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地址发给我，我过去看看。”
孙毅明显松了口气：“好的好的，马上发您。池先生，您大概多久能到？”
“四十分钟。”
“好，我让人在路口等您。”
池敛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孙毅已经把地址发过来了，城东老城区，花园街17号。他在导航上搜了一下，四十分钟，差不多。
温别晏偏头看他：“出什么事了？”
池敛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语气懒洋洋的：“非自然管理局那边有个棘手的活儿，红月亮联系不上，让我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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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你怎么在这
城东老城区是京市最后一片还没拆迁的老城区，街道窄，楼房旧，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
路灯昏黄，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远远就能看见那栋楼。
七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白色涂料早就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整栋楼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裹着，雾气在楼体表面缓慢地流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雾气周围拉了一圈警戒线，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线外，有人拿着仪器在测量什么，有人在对讲机里说话，有人仰着头看那栋楼，表情凝重。
池敛推着温别晏走过去，一个年轻男人小跑着迎上来。二十七八岁，平头，国字脸，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胸口别着非自然管理局的徽章。
“池先生？”他看见池敛的脸，明显愣了一下。
池敛点头：“孙毅？”
“是我。”孙毅的目光在池敛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温别晏，表情有些微妙。
他显然没想到，传说中的“最高等级编外人员”之一，看起来这么年轻，还推着一个坐轮椅的人。
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联络员，也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并没有小瞧池敛：“这边请。”
池敛推着温别晏往里走。
警戒线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装的，都扭头看着他们。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池敛一眼，然后看向孙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编外？”
孙毅点头：“对，池敛池先生。”
中年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么年轻，行不行啊？”
池敛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行的话，您有更好的人选？”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没说话。
孙毅连忙打圆场：“王哥，池先生是上面特别指定的编外人员，级别很高的。”
那个叫“王哥”的中年男人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池敛不在意，推着温别晏继续往前走。
走到警戒线边上，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栋楼。灰色的雾气在楼体表面缓慢地蠕动，像一只巨大的水母，把整栋楼含在嘴里。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不是普通的诡异。”
温别晏也看着那栋楼：“嗯，还真是游戏里的东西。”
池敛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层灰色雾气里，有惊悚游戏的独特气息，像一个人在人群里走了一天，衣服上沾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烟味。
孙毅在旁边听着，心说和他想的差不多。
池敛问他：“红月亮是从哪儿进去的？”
孙毅指了指楼的东侧：“那边有个侧门，她是从那儿进去的。进去之前她跟我们说，如果两个小时没出来，就联系您。”
池敛点点头，推着温别晏往东侧走。
孙毅跟在后面：“池先生，要不要带几个人跟您一起进去？”
池敛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麻烦。”
孙毅犹豫了一下：“那通讯设备……”
池敛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先不用，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别进去。”
孙毅立马点头：“明白了。”
池敛推着温别晏走到侧门前。
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半开半合，灰色的雾气从门缝里往外渗，像一条条灰色的蛇，在地上缓慢地爬。
池敛低头看了看那些雾气，然后伸手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味道。
池敛嫌弃地皱了皱眉，推着温别晏走进去。
身后，孙毅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灰色的雾气里，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旁边的年轻同事凑过来，小声问：“毅哥，那个池敛到底是什么来头？上面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孙毅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上面说了，他来了，事情就能解决。”
同事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那扇门，没再说话。
楼里面比外面更暗。
走廊很窄，两边是住户的门，有的关着，有的半开着，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墙壁上的白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的红砖。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破报纸，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骸。
灰色的雾气在走廊里弥漫，能见度不到三米。空气里那股腐烂的味道更重了，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很久，一直没有人处理。
池敛推着温别晏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别晏，你能感觉到什么？”
温别晏：“有东西在三楼。”
池敛点点头，推着他往楼梯口走。
楼梯是水泥的，没有扶手，台阶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池敛看了一眼那些粉尘，辨认出这是骨粉。
“这东西胃口不小。”他低声说。
温别晏轻轻“嗯”了一声。
二楼走廊的布局跟一楼差不多，但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两米。空气里的温度明显比一楼低，冷得像深秋的早晨。
池敛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门。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蜡烛。
池敛追忆：“还别说，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实诚的恐怖布景了，还是有点想念的。”
温别晏安慰他：“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专门开一个域弄这个，怎么样？”
池敛并没有被安慰到：“不怎么样，我突然觉得远离恐怖回归现实才是正确的。”
他们说话间，就来到了三楼。
灰白的雾气在这里浓到了极致，像一团团棉花，把整个走廊塞得满满当当。
池敛推着温别晏走在雾气里，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去触摸他的皮肤，下一刻就被气势汹汹的触手给赶走了。
温别晏嫌弃地看了眼这些雾气，雾气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立马给他让路：“左边第三个门。”
池敛推着他走过去。
门是关着的，木门，漆面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门缝里透出一股比外面更浓烈的腐烂味，还夹杂着一点甜腻的香气，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的过程中开出了花。
池敛伸手推开门，看到眼前的人笑道：“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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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那是缺点
池敛说完便自顾自进去了，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居民房。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布局跟这栋楼里所有的房子一样。但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却有一个洞。
洞是圆形的，直径大概两米，边缘整齐得像用刀切出来的。
洞里黑洞洞的，看不见底，灰色的雾气从洞里涌出来，像一口沸腾的锅。
洞边上，红月亮盘腿坐在地上，红色的裙子铺了一地，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面前的那个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池敛推着温别晏走进去，站在洞边上，低头往下看。
洞壁上爬满了灰色软体的生物，像一条条巨大的虫子，在洞壁上缓慢地蠕动。
它们的身体表面有无数根细小的触须，触须在空气里轻轻摆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洞底有一团更浓的灰色雾气，雾气里裹着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着，一动不动。
池敛讶然：“有点意思，这井底怎么还有一个红月亮呢？”
坐在洞边的红月亮忽然睁开眼，瞳孔是不正常的灰色，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来了。”
她的声音也很僵，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池敛有些惊疑地在红月亮头上抓了抓，没有抓到傀儡丝线，只能遗憾问道：“红月亮呢？”
“红月亮”歪着头看他，灰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我就是。”
池敛摇头：“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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