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沈喻然的惊疑,谢玉成反而更加果断,“小心陷阱!”
说完手中几点乌黑寒芒,激射出去,将那刺客周围全部包含进去。
果然,下一瞬,那个被砍倒的王府侍卫一跃而起,以及另外几个趁机突破刑审司防线的刺客,目标明确的朝着寝殿扑来。
他们配合默契,武功路数狠辣刁钻,与那日行刺沈喻然的风格如出一辙。
其他刑审司护卫被拖住,谢玉成只能独自迎上数名刺客的围攻。
玄色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飘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一击。
谢玉成竟是以一己之力,将所有攻击挡在了寝殿外间。
沈喻然将自己蜷缩在安全的地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看着不远处的刀光交织,虽然早有准备,这一刻还是再一次真正认识到古代的可怕,以及……谢玉成的强大。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那些黑衣人,攻势一滞,随即毫不恋战,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身手矫健的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伤亡的侍卫,这场刺杀,来的突然,去的也诡异。
谢玉成没有下令追击,他持剑立在房内,脸上几点暗红,气息微乱,他冷冷的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片刻之后,荣王在侍卫的搀扶下急匆匆的赶来,他手臂受了伤,鲜血浸透了衣袖,脸上满是惊怒和后怕。
“喻儿!喻儿你没事吧!”
“父王,我没事。”沈喻然听出荣王的担忧,连忙回答道。
荣王看到衣衫凌乱但安然无恙的儿子,以及持剑而立的谢玉成,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怒火冲天。
“查,给本王彻查,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进我荣王府行刺?”
谢玉成收剑入鞘,走到最近的刺客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荣王道:“王爷,此次刺客,与上回是同一批人。”
“何以见得?”荣王皱眉急问。
谢玉成用剑尖挑开那具尸体手臂的衣物,露出一个模糊的、仿佛被刻意磨损过的烙印痕迹。
他指着那个烙印,“这是南疆边军‘刺影卫’的标记,专司刺探、暗杀。”
身为北宇的王爷,自然是听过南疆刺影卫。
这南疆刺影卫虽说是隶属边军,但实际上是由军队精锐组成的刺客。
刺探、暗杀无一不精,非重大任务不出,历来行动诡秘,很少有失手,是直属于南疆统帅的秘密利刃。
“刺影卫……非重大任务不出,他们为什么会盯上喻儿?”荣王有些难以置信。
“谢司主,说句不客气的,我北宇宗室子弟众多,喻儿虽为世子,又何德何能,值得南疆动用此等隐秘的力量,不惜深入京都,接连两次痛下杀手?”
“这也正是下官,想要问世子的问题。”
“世子究竟做了什么……竟值得北疆边军,派出最精锐的‘刺影卫’,不惜代价也要置你于死地。”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沈喻然身上。
似乎想看出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病弱世子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沈喻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一边在脑子里疯狂的回忆原主的记忆,一边呼叫456.
【456世界线里有这件事吗?原主究竟知道了什么啊?】
看着众人目光如炬的探究眼神。
沈喻然:“……”
他知道了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原主到底留了个什么烂摊子给他?
第26章 冷酷司主为我狂(8)
寅时刚过,天色未明。
巨大的宫灯将整个金銮殿照的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弥散在空气中的凝重寒意。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各个屏息垂首,连最轻微的衣料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龙椅之上,北宇天子沈鸿武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龙首。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臣,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千钧重压,每一个被扫到的朝臣都忍不住将头埋得更低一些。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殿下大臣如置冰窖。
“昨夜,京都,荣王府被刺。”
沈鸿武顿了顿,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南疆的刺影卫,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众爱卿安睡的卧榻之侧,堂而皇之的在京都行刺。”
大殿之下立刻传来一阵阵极力压抑的抽气声,部分消息灵通的官员已经知晓昨晚荣王府遭遇了刺客。
却万万没有想到,刺客竟然是南疆的刺影卫,既然他们可以在王府来去自如,那他们……
这么一想,不少官员脸色瞬间煞白,尤其是那些掌管京都防务的京兆尹、负责城防的将领、乃至远在边疆却负有稽查之责的武将代表,额头上瞬间浸出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官帽的内衬。
甚至有几名胆气稍弱、或自觉职责有亏的官员,双腿一软,竟直接瘫跪在地,官帽歪斜也顾不上了。
皇帝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沉雷炸响:
“你们告诉朕,他们究竟是如何避开边疆五十万大军,如何绕过京都十万精锐日夜巡逻,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朕的亲侄,北宇的世子!”
