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勒:“你不是说有把握的吗?怎么还真受伤了?”
林衔秋失血过多,唇色泛着白:“做戏要做全套,总要找个正当理由把他扣在罗格。”
“你呢?我演了这么一场大戏,你应该趁乱把人解决了吧?”
瓦勒颔首,轻飘飘道:“嗯,差不多吧,那个人开枪时,三层发生骚乱拥挤,我的人顺势把他推进海里了,现在应该在鲨鱼肚子里。”
林衔秋松了口气:“解决了他就好。”
从他们的对话中,李却归拼凑出一个真相:
林衔秋知道今晚上他会被林弋的人追杀,他想把林弋扣在罗格,所以引蛇出洞顺势而为。
瓦勒得知他的计划后,又心生歹意,想趁着林弋狙杀林衔秋一事,顺势掺和进这趟浑水,杀死他自己的仇人。
所以他把大部分人扣在三层看烟花,三层甲板在整个游轮中面积算很小的一个地方。
他把人都聚集在这边,这样枪响起时,拥挤的人群必定会发生暴乱,然后他就可以趁其不备,把自己的仇人推进海里。
一石二鸟,既能把林弋留在罗格,也能顺势解决瓦勒自己的仇人。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林弋过来塞给他芯片,知道自己接过芯片,也许还知道林弋说的阿媛出车祸一事。
他就是在等自己做出选择。
在林衔秋的视角里,他没看见自己立马扔掉芯片,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至亲和至爱之中痛苦挣扎了多久。
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像之前很多次那样,自己的痛苦纠结完全没有意义。
最后的结果还是他受到了伤害,他亲眼目睹定位芯片在自己的胸口处响了起来。
那么小一个东西,自己随手一扔,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了。
李却归心中涌动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他沉默着,在林衔秋冷漠视线中低下头。
第102章 你、
林衔秋养伤养了差不多三个星期,自己一直被留在病房里。
虽然林衔秋哪都不让去,但这三个星期以来,他没有再和自己讲过一句话。
期间瓦勒来过一次,对这种格外安静的氛围表示:
这病房里好像住着两个哑巴。
阿媛的事情变成一块禁区,一条红线,李却归自己不敢去踩,也不敢想。
他如今比任何人,比净心圆满会中的任何一个教徒都虔诚的希望真的有他们描绘中的,能医死人肉白骨,包治百病的神明存在于这个世间上。
差不多过了三个星期,林衔秋伤势好的差不多,他第一件事,是去见林弋。
李却归甚至把没用的祈祷放到林弋身上,他可能是已经出现幻觉了,竟然把希望寄托在林弋身上。
他想让林弋替自己辩解几句,让林衔秋知道,那所谓不重要的过程,自己真的有后悔过愧疚过,他并非铁石心肠不知好歹,他也在意他,也痛苦难过……
“林弋死了。”
这是林衔秋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没等李却归做出反应。
紧接着,林衔秋俯身,抬起冰凉的手,触碰他的脸:
“你还能往哪跑呢?”
