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腹双手接过木盒，如同捧着烫手山芋，迅速领命而去。
谢玉成目光再次投向沈喻然，那个世人皆知的病弱世子，眼神深邃。
一个不在礼单上的木盒，装着南疆禁矿的痕迹。
刺客的目标，真的是世子本人吗？
还是说，刺杀只是幌子，是为了掩盖这个木盒的存在，或者……是为了逼迫某些人，让这个木盒或它背后的秘密浮出水面？
又或者，如他之前所推测，世子本身，就是这秘密的一部分？
有人想通过世子，传递什么？或者，确认什么？
“继续查。”谢玉成的声音打破了库房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将所有贺礼，尤其是来自边镇将领、与南疆有贸易往来商贾所赠之物，重点隔离审查。”
“核对所有经手此批贺礼的王府下人，从采买到入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放过。凡有疑点者，一律带回司内细问。”
“属下明白！”
谢玉成转身，玄色衣袂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迈步走出寝房。
室外阳光刺眼，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这个意外发现的木盒，像一把钥匙，似乎即将打开一扇通往更深处阴谋的大门，也是引向更复杂的迷局。
沈喻然……你在这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无意被卷入的棋子，还是……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秘密？
沈喻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谢玉成心中已经彻底挂了号。
“病弱世子”的人设也摇摇欲坠。
谢玉成离开之后，寝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袅袅熏香和沈喻然安静的呼吸声。
他维持着倚靠软榻的姿势，眼睛紧闭，仿佛疲惫至极。
【宿主，任务对象走了！】
“呼！可算走了，跟谢玉成待一会，比大学跑1000米还要累。456，播放几首欢快的音乐，净化一下我被冷脸凸面的受伤心灵。”
456听话的在开始播放音乐。
【宿主，我们现在怎么办？被困在房间哪里也去不了，怎么完成任务啊！】
沈喻然翻个身：“456，你觉得谢玉成这个人怎么样？”
“冷静，武功极高，心思缜密，智商奇高……还有一点给宿主灌药的恶趣味！”
沈喻然撇了撇嘴，最后一条你可以不用说的。
“根据资料，谢玉成出身卑微，是皇帝一手提拔，是皇帝手里的最锋利的刀，但是，若他真是个没有感情的刀，皇帝绝不会让他坐上如今的高位。”
“以皇帝那种多疑到睡觉都要睁只眼的人，会把一柄没有思想的刀放在刑审司这种几乎凌驾于所有朝臣的位置上吗？”
“谢玉成这样心思缜密的性子，又是凌驾百官之上的人，按理来说这样忠于皇帝的孤臣，是如何落得斩首示众的结局的？”
沈喻然的问题，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在他和456之间荡开涟漪。
【对啊！宿主！皇帝为什么不保下他啊！明明皇帝可以做到的啊！】
“愿世界线中，谢玉成倒台的源于一场震惊朝野的‘户部贪墨大案’。这种案子可大可小，谢玉成不太可能被这种案子拖下水，除非……”
【除非，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他的局，世界线中虽然没有具体细致的记载，但是说明谢玉成利用职权，暴毙官员从中牟利，更关键的是，出现了关键人证和无法辨认的物证。】
沈喻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456，你说原世界中，会不会是谢玉成这把刀为皇帝得罪了太多势力，所以明面上的政敌，暗地里的仇家，甚至还包括原本支持他却又因为利益、恐惧倒戈的势力连起来设局？”
这些人联合起来，精心编织了一个他无法轻易脱身的陷阱，这个局，或许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布置。
而这些势力中甚至可能包括皇帝。
嘶……这谢玉成简直就是举世皆敌啊！难怪这谢玉成会黑化到化身朝臣收割机！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他既然拥有带走半数朝臣的力量，为什么不用来救自己？或者安排金蝉脱壳？反而选择了最惨烈的同归于尽？”
456沉默的听着自家宿主分析，毕竟人类的弯弯绕绕对于身为系统的祂，还是太过复杂！难以理解！
好在，沈喻然也不需要456回答。
突然，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沈喻然的脑海，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谢玉成身为刑审司司主，手里有无数朝臣的致命把柄，贪腐、结党、欺君、乃至通敌！这些证据他原本或许是用作为制衡的筹码，甚至是保命的筹码。”
“谢玉成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回天，甚至皇帝已经放弃他的情况下，或许他也想过用这些自救，但是在他自救之前。”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让他彻底绝望，绝望到让他放弃自救，转而主动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可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做出这般决绝和惨烈的清算？”