“真当我北宇无人了吗?是觉得朕的京都,是他们南疆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觉得我北宇皇室,是他们想杀就杀、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彭!”御案被拍的震天响,案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跳起来,朱砂墨汁泼洒出来,染红了明黄的绸缎,几只御笔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帝猛地站起,宽大的龙袖带起一阵劲风,滔天的怒意如同实质般席卷整个大殿,压得人喘不过气。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站立,齐刷刷惶恐的跪地齐呼。
“京兆尹!”沈鸿武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索命符。
“臣……臣在!”京兆尹连忙连滚带爬出列,扑通跪倒,浑身颤抖如筛糠。
“朕将京都安危交予你手,你就是这么给朕当差的?你的那些暗哨、夜巡,都寻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要等刺客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你们才能发现?”
“臣万死!臣万死!臣罪该万死”。京兆尹张安以头抢地,砰砰作响,不敢有半句辩解。
皇帝的目光又冷冷转向跪在一旁的兵部尚书李文。
“兵部,边军急报,南疆近来异动频繁,朕三令五申,要加强边关稽查,严防细作潜入!这就是你们严防死守的结果?让刺影卫这等精锐,直接摸到了朕弟弟府中?是不是,改日他们就敢摸到朕的枕边了啊!?”
兵部尚书李文脸色惨白,声音嘶哑:“臣督导不力,致使边关有失,京都震动,是臣失职,请陛下降罪。”
此等诛心之言,兵部尚书不敢求饶,深知现在任何推诿都将招致灭顶之灾,只望陛下看在往日他勤勉和世代忠良的份上,莫要连累家族。
沈鸿武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被敌国精锐摸到国都心脏,皇室宗亲屡遭刺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恨不得立刻将这群废物拖出去砍了的暴戾冲动。
最终将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个即便跪着也依旧挺直如松的身影上。
谢玉成垂首跪地,玄色官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在一片瑟瑟发抖、惶恐不安的群臣中,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这朝堂上的惊涛骇浪、天子的雷霆之怒都与他无关。
那种超然的镇定,在此刻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也格外……令人忌惮。
“谢爱卿。”皇帝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你昨夜在场,告诉朕,那些魑魅魍魉,到底想从朕的侄儿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说,他们究竟为什么刺杀一个足不出户的病弱世子?”
谢玉成闻声,从容出列,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慌乱。
“回陛下,那些刺客目标明确,直指世子,行动迅捷,一击不中,即刻远遁,并非寻常复仇或掠劫。”
他略微停顿,抬起眼帘,黑眸深不见底。
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缓缓扫过在场某些神色各异、目光闪烁的官员,最后回到皇帝身上。
“臣以为,南疆此举,意不在世子一人生死,其背后所图,无非二者。”
“其一,为试探我北宇京都布防虚实,警戒疏密,此次他们能潜入王府,下次是否就能潜入宫闱?”
谢玉成声音更冷了几分,如同出鞘的利刃。
“其二,试探陛下和王爷的反应,若世子当真殒命,陛下必然震怒,王爷也将悲痛欲绝,届时朝局必将动荡,若各方势力借此生事,届时,南疆趁我朝内政纷乱,君臣离心之际,或扶持内应,或举兵犯边,以达成祸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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