很稳，热气慢慢在狭小的空间里蒸腾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两个人影在里面变得模糊。
……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都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睡衣，谢云浅靠在床头擦头发，寒临渊盘腿坐在他旁边，把打印好的剧本递过去。
“看一遍？”寒临渊问。
“看。”谢云浅接过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细响，两个人各自看着，偶尔低声交流两句，但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在一起，把明天要拍的那几页翻来覆去地过。
……
看完之后，谢云浅把剧本合上，寒临渊把灯调暗了一档，两个人先后躺下来。
谢云浅动了动，寒临渊的胳膊很自然地搭过来，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夜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外面有虫鸣。
……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谢云浅和寒临渊就起了，洗漱完换了身轻便衣服出了门，贾米尔已经端着一杯很浓的当地红茶，看到他们出来，笑着招了招手。
“先去吃早饭。”贾米尔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拍戏。”
早餐在酒店旁边的小馆子里解决，有现烤的薄饼、土豆咖喱、一小碟腌菜和两杯热乎乎的奶茶。
谢云浅吃得不多，寒临渊吃完了自己那份，又把谢云浅剩下的半张饼也解决了。
吃完饭，一行人乘车去了第一个拍摄地。
拍摄地在旧城北面的一片荒地上，背靠几堵破旧的矮墙，墙根长满了杂草，地面是压实的黄土，零星几块断砖散在路边。
摄影组已经提前到了，正在搭临时帐篷，银灰色的帐篷一顶一顶地竖起来，有人在固定灯架，有人在铺线。
贾米尔领着他们走到一顶小帐篷前，从里面拎出两套衣服递过来，“一会儿穿这两套拍，放心，都洗过也熨过了。”
衣服是很普通的款式，谢云浅接过去，抖开看了看。
贾米尔说，“那我去准备别的，你们先换，换好了来找我。”说完转身走了
谢云浅和寒临进了小帐篷换衣服，谢云浅那身灰蓝色夹克略微宽大，领口翻得有些随意，更显得他下颌线条利落。
寒临渊那件深灰外套刚好卡在肩线上，整个人像从某个东欧小城的旧电影里走出来的。
贾米尔远远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张很薄的面具和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变声器。
“这是你们在戏里的面具和变声器，枪战那场会用到。”他说完，又转头朝旁边招了招手，“动作老师，过来一下。”
动作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算高，但肩背很厚，小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他走到两人面前，先让他们把外套脱了，然后开始讲戏。
“一会儿你们有枪战，枪是道具，但后坐力要自己演，开枪的时候手腕要绷住，不要甩太大幅度。”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示范。
“打戏慢慢来，动作可以放慢，后期能快放，但你们做的时候，每一拳都要有目的，每一脚都要有力量。”
他让人拿来两把塑料道具枪，带着他们走了几遍走位，又拆解了几个近身动作，寒临渊学得很快，动作利落，出手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压迫感。
谢云浅则更细，每次做完都会再把动作重新调整一遍。
排练了快一个小时，贾米尔才过来问，“可以了吗？”
动作老师点点头，“可以，先试一条。”
摄影机架好，灯光调好，场记板“啪”地一响。
第179章 开演
谢云浅和寒临渊分别站在两堵矮墙后面，面具覆在脸上，彼此看不见脸，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东西是你拿的？”寒临渊的声音传出来。
“你这是贼喊捉贼吗？”谢云浅说着，手已经按在腰侧。
几乎同时，两人从墙后闪出，枪口抬起，子弹从空中交错而过，荒地上尘土飞扬，道具弹壳落在地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他们借着断墙和木箱掩护，一边换弹一边变换位置，节奏很快，枪声连着脚步声，像一阵从地底掀起来的骤雨。
近身之际，寒临渊突然欺上来，手肘撞向谢云浅的侧颈，谢云浅偏头躲过，反手格住他的小臂，膝盖同时顶向他的腰侧。
寒临渊闷哼了一声，他非但没有后撤，反而借着近身之势向前碾压，一股沉劲压着对方往后退。
谢云浅顺着来势向后仰身，脚下一个侧滑，腰身顺势旋开，精准地化开了这股压迫 ，待寒临渊身形一失重心，谢云浅扬掌，手刀径直劈向他的后颈。
寒临渊侧身避开，反手扣住谢云浅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拽，两人贴得极近，呼吸在面具下交混，谁也不松手。
就在这时，俩人头顶的出现一个阴影，这个阴影骤然变大。
一辆道具车从半空中翻落下来，正正砸在两人身上，车壳是特制的，轻得不像话，但视觉上足够唬人。
谢云浅和寒临渊同时骂了一声“操”，然后就被埋住了，面具从脸上滑脱，变声器也滚到了一旁。
“卡！”贾米尔喊得嗓子都劈了，整个人从监视器后面跳起来，“漂亮！太漂亮了！！”紧接着他跑过来，蹲下来看谢云浅和寒临渊 “没事吧？没事吧？”
谢云浅把压在身上的车壳推了推，寒临渊先坐起来，伸手把谢云浅脸上沾的灰擦了擦：“没事。”
现场一下子忙起来，有人跑过去把道具车扶正，有人给谢云浅和寒临渊递水，两人靠在一起，额头上全是汗，谢云浅偏头看了寒临渊一眼，寒临渊也正好看过来，两人都没说话，只低低地笑了一声。
另一边，动作指导已经在招呼第二组演员准备了。
第二组的景在另一侧，那边也早就清出来一块地方。
开拍前，三个演员先被叫过去听贾米尔讲戏，女的叫米拉，另外两个男的一个叫迪潘，一个叫南达，三个人听了两遍，又跟动作指导对了几次走位，才正式开拍。
第一遍。
米拉从墙后走出来，手里转着一把短刀，迪潘跟在她身后，南达蹲在一截水泥管上，正用袖子擦手上的灰。
三个龙套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手里的棍子还没举稳，米拉已经近身，一刀划过，那个龙套捂着胸口倒下去。
迪潘抬手一扬，第二个龙套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木板上。
南达从水泥管上跳下来，一拳砸在第三个龙套肩上，那人腿一软跪下去。
“卡。”贾米尔说，“重来。”
第二遍。
前面都顺，结果米拉转身的时候踩到一块碎木板，人趔趄了一下，短刀差点脱手。
“卡。”
贾米尔已经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深呼一口气，“没事没事，再来。”
第三遍。
米拉杀完第一个，迪潘把第二个“甩”出去，南达从侧面补位，最后，米拉站定，偏头看向迪潘，“你刚刚把车扔哪去了？”
迪潘耸了耸肩，“不知道。”
南达把指节捏得咔咔响，“希望没有砸到无辜的人。”
米拉看向远处，语气很淡，“希望吧。”
“卡。”贾米尔摆摆手，“收工。”
……
另一边，谢云浅和寒临渊坐在小马扎上，动作老师正给他们讲打戏的要点，两个人听得很认真，偶尔比划两下。
……
二十分钟后，贾米尔端着杯水走过来，问，“休息够了吗？”
谢云浅把矿泉水瓶盖拧上，点了点头，寒临渊已经站起来了，顺手把谢云浅也拉起来，两个人又回到那个道具车旁边，躺回刚才的位置。
工作人员围过来，把车壳重新架好，又调了调面具和变声器散落的位置，连谢云浅额角那点灰都重新补了一点。
“各组准备。”贾米尔退到监视器后头，眼睛盯着屏幕，“开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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