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卖进行到第一百四十七件的时候,台上的东西明显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是一只清代仿鸡缸杯。
杯身不过巴掌大,胎薄如纸,对着光看的时候能看见手指的影子,杯外壁用青花勾勒出轮廓,再填上红、绿、黄三色,画的是一群鸡在花石间啄食,母鸡带着几只小鸡,公鸡站在旁边昂着头。
起拍价两百万欧元。
“两百二十万。”后排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举了牌。
“两百五十万。”手串男人举了牌。
“两百八十万。”中年男人又跟。
“三百万。”手串男人加得不紧不慢。
“三百二十万。”中年男人还在跟。
手串男人再次举牌,“三百五十万。”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放下了牌子。
“三百五十万欧元,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寒临渊在玩谢云浅的手指,谢云浅也纵着他。
第211章 身份
第一百五十五件是一块汉代的白玉螭龙纹佩,玉质很白,几乎看不见结构,螭龙的形态是盘曲的,头尾相接,中间镂空,系绳从镂空处穿过去。
起拍价二十万欧元。
谢云浅举牌,加到三十五万,一个年轻女孩跟到四十万,谢云浅又加了一次,四十五万,那女孩停了。
谢云浅对寒临渊说,“把这个挂在你车里。”
寒临渊闻言点点头,“好”
……
接下来第一百五十六件到第二百九十八件,谢云浅和寒临渊偶尔举一次牌。
……
第二百九十九件,也就是今天最后一件拍品。
是一件元代的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
梅瓶小口、短颈、丰肩、敛腹,器型饱满得像一个站立的仕女,青花发色是那种很正的苏麻离青,带着铁锈斑的深蓝色,瓶身上画着萧何骑马追赶韩信的场景,萧何的衣纹、韩信的袍角、马匹的鬃毛、溪边的垂柳,每一处细节都画得极精细。
起拍价一千二百万欧元。
谢云浅吸了一口气,已经没空想这件国宝怎么流落到这里拍卖了。
“一千五百万。”手串男人第一个举牌。
“一千八百万。”一个西方面孔的男人跟上来。
“两千万。”手串男人加得毫不犹豫。
“两千两百万。”那个西方面孔男人又跟。
谢云浅看着台上那只梅瓶,然后举了牌。
“两千五百万。”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转向谢云浅的位置。
手串男人看了他一眼,举牌,“两千八百万。”
“三千万。”谢云浅说。
“三千两百万。”
“三千五百万。”
手串男人顿了一下,缓缓放下了牌子。
西方面孔男人看了一眼谢云浅,也把牌放下了。
暗处的男人犹豫了几秒,最后也没举牌。
“三千五百万欧元,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的那一瞬间,谢云浅的脑子里就响起了烛烛的声音。
“宿主,单笔消费已达一亿人民币以上,触发双倍返还,本次消费三千五百万欧元,折合人民币约两亿七千万元,双倍返还五亿四千万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打入您的账户。”
谢云浅在心里“嗯”了一声,站起来,朝台上的拍卖师点了一下头。
……
出了拍卖场,天已经黑透了,毕竟在拍卖会里待了五个小时左右,谢云浅站在台阶上,把西装扣子系好。
寒临渊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今天拍下来的东西的提货单,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后腰上。
谢云浅把他的手从后腰上拿下来,十指相扣,往车边走,坐进车里,谢云浅在脑里问烛烛,“华国专场的拍品什么时候上?”
烛烛回答的很快,“后天上午九点,华国器物专场,一共四百七十三件,包含瓷器、书画、青铜、玉器、漆器、文房,起拍价跨度很大。
明天还有两场拍卖,上午一场、下午一场,里面也会零星掺几件华国的物品。”
……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拍卖行侧门那条巷子里,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看不清里面。
周秉文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手里那个扁平的公文包搁在膝盖上,陆正声从另一边上来,关门的动作有点重。
前排驾驶座上的老赵没回头,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才把发动机点着。
车缓缓滑出去,汇入车流,才开口,“怎么样?”
周秉文把公文包搁在旁边的空座上,抬手松了松领口,“今天拿到四件重头的,那只仿鸡缸杯,压手杯一对,还有两件小的,一个南宋的龙泉青瓷碗,一只明早期的剔红小盒,另外还有几件杂项,全部算上一共十一件。”
“十一件。”老赵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花了多少?”
陆正声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拍卖行发来的电子结算单,他扫了一眼数字,“加起来一千两百多万欧元。”
老赵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周秉文把腕上的老沉香珠子转了一圈,又开口,“今天最后一件,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三千五百万,被人拿走了。”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谁拿的?”
“一个年轻小孩。”陆正声接了话,语气淡淡的,“迪拜的小储君。”
老赵想了想,“就那个在我国读书的?”
周秉文“嗯”了一声。
陆正声把车窗降了半指宽,外面的风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
“那件东西,本来应该是我们的。”陆正声忽然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接。
“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存世量两只手数得过来,这只品相这么好,是当年从北平那边流出去的,档案里有记录,运到香港,再转到伦敦,最后落在意大利私人藏家手上。
我们跟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见到实物了,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拿走。”
周秉文偏头看他,“不怪人家。”
“我知道。”陆正声往后靠了靠,“人家出钱,合法合规,我就是有点……东西是我们的,现在要拿回来,还得掏钱买,真操蛋。”
老赵把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旧公寓楼,他找了个位置把车停稳,熄了火,这才转过身来。
“二位,我说两句,咱们出来之前,局里怎么交代的?任务定得很清楚,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回来的不勉强。”
陆正声没说话。
“今天拿到十一件,这个数已经比去年一整年拿回来的都多了。”老赵说,“你们俩比我清楚,咱们的预算就这么多,两千三百万欧元,是上面从三个渠道凑出来的,财务那边把每一笔都卡得死死的,今天花了一千两百多万,剩下的不到一千万,要撑到华国专场结束。”
老赵接着说,“华国器物专场,咱们挑几件品相好的、价格在预算内的,能拿一件是一件。”
陆正声“嗯”了一声。
“走吧,”周秉文开口,“回酒店。”
老赵重新发动车子,拐出巷子。
车里没人再说话。
第212章
谢云浅和寒临渊回到酒店之后,两个人瘫进沙发里,掏出手机。
和苏珊视频了五六分钟就挂了,寒临渊见他挂了,就给姥姥拨通了视频,和谢云浅一起陪着老太太和寒母聊了一会天。
……
视频挂断后。
谢云浅站起来往浴室走,寒临渊跟在后面。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从外面看只能看见里面透出来的暖光和两个人影的轮廓,水声很快就响起来了。
水声响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影动了,一个高一些的把另一个按在门上,被按的那个后背贴着磨砂玻璃,玻璃上很快凝了一层更密的水珠。
高一些的把头凑过去,贴在矮一些那个的侧颈上,从外面看,两个人影几乎叠在一起,矮一些那个的头仰起来。
谢云浅断断续续说,“给你买个……身体链。”
寒临渊闷笑了一声,,“哥哥想看?”
“嗯。”
“那我就戴给哥哥看,不过我要收点利息。”
谢云浅笑了一声,抬手在寒临渊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讨账还账了。”
“因为能吃饱。”
水声又大了一阵,把后面的话全盖住了。
……
第二天,谢云浅睁眼的时候已经八点二十了,他躺在床上缓了两秒,才翻了个身,寒临渊不在旁边,浴室里面水声哗哗的。
谢云浅听着水声,舔了一下唇角坐起来,揉了揉腰,低头看了一眼,昨天晚上那个利息收得挺狠。
他下床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两下,“你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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