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忙了一天，哪能让你吃不上一口热乎饭。”王妈摆上饭菜后就规矩的站在一边。
王妈做事利落，每天必定等着他回来吃过饭，洗漱完收拾干净才回去，第二天早早就为他做好早饭，就连热水都为他准备好，小院更是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
顾小糍叹息，自己就是上天选中的宠儿，就连随便找的长工都干得如此好。
不好的一点王妈太重规矩，这也是她养成的习惯，王妈原是贵人家里的下人，到了年龄就被主子放了出来，因在主家是粗使婆子，也没攒下多少银子，卖了他隔壁的院子后就没银子了，因一辈子没成婚，刚好顾小糍招人，就来了小院。
“王妈，您坐，我这里没有那些规矩，您也不是我家的下人，你就当我是一个小辈对待就可以了。”
王妈也没坚持，坐在一旁。
看她坐下，顾小糍取来碗和筷子，装了米饭递给王妈。
“您回去也是一个人，和我一起吃，您准备这么多菜，我一人也吃不完。”
王妈立即站起来推辞。
“这不合规矩，哪有下人和主子一起吃饭的。”
顾小糍把碗放在她面前，压着她的肩膀坐下。
“王妈，我说了没那么多规矩，咱们也不是主子和下人的关系，况且一个人吃饭哪有我们一起吃饭香，您回去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以后我们就一起吃饭。”
王妈被迫坐在凳子上，顾小糍又往她碗里夹了菜，筷子都递在她手里。
王妈只好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顾小糍边吃饭边讲着在药铺里的一些笑话，桌子上的气氛慢慢放松下来，王妈也会嘱咐他不要太累，早晚冷要加衣服。
吃完饭后，顾小糍洗漱完舒服的躺在床上，天气快冷了，明天就安排大壮买炉子卖炭，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砰！砰！砰！”
顾小糍是被拍门声惊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披上外套往外走，今晚没有月亮，外面漆黑一片。
“顾小大夫，”留夜伙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听见伙计声音，顾小糍剩下的一点睡意立马没了，他快速打开门。
“出什么事了？”
“来了一个全身是血的病人，您赶紧去看看，我怕等不到天亮。”伙计焦急的开口。
顾小糍两三下穿好衣服赶到药铺，此时大厅的灯都亮了起来，病人被木板抬着放到大厅中，旁边围着几人低声抽泣着。
“顾小大夫来了，快让开。”伙计大声开口。
一个穿着上好的妇人扑过来，顾不上男女有别，抓着顾小糍的肩膀，“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扶着妇人，先安慰起了方寸大乱的妻子。“听大夫的。”
“能救我一定会救，先都让开，别围着病人，我先看什么情况。”
听他开口，围着病人的几人立马让开。
第26章 手术
只见担架上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奄奄一息，一截尖锐的树枝深深刺入腹部，伤口周围的衣物已被血浸透。顾小糍心头一紧，一个箭步上前，手指立刻按在孩子颈侧。
还好，还好。脉搏虽微弱如游丝，但还在跳动。伤口附近有加压包扎的痕迹，看来送来前做过紧急止血。
“小四！立刻进城，去季府别院把我两位师兄请来！就说有腹部贯穿伤的重症患儿，性命攸关，”顾小糍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稳定。
“是！”伙计小四领命，转身就要往外冲。
“骑马去。”一旁那位气度不凡的男人立刻开口，随即吩咐身旁一名精干的随从：
“你带着小哥去，骑我的马，不得有片刻延误！”
“遵命！”那汉子抱拳领命，与小四迅速消失在门外。
顾小糍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敛全部心神，回到孩子身边。他一边快速而轻柔地检查伤处，一边清晰地向留下的伙计下达一连串指令：
“快！去取药柜那盒老山参片，取两片，急煎成一小碗浓汤备用！要快！”
一个伙计立马去熬药了。
随后又取下随身的一把钥匙，交给另一个伙计。“
把二号柜打开，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顾小糍环顾一周，只剩下一个伙计，他皱了皱眉，孩子的情况一刻也耽误不得，随后看向扶着妇人的男子开口。
“晚上，药铺没留几人，能不能借贵府上的人用一用？”
“顾小大夫随便用。”男人立即开口。
