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失这才安静了下来。
0327却忍不住冒了出来。
【这话听着是没什么问题。】
【在原来的故事里，你死掉以后，左步青就是为了查你的死因才慢慢和楼观岳走近的。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他当然没机会喜欢别人啊。】
【可若是你死了呢，他不还是会喜欢上别人。】
雾失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要是我真的死了，活着的人当然有权利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0327一下子没了声音。
雾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异常的清醒。
“他愿意往前走，愿意有新的感情，那是他的自由。”
“他愿意一直一个人，或者做别的选择，也都是他的自由。”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没有任何资格要求还活着的人永远停在原地。”
系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左步青当然听不见他和系统的对话，只看见雾失垂着脸，神色看着有些低落。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雾失的脸颊。
“在想什么呢？”
雾失摇了摇头。
“没什么。”
左步青也没多问，只是把人往自己身边又拉近了一些。
0327隔了一会儿才小声提醒。
【可你的支线任务，是不能让他们俩在一起。】
雾失把头靠在左步青的肩膀上，闻着那股熟悉的肥皂香，心里那点因为死亡倒计时冒出来的烦躁，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支线任务的重点不是不让他们在一起，而是楼观岳会失控杀很多人，左步青也跟着死了，整个世界都完蛋了，所以我才要去阻止。”
“只要我还活着，再找个法子把楼观岳身体里那个鬼东西弄掉，到时候谁都不用死，任务不就自然而然地完成了嘛。”
【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0327安静了几秒，忽然弹出来一行提示。
【死亡倒计时：二十天。】
【第一名死者已经出现，请宿主尽快改变自身死亡走向。】
雾失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身体僵了一下。
第一个死的人。
他脑子里一下子闪过301房间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檀香味，闪过章从那冰凉的手，还有半夜从三楼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啃东西的声音。
也想起来，刚才在502房间里，跟那个黑影打起来的第二个“东西”。
“章从。”
左步青低下头，关切地问：“怎么了？”
雾失没马上搭话，而是在脑海里飞快地问系统：“第一个死的人是章从，对不对？”
【现在剧情节点过去，我可以告诉你。是。】
“我本来有机会提醒他的。”
雾失的声音有些懊恼。
“我明明知道今天晚上死的人很可能是他，在下午的时候他还帮了我，我居然忘了提醒他。”
【就算你跑去提醒，也没用。】
0327斟酌着开口。
雾失嘴唇抿得紧紧的。
“为什么没用？”
【……】
“既然我能进来改变我自己的结局，为什么就不能改变他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
左步青感觉到雾失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雾失？”
雾失却还固执地在等系统的答案。
最后，0327才特别轻地说了一句。
【其实剧情已经因为你改变了，但他的死亡你可以自己去问。】
雾失的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一瞬。
系统这句提醒就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脑海里那些零零散散的念头，将它们全部炸开，然后清晰地串联在了一起。
301房间里没有活人该有的暖气。
章从的手腕上摸不到脉搏。
章从下午跟那东西搏斗时身上被烧焦。
而就在刚才，502房间里出现了两个看不见的东西在打斗。
那么，后来的那一个……会不会就是章从？
雾失的脸慢慢抬了起来。
“刚才跟那个黑影打起来的……”
0327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提醒。
【宿主，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雾失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是章从的鬼魂，对吗？”
第21章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21
左步青握着雾失的手，手心的温度暖暖的，很踏实。
似乎是察觉到对方身体突然的僵直，左步青关心的问：“怎么了？”
雾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我也不清楚。】
0327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没有开玩笑。
【但从能量残留和出现的时间来看，八九不离十就是他。】
【304里那团东西带着一股水腥味，后来出现的那股气息，里面有很浓的檀香味。】
雾失低下头去。
白天的时候，章从还一边嫌弃他男朋友没本事，一边劝他赶紧分手。
可也是章从，冲进304把那个黑影从他身上逼开。
才过了几个小时，章从就已经死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章从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死在了什么地方。
“雾失。”
左步青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还在想刚才的事？”
雾失挤出一个笑容，很轻地嗯了一声。
左步青俯下身，在雾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唇瓣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想了，你先睡一会儿，我把屋里收拾出来。”
雾失立刻摇头。
“明天再收拾吧。”
“不行。”
左步青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衣柜歪倒在墙边，碎木板散得到处都是，就连桌角都被撞掉了一块。
“你明天起来看不见，万一踩到怎么办？”
“明天再收拾也一样。”
左步青帮他把被子拉好，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
“我就简单收拾一下，很快就回来陪你。”
雾失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白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晚上又一个人熬了那么久，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那你别弄太久。”
“好。”
“也别离我太远。”
左步青静静地看着他。
雾失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太黏人了，耳朵尖悄悄地泛起红色，又找补了一句：“我怕找不到你。”
“不会的。”
左步青握住他的手，引导着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这次，我会一直守着你。”
雾失的指尖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那阵规律有力的心跳，这才小声地应了一下。
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了收拾东西的动静。
雾失本来还想强撑着等他。
可是，耳朵里全是左步青走来走去的声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肥皂香气。
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
梦里没有可怕的黑影，没有磨牙一样的咀嚼声，也没有冰凉的东西缠上他的脚踝。
左步青把房间大致收拾利索，一回头，就看见雾失已经在被子里蜷成了一小团。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目光落在雾失手腕上那圈没有消退的红痕上，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栋楼，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把雾失带出去。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守了一整夜。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传来第一声汽车鸣笛，划破了长夜的寂静。
天亮了。
雾失是在一阵轻柔的呼唤声中醒来的。
“雾失。”
男人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雾失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在半空中摸索着，直到触碰到左步青温热的手臂，意识才一点点回笼。
“天亮了吗？”他含糊地问。
“嗯。”左步青扶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坐起身，“先去洗漱，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出去”两个字像一剂清醒针，雾失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
“出得去吗？”
“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左步青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们先出去，顺路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找一下房屋中介，寻个远一点的地方住。”
听着他的计划，雾失没有多说什么打击他的话，只是弯了弯嘴角，轻轻应了一声：“好。”
502房间似乎恢复了正常，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但左步青一步也不敢离开雾失太远。
雾失刷牙的时候，他就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动静，等水声一停，立刻把温热的毛巾递过去。
雾失洗脸时，他更是全程陪同，帮他把水温调得刚刚好，连牙杯摆放的细枝末节都要叮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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