林弋死了,目睹过他痛苦的唯一证人死了。
李却归觉得他在林衔秋心里应该已经失去所有的信誉,他苍白无力地说:
“我没想跑。”
林弋去世第二天,林衔秋带着他回国。
第三天,林衔秋去见了周若霜一面,他出来后又过两天,周若霜去世。
至此,林衔秋在这世间仅存的一位仇人,只剩李却归一个。
李却归时常惦记着“妻子”两个字,他会唾弃自己,质问自己,他受过那么多伤害,凭什么还会待自己好。
唾弃完之后,他又开始怀揣着那一点点希望。
李却归不是希望林衔秋能对他从轻处理,而是试图在“从轻处理”之中,得以窥见他仍未消失的真心。
可是他看不到了,像在礼堂用力踮起脚尖也看不到他弹钢琴那样。
一星期后,关于他入院的手续办好,李却归被送进精神病院。
林衔秋站在大门口对他招手,他说:“你送我三年,我还你三年,这应该算公平。”
李却归被拖进精神病院,进入另一个地狱,被强制性开始做电疗时……
他终于清楚明白——
林衔秋领着自己扯证是因为家属身份可以更好的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
他不是妻子,他还是仇人。
再次看见林衔秋,是在半个月之后,自己被关禁闭结束的第四天,因为精神受到严重刺激的原因,他没有办法拿起筷子吃饭,没有办法走路,只能躺在床上,像个残废一样。
林衔秋走进来,胸口还别着一朵白花,他坐在李却归面前,没问他情况如何,身体怎么样,开口就是一句:
“你姑姑,我已经安排下葬了。”
李却归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抬起无神的眼睛,他的恨终于管不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四周蜿蜒,直到和林衔秋的恨等长。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开始说:
“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
“我知道。”
脸上传来轻轻柔柔的温度,李却归睁开沉重的眼皮,从漫长沉重的回忆中醒过来,嗓子的灼痛感复苏,让他清醒。
他看见林衔秋和他拥挤在一张狭窄病床上,把他抱在怀里:
“醒了就起来吃饭。”
李却归注意到他胸口附近的湿痕,他抬手擦自己的眼睛,粗糙纱布磨到脸上时,李却归后知后觉自己手上还包着一团笨拙的纱布。
林衔秋抬手替他擦眼泪,捏捏他的脸:
“别哭了,想听一闪一闪亮晶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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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一个约的书封(虽然这个封面书测时候很大可能用不上,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
第103章 我♡
这个梦太漫长,李却归醒过来时还有些恍惚。
一觉醒来,嗓子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疼得厉害了,不过还是疼,咽口水都疼。
也许是因为梦境后遗症,李却归试探性开口,生怕自己发不出声音。
“啊……”
刚张开嘴,林衔秋就把他的嘴巴捏住,在李却归的怒视下,他慢悠悠道:
“医生说,你应该少说话。”
李却归被迫闭上嘴,瞪着林衔秋。
如果他手上没有插着针管的话,他一定会抬手扇林衔秋两个巴掌。
不对……针管?
李却归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手背,只见自己不知道有多少个针眼的手背上面,又插上了针。
林衔秋从他脸上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说:
“消炎的,你昨天晚上发烧了。”
李却归看他没事人一样,还和自己挤在一个病床上,气不打一处来,沙哑道:
“你凭什么不用打?”
林衔秋晃晃自己还包着纱布的一只手,抬眼看他:
“你觉得呢?”
李却归的视线落到他包着纱布的手上,声音卡壳,音量变小一点:“我两只手本来全包着,也没耽误我打……”
林衔秋捏住他的脸,玩似的揉捏起来,像在揉面:“你应该庆幸,自己现在只是打个针而已。”
“我没那么多房子让你烧,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看见一次。”
他没恢复好的嗓音压低时还带着点哑:“再有一次……我就*的你爬不起来。”
李却归烦躁道:
“你要是把录像删了,就不会——”
他还没说完,林衔秋就直接道:“删了。”
李却归一怔,有些怀疑:
“真的吗?”
林衔秋淡淡道:“我的房子比咱俩的片值钱。”
……
李却归突然不想和他说话了,有气无力用没插着针管的手推他:“你滚啊。”
林衔秋巍然不动,还抓住了他的手:“我还没有问你,你晚上梦见什么了?不会又是在梦里给我哭丧吧?”
想到梦里的事情,李却归脸色变差了些,不过他没有挣脱林衔秋握着他的手,只是没好气道:“你脸真够大的。”
林衔秋松开他的手,转身拿起水杯倒水,准备喝药:
“不是我吗?除了我,你还会恨谁?”
李却归随口道:“林弋吧。”
倒水声戛然而止。
咚!
水杯被重重放到桌面上,未等李却归反应过来,他的唇边贴上来一个温软干燥的东西。
林衔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把自己吃的药片嚼碎了,将苦涩送进李却归嘴里。
这简直要了李却归的命了,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唔……”
苦的他想吐。
李却归伸手去拿水杯,急急忙忙漱口往垃圾桶吐苦水,骂骂咧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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