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不打算再琢磨这些事了，转身去找自己的营帐，打算先去补一觉。
明天还得回家。想到回家，他脚步顿了一下——该怎么面对父亲母亲，怎么面对疼他的祖母。他叹了口气，掀开帐帘钻了进去。
京城诸位官员接到消息时，沈渡已经被带进宫里了。
消息传得飞快。上朝的路上，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走着，一拨一拨地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掩不住的震惊。
有人说镇北王昨夜连夜拔营，天不亮就带着五万大军列阵城下，炮口直指城门；
有人说陛下亲自出城去迎，两个人还在阵前动了手；
还有人说陛下单枪匹马把镇北王横在马上带回了宫，五万大军被拦在城外就地扎营，一个都没让进。
“人回来的第一天就闹出了事。”吏部侍郎压着嗓子对旁边的同僚说了一句。
“可不是嘛。上次回来堵了丞相府的门，这次直接带兵堵了城门。下次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来。”
“嘘——小声点，前面就是宫门了。”
几个人赶紧噤了声，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宫门走去。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早朝，怕是安生不了。
第132章 好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萧烬澜把沈渡横在马上，一路带进了皇宫。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五万大军被隔在了城外。
“老狐狸，有种放开我。”
沈渡被他按在马鞍上动弹不得，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萧烬澜被气笑了。
这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要是再晚出去一步，城外那五万大军、五十门炮，就够被人扣上“谋反”的帽子。
到时候他所有的战功、所有的功劳，全得化为乌有，连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倒好，还骂上了。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萧烬澜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沈渡转头瞪着他：
“有本事你今天继续把我送走，最好永远别再召见。在边城，我过得不知道多逍遥自在。”
萧烬澜叹了口气，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他心里怨他，这两年别说家信，就连一封折子也没有，他送到边城的信也如石城大海。
可是，但凡能让他留在京城，他绝不可能把人送出去。
他是皇帝，天下所有东西名义上都是他的，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天下人与他之间，只有责任。他把所有时间都给了所有人，给朝臣、给世家、给边关、给这个天下。
而他真正拥有的，只有一个人。可这一路走来，亏欠最多的，恰恰也是这个人。
“对不起，当年没经过你同意送你走，是我不对。要不是当年暗一查出江南五大世家联合刺杀你，明的我不怕，就怕他们来暗的。是我无能，就怕护不住你。”
沈渡暗暗咬牙：谁让你护了，他大将军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萧烬澜收紧手臂，把坐在前面的人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声音低了下去：
“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你想要皇位，我写传位诏书给你，不用大费周章去攻城门。但是你不能拿你的性命和咱们两个的将来做赌注。我不敢想失去你的代价。”
“宝宝，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在这个世界，我只剩你了。”
沈渡在心里冷笑。这人一向惯会装可怜，出手的时候比谁都狠。可是既然他说什么都愿意，那他就不客气了：
“既然你什么都愿意，那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考虑原谅你。”
萧烬澜叹了口气，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堵城门，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你说，只要能办到，我一定答应你。”
沈渡立马来了精神：“你穿红色嫁衣嫁给我。”
萧烬澜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条件，他都答应：
