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亮”的嘴角拉直。
池敛低头看着那个黑洞，慢悠悠道：“这东西叫‘茧’，是惊悚游戏里的一种寄生型诡异。它会模拟你熟悉的人的样子，把你引到它的巢穴里，然后慢慢把你消化掉。消化完了，它就变成你的样子，出去找下一个猎物。”
他偏头看了“红月亮”一眼。
“你吃了红月亮？”
“红月亮”的五官开始扭曲，像是被人揉捏的面团，眼睛歪了，嘴巴斜了，鼻子塌了。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底下爬。
池敛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略带惋惜：“看来是没吃成，红月亮应该在里面跟你耗着呢吧。”
“红月亮”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红色的裙子被撑破，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上没有毛孔和纹理，光滑得像塑料。
它的四肢也开始拉长，手指变成长长的爪子，关节反向弯曲，像蜘蛛的腿。
池敛往后退了一步，挡在温别晏面前。
那东西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它现在有两米多高，四肢细长，身体像一只被拉长的人形蜘蛛。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着的裂缝，裂缝里是一排排细密的牙齿，像鲨鱼的嘴。
池敛仰头看着这东西，叹了口气：“本来想好好交流的。”
那东西又发出一声嘶叫，猛地扑过来。
池敛没动。
那东西的爪子距离他的脸不到半米的时候，几根黑色的触手从侧面抽过来，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那东西的身上。
那东西被抽飞出去，撞在墙上，整面墙都裂了。它从墙上滑下来，四肢着地，裂缝里的牙齿磨得嘎嘎响。
池敛回头看了温别晏一眼。
温别晏坐在轮椅上，表情淡淡的，身后十几根黑色的触手在空气里缓缓摆动。
池敛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真酷。”
温别晏身后的触手一瞬间感觉到了杀意，立马也不摆了，像个兵一样直挺挺站着。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池敛问。
温别晏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想好好说话吗？”
池敛：“它先动的手。”
那东西从地上爬起来，又扑过来。这次它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冲向池敛，而是沿着天花板爬，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池敛抬头看着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随手一甩。
符纸飞出去，在半空中变成一道金色的光网，精准地罩在那东西身上。那东西被光网罩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从天花板上摔下来，在地上拼命挣扎。
光网越收越紧，金色的光线嵌进它的皮肤里，冒出一阵阵白烟。那东西的嘶叫声越来越小，身体也越来越小，从两米多高缩成一米多，半米多，最后缩成拳头大的一团。
池敛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团灰白色的东西。它还在微微蠕动，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他掏出一个玻璃瓶，把那东西装进去，拧上盖子。
池敛把玻璃瓶收进口袋里，走到黑洞边上，低头往下看。
洞底那团灰色雾气还在，雾气里裹着的人形轮廓也还在。池敛蹲下来，把手伸进洞里。
他的手穿过雾气，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红月亮的手腕。
他握住，往外拉。
一开始很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着。池敛加了点力气，那层阻力忽然消失了，他把红月亮从雾气里拽了出来。
红月亮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呼吸还在。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
她有些怔愣地看着池敛：“你怎么来了？”
池敛蹲在她旁边，笑眯眯的：“你联系不上，他们只好找我了。”
红月亮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黑洞：“该死，这东西也是游戏里的。”
池敛点头：“茧，寄生型诡异。你被它模拟了。”
红月亮的脸色更难看了：“我进去的时候，它变成了你的样子。”
池敛挑眉：“变成我？”
红月亮点头：“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我差点就信了。”
池敛笑了：“那你后来怎么发现的？”
红月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它说要请我吃饭。”
池敛：“……”
红月亮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从来不会主动请人吃饭。”
池敛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扭头看向温别晏：“我是不是该改改这个优点？”
红月亮：“……那是缺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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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他该输的时候
温别晏看着池敛：“既然是优点，那就不用改。”
池敛笑出了声。
红月亮看着这两个人，觉得自己刚才被那东西困了俩小时都没这么累。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池敛：“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池敛把玻璃瓶从口袋里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应该是有人故意放的。”
红月亮接过玻璃瓶，看了看里面那团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眉头皱起来：“陆慈？”
池敛摊手：“不确定。但有这个手笔的人可不算多。”
红月亮沉默了一下，把玻璃瓶还给他：“你打算怎么办？”
池敛把瓶子收起来，推着温别晏往门口走：“先回去吧，这东西我得研究研究。”
三个人下了楼，走出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警戒线外面亮着几盏应急灯，孙毅和几个同事还站在那儿等着。
看见他们出来，孙毅明显松了口气，小跑着迎上来。
“池先生，里面怎么样？”
池敛笑了笑：“解决了，那栋楼暂时别让人进去，等雾气散了再说。”
孙毅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看了一眼红月亮，“红月亮女士，您没事吧？”
红月亮摇头：“没事。”
孙毅又看了看池敛，欲言又止。
池敛注意到了：“还有什么事？”
孙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池先生，刚才上面来电话，说想请您明天去局里一趟，有些事情想跟您当面谈谈。”
池敛挑眉：“什么事？”
孙毅摇头：“不知道，只说很重要。”
池敛想了想：“行，明天几点？”
孙毅：“上午十点，我派人去接您。”
池敛点头，推着温别晏往停车场走。
红月亮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池敛。”
池敛回头看她。
红月亮站在应急灯的光里，红色的裙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表情凝重：“那个东西，不是自然生成的。它是被人放进那栋楼里的。”
池敛看着她，没说话。
红月亮继续说：“有人故意放了那个东西，引我们过去。然后在你来之前，它变成了你的样子来骗我。”
池敛眨眨眼：“你想说什么？”
红月亮深吸一口气：“我想说，陆慈可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池敛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知道。”
红月亮愣了一下：“你知道？”
池敛推着温别晏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慢悠悠的，带着一点笑意。
“所以我才要去局里看看。他们找我，肯定不是因为那个‘茧’，那个东西只是个引子。”
红月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跟上去。
上了车，池敛靠在座椅上，把那个玻璃瓶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温别晏偏头看他：“在想什么？”
池敛把瓶子举到眼前，看着里面那团灰白色的东西。它在瓶子里缓慢地蠕动，像是还活着。
“在想陆慈到底想干什么。他在我大哥身上种了‘噬运’，又在老城区放了‘茧’。两件事同时发生，不可能没有关联。”
温别晏想了想：“也许不是两件事。”
池敛偏头看他。
温别晏的声音淡淡：“也许是一件事。‘噬运’是试探，‘茧’也是试探。他想看看你的反应，看看你的实力，看看你身边的人怎么应对。我猜他大概是在收集信息。”
池敛的手指在瓶子上轻轻敲了一下：“收集信息？”
温别晏点头：“他想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你愿意为谁出手，愿意出多大的手，愿意暴露多少实力。他在一点一点地试探，等你露出破绽。”
池敛把瓶子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那就让他试呗。”
温别晏看着他。
池敛接着道：“他想看什么，我就让他看什么。他想知道的，我全都让他知道。等他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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