甚至选择放弃自己，这谢玉成就像一个走到绝境的孤臣，一个用生命下注的赌徒。
他有预感，这件事不但关乎谢玉成，同样也是完成这次任务的关键线索。
第29章 冷酷司主为我狂（11）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寝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喻然手里捧着一卷医书，目光却并没有落在纸上，而是不着痕迹的投向院中的玄色身影上。
谢玉成负在身后的右手，微不可察的紧握一下，在他侧头倾听时，眉心也极快的皱了一下。
虽然瞬间便恢复如常，但那细微的动作根本逃不过暗中观察的沈喻然眼睛。
【他肩上有伤，肯定很疼。】沈喻然子在心中对456说。
【宿主，你怎么确定有伤啊！万一是你看错了呢？】
【重点不在于看没看错， 他若是真的受伤，就说明我在关注他并且观察细致，要是没有，就是我关心则乱明白吗？】
他放下书卷，轻轻咳嗽一声，守在门口的秋月立刻关切的望过来。
“秋月。”沈喻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温和，“去请谢司主进来一下，就说我有事寻他。”
“是！奴婢这就去。”秋月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谢玉成掀开珠帘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一丝燥热气息。
他站在离榻几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世子叫下官前来，可是想起什么？”
沈喻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秋月吩咐道：“秋月，天气热，去沏一壶参茶来，随后请胡太医来一趟。”
然后他才看向谢玉成，脸上带着笑意：“请坐，谢司主处理公务辛苦了，我有些事想要请教司主，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谢玉成第一次见面时，就知晓这位世子好颜色，这般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了一眼旁边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略微迟疑之后，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秋月很快端来参茶，沈喻然亲自为谢玉成斟了一杯，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寻常待客。
他将茶杯轻轻推至谢玉成面前：“说起来，谢司主已经救我两次，喻然感激不尽，以茶代酒，聊表敬意。”
谢玉成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目光落在世子苍白却笑颜如花的脸上，目光闪了闪。
最终还是端起茶杯，象征性的沾了沾唇，“分内之事，世子不必挂心。”
沈喻然自动掠过谢玉成的冷脸，自顾自的说起来。
“生死大事，如何能忘，谢司主的救命之恩，喻然自会铭记于心。”
谢玉成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见识的黑暗太多，一句救命之恩不论是真是假，谢玉成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看着小世子那双清澈的眸子，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见谢玉成不说话，沈喻然也不气馁，仿佛闲聊般的接着问。
“说起来，我自幼体弱，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常听人说边关风光壮阔，与京都的景致大为不同，谢司主见多识广，不知是否如此？”
谢玉成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眸子里依旧是纯粹的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沉默片刻，就在沈喻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他到底开口了，只是声音低沉了许多：“边关苦寒，多见风沙，少雨，有趣之事不多，倒是……执拗之人，令人深刻。”
“哦？”沈喻然适时的表现出兴趣，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谢玉成，“是怎样的人，竟让谢司主这般记忆犹新。”
谢玉成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可惜谢玉成似乎不愿意多谈，随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世子若对边关感兴趣，日后可多读些游记。”
啧,知不知道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很容易被人套麻袋啊！沈喻然在心中默默吐槽。
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正想再寻个话头旁敲侧击一番，门外传来秋月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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