“好。”
沈渡眼睛立马亮了，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真的？你不再骗我？”
萧烬澜点头：“不骗你。不过——”
听见“不过”两个字，沈渡立马转头瞪他：
“你答应的，别想找借口反悔。”
萧烬澜看着炸毛的人，不由自主地凑过去亲上他的唇。这个折腾人的混蛋，他太想他了。
沈渡立马转头躲开，耳朵一下子红了：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萧烬澜低笑几声：“是你先诱惑我的。”
沈渡耳朵根红透了：“谁诱惑你了，是你自己把持不住。”
“是我把持不住，我太想你了。”
沈渡冷哼脱口而出：“想我也不来看我。”
说出口的瞬间他后悔了，以为他多么盼着他一样。
萧烬澜立即认错：
“对不起，是我没做到。这些年我一直在挑继承皇位的好苗子，有几个不错，到时候你也一起看看，挑一个最好的，在培养几年。我就可以传位给他，到时候我陪你去边城，也可以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沈渡愣住。
他知道萧烬澜为这个皇位付出了什么。从小被太后控制，长大后为了夺回皇位，差点死在自己亲生母亲手里。
如果那晚他没有把他救回来，恐怕他已经死了或被彻底控制了起来。可他却说，他愿意放弃皇位，放弃一切，跟他走。
他下意识地开始想自己的小金库。自从当上大将军后，他就没操心过自己有多少钱。以后要养一个皇帝，不知道够不够。
萧烬澜看他很久没开口，朝他耳朵咬了一口：“想什么呢？”
沈渡下意识地开口：“想我到底有多少钱。”
萧烬澜怎么都没想到，他怎么会想到有多少钱上去的：
“你啊。”
沈渡理直气壮：“你以后要跟我走，我肯定会养你的。想钱不是理所应当的？”
萧烬澜低低笑起来：
“好，以后就靠你养了。那你原谅我了吗？”
沈渡这才想起前面的话还没说完，立即开口：
“哪有那么简单，快点说，你刚刚说的嫁给我，不过什么？”
“好。”萧烬澜转回原来的话题，“如果你愿意当皇帝，我就嫁给你做皇后。”
沈渡立马不愿意了：“我才不要当什么皇帝，说好一起离开这里的。”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可是皇帝不能下嫁给臣子，这样好不好？”
他凑近沈渡耳边，压低了声音，“白天你嫁给我，做我的皇后；晚上我穿红色嫁衣，嫁给你。”
沈渡有点心动，没吭声。
“或者——”萧烬澜又补了一句，“我先嫁给你，你再进宫做皇后，如何？”
沈渡的眼睛亮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萧烬澜看他心动，立马趁热打铁：
萧烬澜凑近他小声开口：“那你原谅我了吗？”
沈渡抬抬下吧：“勉强算原谅了吧。”
萧烬澜立马开口：
“那你说，咱们的日子定在哪一天？也可以不是同一天。但我不想那么赶时间，要不我先嫁你好不好，没那么多礼节，可以快一点。”
他想了想最近的好日子。要赶制嫁衣，最快也得七天。
“七天之后有个宜嫁娶的日子，我让人查过黄历，那天诸事皆宜，尤其是婚嫁。”
他偏头看着沈渡，语气放软了几分，“然后你在做我的皇后，毕竟是一国之后，礼节太多，快的准备几个月，慢则准备一年的都有，这个你来挑日子好不好。”
沈渡想了想，七天，不算长，封后无所谓什么时候，反正都是他的人了。
他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那的嫁衣，得让我挑料子。”
萧烬澜笑了：“好，你挑。要什么颜色、什么料子、绣什么花样，都听你的。”
第133章 谁还有异议？
直到进了皇宫，舒舒服服泡进浴池里，热水漫过肩头，沈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怎么又被哄好了？
他靠在池壁上，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堵城门、列炮阵、五万大军压阵，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结果呢？人被萧烬澜往马背上一捞，三言两语，连哄带骗，他居然就点了头，还坐在浴池里开始期待七天之后萧烬澜穿红色嫁衣嫁给他时是什么的。
他抬起手，掬了一捧热水泼在脸上，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沈渡，你真是没救了。
萧烬澜可没他那么舒服。刚上朝，椅子还没坐热，御史台的人就出列了。
“臣，御史台侍御史王秉，弹劾镇北侯沈渡，私调边军、擅离防地、兵临京城、炮指城门，形同谋反，请陛下即刻下旨，夺其爵位，收其兵权，交大理寺论罪！”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安静。紧接着，又一个御史出列：
“臣附议。镇北侯虽有平鞑靼之功，然功过不可相抵。五万大军未经兵部调令，私自拔营返京，已是死罪。若今日不予追究，明日边疆诸将人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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