情况紧急，顾小糍指着人就开始吩咐：
“小陈，你带着能用的人把手术室所有窗户关上，用热水和烈酒把地面、床架都擦一遍！再烧两大壶开水晾着！”
“准备最多的干净白布、绷带！你，去烧水！所有人都用烈酒洗手！”
顾小糍吩咐完毕，转向那对夫妻，神色凝重：“孩子的伤情非常凶险，想必二位心里也有数。”
妇人一听这话，眼泪又要决堤。男人用力按了按她的肩，声音竭力维持着冷静：“还有得治吗？”
“孩子腹腔内的情况不明，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回来。”顾小糍直视着他们的眼睛，话语清晰而坦诚，“但只要孩子还有一口气在，我必定倾尽全力，争这一线生机。”
妇人听到“一线生机”，立刻用手背抹去泪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大夫，我信您！求您一定救救孩子！”
他们已经找过太医院了。太医们个个摇头，都说木刺入腹太深，恐已伤及脏腑，贸然拔出必死无疑，只让他们准备后事。
她不信，跑遍了京城大小药铺，大夫们也是同样的反应。这里是最后一家，来时没报任何希望，没想到得到的不是摇头。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夫妇二人……都愿承担。”男人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细听之下，能辨出那竭力压抑的紧绷，“请顾大夫放手施救。”
顾小糍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待药汤的间隙，他提笔写了一份文书。在前世，这是再寻常不过的流程，无论手术大小，都需家属知情同意。来到古代虽未做过手术，但这个原则他必须坚持——没有家人的理解和许可，他无权在他人身上动刀。
男人接过那份“手术知情同意书”，逐字细读。他从未听过“手术”一词，但文书上将救治的步骤、可能的风险、乃至最坏的结果都写得清楚明白。
男人的眼眶渐渐泛红，他知晓孩子命悬一线，可纸上冰冷的文字将那份凶险直白地剖开，冲击得他手指发颤，几乎捏不住那薄薄的一页纸。
“没有亲属的同意，我无权进行手术。这一点，还望二位理解。”顾小糍解释道，语气平和却坚定。
“我签。”男人声音沙哑，再开口时，那份强装的沉稳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深切的痛楚与哀求。他拿起笔，在文书末端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
“顾大夫……拜托了。”
“放心。”顾小糍接过文书，看着他，再次郑重承诺，“我会尽全力。”
小陈快步过来，低声道：“都备齐了。”
顾小糍点头：“把病人送进去。”
他也在外间利落地用白布包好头发，换上预先用沸水煮过又在烈酒中浸泡过的白布衣褂，连鞋子也换了特制的布鞋。
他一边消毒，一边清晰吩咐：“等季家两位师兄到了，也让他们按这法子换衣、净手，用烈酒擦拭全身后再进来。”
“是。”伙计应下。
“药呢？”顾小糍脚步不停。
“参汤已温在诊疗室的炭炉上了。您要取的盒子也放到了里间的桌子上。”另一名伙计答道。
“好，用软管漏斗，小心把药给孩子灌下去，千万别呛着。”顾小糍说完，已踏入临时布置出的“手术室”。
室内光线明亮，一张铺着油布的单人床摆在中央。顾小糍逐一检查着摆在旁边矮几上的器械——几把不同型号的锋利小刀、银探针、持针钳，还有一盆烈酒。他将它们再次浸入酒中，进行最后一次消毒。
他本以为自己在古代的第一次主刀手术会是接骨正位，万万没想到，开局就是如此凶险的腹部贯穿伤。
不多时，伙计回报药已喂下。顾小糍立刻执起孩子的手腕细查脉象——比刚才确实沉稳了一些，但依然虚弱。时间紧迫。
“师兄们还没到吗？”他抬眼问。
“到了到了！”刚进门的伙计忙道，“两位季公子正在外间更衣净手，马上进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季正清和季正明已快步走入。两人同样白布包头，身着素净的布衣，周身还带着烈酒的气味。
季正清一眼瞥见床榻上昏迷的孩子和那截触目惊心的树枝，脸上惯常的风流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锁：
“小师弟，你这是嫌你师兄们活的太长了吗？。”
顾小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位师兄，语气沉静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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