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就像个哑巴一样愣在原地。
他绝望地看着对面的人，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交代，而是他没办法把那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审讯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动静。
坐在对面的治安所同志低头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划拉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沈安同志，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需要先休息一会儿？”
沈安瘫坐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到这会儿他才彻底反应过来，刚才那种感觉根本不是什么生病或是心理作用，而是来自于某种更高力量的警告。
所谓的“世界规则”，不仅仅把那个无限商城从他脑子里挖走，还连带着把所有相关的记忆碎片和信息传递途径都给锁死了。
以前他总觉得，手里捏着这么个大杀器，想要改写人生、大富大贵简直易如反掌。
但现在，这最大的依仗彻底没了。
最让人崩溃的是，他连向别人证明自己曾经拥有过这种奇遇的办法都找不到。
在治安所的另一间办公室里，郑履中正坐在办公桌旁边安静地等着消息。
他的手边就放着那张从招待所捡来的小纸条。
上面那十二个歪歪扭扭的字：穿越重生，无限商城，物资储备。
在这会儿看来显得格外刺眼。
郑履中把目光投向门外的走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与此同时，系统0327在雾失的脑海里叽叽喳喳地叫唤起来，听声音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高兴劲儿。
【宿主宿主，主系统那边给准信了！】
【主系统说，要是真让沈安把商城的秘密交待给国家，整个世界的历史走向就要发生大乱子了。】
【所以就在他张嘴想抖搂出商城秘密的那一瞬间，更高级别的世界规则直接介入，把他的金手指给没收了，连带着把他想说的那些要命的词儿全给屏蔽得干干净净。】
雾失这会儿正盘腿坐在租住小院热乎乎的土炕上，双手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白瓷碗，里面装着放满糖的热水。
他挑了挑眉毛，在心里接了一句：“所以说，这事儿就算是彻底办妥了？”
【那是当然！办得妥妥的。】
0327得意地回答，【从现在起，不管他是想用嘴说、用笔写、用手比划，还是用什么别的稀奇古怪的方法，都没法把这事儿吐露给第二个人了。】
【而且啊，就算之前已经稍微摸到一点边儿的人，慢慢地也会把这些事儿给忘了。】
雾失凑近碗边，轻轻吹散了水面上浮起的热气。
“那就好，省得以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0327还是有点好奇，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沈安以后自己还能想起来他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吗？】
“肯定能想起来啊。”
【那无限商城呢？他还会记得吗？】
雾失想了想，慢悠悠地回答：“估计能记得一点儿皮毛吧，毕竟这东西真切地跟过他一段时间。”
雾失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院子。
“不过记得又能怎么样？他拿不出证据，更没法再靠着商城倒腾东西了，只能在脑子里当个念想。”
【哎，那他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0327似乎有些感慨。
“还能怎么过，当然是老老实实的凭着自己的真本事吃饭呗。”
0327在脑海里嘿嘿乐了一声。
【其实也没那么惨啦。就凭他从未来带过来的那些眼界和见识，等过两年政策稍微一松动，随便做点小买卖，他照样能混得比一般人强，挣出份厚实的家业也不是难事。】
雾失轻轻点了一下头：“是啊，这本小说依旧是年代发家致富文，没把他的路全给堵死。”
雾失低头抿了一小口热水，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不过嘛，没了商城这种开挂的东西帮忙，他就得像个普通人一样，学会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沈安在治安所里熬了好几天，怎么也没法证明自己究竟是怎么来的，那些商城里的东西也再也拿不出来。
他这张底牌彻底失效，剩下的就全是一笔糊涂账。
办案人员虽然没有找到他的进货渠道，倒是把他花钱雇社会闲散人员找麻烦、私下倒腾物资、资金来路不明这些事情全给查得清清楚楚。
证据链条一点点补齐，再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期间他一直眼巴巴盼着的赵老，自始至终连个人影都没露。
研究院那头的态度更是公事公办，只承认那些技术资料确实是沈安交接的，至于东西到底从哪儿弄来的，没人能给出个说法。
没过多久，判决结果就干脆利落地下来了，沈安被判了两年。
这消息传回小院的时候，天正下着大雪。
方野推开院子的大门迈步走进来，肩膀上落了一层白色的雪花。
外面的冷风顺着敞开的缝隙灌进来，卷起院子里的一地雪粒子。
雾失原本就在屋里待着，听见大门的响动，马上掀开棉门帘迎了出去。
“方大哥，你回来了。”
他哈出一口白气，鼻尖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
方野反手把大门关严实，拍掉肩膀上的落雪，视线落在站在灶房门口的雾失身上。
“沈安的事儿定下来了。”
雾失把手揣进衣服口袋里，吸了吸鼻子：“最后怎么说的？”
“判了两年。”
方野的声音融在风雪里，听不出什么起伏，“郑履中那边私底下交了不少调查材料，把缺的口子全补上了，事情办得特别快。”
雾失轻轻点了点头，这档子事总算是有了一个确切的结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方野的脸上：“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回去？”
方野看着他单薄的穿着，没有半点犹豫：“现在就走。”
“行。”
雾失应了一声，“那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扭过头，直接钻进了旁边的灶房。
方野站在飘着雪花的院子里，没有出声催促，安安静静地在雪地里等着。
灶房里弥漫着一股还没散去的柴火味。
032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宿主，所有任务都结清了。】
【现在要脱离这个世界吗？】
第312章 被交换给糙汉的未婚夫95
雾失摊开手掌，一片比他手掌还要大上一圈的白色蛇鳞凭空出现在手里。
鳞片的边缘往外散着微弱的白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把这片鳞埋到地下五十米的位置。”
雾失看着手里的鳞片，“有它撑着，这个小世界就能正常运转下去了。”
0327问：【不用额外留个分身在这儿吗？】
“不用折腾那些。”
雾失把手里的鳞片往前递了递，“留它在这里就足够了。”
【明白了。】雾失收回手，又交代道：“另外，把沈安、方野还有郑履中脑子里关于我的记忆，全部清理干净，一点也别留。”
0327安静了几秒钟才问：【真要全删了？】
“全删。”
雾失靠在灶台边，“任务都结束了，他们也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带着这些记忆没好处。”
【指令已接收。】
雾失调出系统仓库的面板。
几条金项链和两块金条掉了出来，落在青砖砌成的灶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磕碰声。
“这些东西留给方野。”
雾失伸出手指，把金条往灶台里侧推了推，“他底子最薄，平时干的活也最累。就当是我拿来抵这段时间的饭钱和住宿费了。”
【那郑履中那边呢？】
“你去后台动动手脚，把他的请假记录改一改，填得合规一点，把相关人员的记忆也调整一下。”
“别让他因为这次的事背上处分，影响以后的前途。”
【弄好了。】0327又问了一句：【那沈安呢，要给他留点什么吗？】
雾失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他脑子里闪过沈安为他跑前跑后给他买厚棉衣、张罗住处的画面。
那人确实用尽了手段，但也确实把心思都砸在了他身上。
“给他一份补偿吧。”
雾失呼出一口气。
【给什么补偿？】
“扣我的个人积分，去商城里换一张大巫画的事业顺遂符。”
雾失交代着，“过两年政策一变，他肯定还会想着做买卖。有这道符，至少能让他避开些麻烦。”
0327有些纳闷：【宿主，你之前不还挺烦他的吗？】
“一码归一码。”
雾失转过头，顺着半开的灶房门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方野正站在雪地里等着他一起离开。
“要是没有我搅和在里面，大家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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