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失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指，悄悄地捏住了左步青睡衣的一角。
“我这只是根据情况合理猜一下，又没说我真的知道什么内幕。”
“再说了，要是一本书的男主角刚一出场就随便杀人，那这主角也太不靠谱了。”
【你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作者的设定。】
“放心，我运气一向很好。”
雾失跟系统沟通完，这才缓缓抬起脸。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露出几分无辜又带着点不确定的神情。
“我就是随口猜的。”
楼观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雾失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以前听过一些怪谈故事，里面都是这么写的。”
“可能是我小说听多了。”
他抱着被子，整个人缩在里面，脸色惨白，看起来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楼观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真害怕，还是知道什么。
左步青的脸色却先一步垮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雾失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楼观岳那道让人不太舒服的视线。
“他说得很清楚了，只是猜测。”
楼观岳的目光从雾失身上移开，落到左步青脸上。
“我问他，没问你。”
“他眼睛看不见，又刚受了惊吓。”左步青的语气听着不重，但态度却十分明确，“你站在门口用这种口气问他，是想让他给你什么答案？”
楼观岳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想干什么。”
“那就别吓他。”
502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楼观岳本来就被半夜的动静吵得心烦，一进门又看见这一地乱七八糟的景象，现在还被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当面呛声。
按理说，他应该生气。
可当他的视线越过左步青的肩膀，落到后面雾失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时，心里的那股火气又莫名其妙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来。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雾失伸手抓住左步青的衣袖，轻轻拽了一下。
“步青，别吵了。”
左步青回过头，就看到雾失仰着脸，小声劝道：“这位先生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问清楚情况。”
那一声客气又疏离的“这位先生”，让楼观岳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盯着雾失那张脸，口气依旧不怎么友善：“你眼睛是看不见，脑子里稀奇古怪的小说倒是装了不少。”
雾失没吭声，也没反驳。
他摸索着拿到枕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凭感觉按了几下。
下一秒，手机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一道甜得发腻的女声。
“傅宴将冷小小一把拽进怀里，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邪魅一笑。”
话音刚落，一个刻意压低、显得磁性又油腻的男声紧跟着响起。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敢给我下药，就要承担后果！你，逃不掉的。”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得可怕，仿佛能听见碎瓷片上滚落的一粒灰尘砸在地上的声音。
左步青脸上的表情直接凝固了。
站在门口的楼观岳也愣住了。
只有0327在雾失脑海里笑得满地打滚。
【怎么样怎么样？我临时给你找的这本有声书够劲儿吧？绝对是精品！】
雾失也没绷住，在心里跟着笑出了声。
“我是让你找个诡异怪谈来替我证明一下。”
【这难道不够诡异？不够怪谈吗？这种霸总语录听多了，谁听了不害怕得汗毛倒竖啊？】
“你到底是想缓和气氛，还是想直接把我送走？”
【气氛不是成功缓和下来了吗？你看，他们俩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确实没人说话，空气里只回荡着手机里那位傅总的深情演绎。
“你欠我的，今晚都要还。”
左步青抬手按住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雾失手里拿走手机，把那油腻的霸总小说关掉。
房间总算恢复了安静。
他看着雾失，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以后还是少听这种东西吧。”
雾失不解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
“我怕你听多了，哪天也学着里面的人，给我买些乱七八糟的饮料。”左步青半开玩笑地说。
雾失愣了一下，脸颊慢慢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热意。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什么？”
“难道非要喝了那些东西，你才愿意跟我做那种事？”
这句小声的追问，让左步青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雾失的声音很轻，偏偏502房间里此刻没有半点杂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耳朵里。
楼观岳可还站在门边呢。
左步青伸出手，在雾失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别乱说话。”
雾失捂住额头，委屈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就是问一下嘛。”
“这种话，等没有外人的时候再问。”左步青声音放低，伸手替他把额前乱掉的头发拨开，又把被子拉好。
雾失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站在原地的楼观岳，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他今晚本来只是被吵醒，过来想让隔壁安静一点，结果莫名其妙站在这里，听一对小情侣讨论有声书里那些荒唐的桥段。
更要命的是，那两个人还旁若无人，腻歪得很。
左步青的手自然地搭在雾失肩上，雾失也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靠。
一个低头温柔地替他整理头发，另一个就仰着脸任由他触碰，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仿佛两人之间连一丝空气都插不进去。
楼观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你们继续。”
他扔下这句冷冰冰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铁门被猛地拉开，走廊里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楼观岳头也没回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宿主。】
0327的声音悄悄响起。
“怎么了？”
【他口罩底下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半夜被吵醒，谁的脸色能好看到哪去？”
【我感觉不止这个。】
0327的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他该不会已经对左步青有意思了吧？看见你们两个腻歪在一起，吃醋了？】
雾失听完这话，安静了片刻。
左步青还在收拾床边那些碎掉的瓷片。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大一点的碎片捡进塑料袋里，生怕雾失下床会踩到，还特意把床边伸手能摸到的地方都清理干净了。
雾失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细微的声响里听出他的动作有多么轻柔。
这个人，白天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晚上又被噩梦折腾，可直到现在，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先给他清理出一块安全的地方。
雾失那颗有些浮躁的心，一点点地落回了实处。
“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就算楼观岳现在就喜欢上左步青，也没关系。”
【？】
雾失背靠着墙，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楼观岳就永远只能是个排队等着上位的暗恋者。”
0327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这都什么年头了，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台词。】
“但很有道理，不是吗？”
【中二病。】
“哈哈哈哈。”
【那你又怎么能肯定，左步青就不会变心呢？】
雾失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朝着左步青所在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声。
“步青。”
左步青手上的动作马上停下了。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站起来走回床边。
雾失抬起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腕。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喜欢上别人，对不对？”
雾失双空洞的眼睛望着他的方向，声音轻轻的，像随口一问，又像是把一整晚压在心里的不安都藏在了这句话里。
左步青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你瞎说什么呢？”
雾失没说话。
左步青以为他被今晚的事吓得不轻，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
他挨着床沿坐下，把雾失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别胡思乱想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左步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他。
“今晚我不睡了，就在这儿守着你。等天亮了，我们就想办法离开恩典公寓，然后重新找个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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